「誰要回去!你以為我們太師府和你一般狼心狗肺?這般對待初兒!」
周浩言怒目圓睜,一臉嫌棄的將顧承遠扒開,
周氏已經調整好情緒。
走到顧承遠身邊,將銀契重新放在顧承遠手中。
「你的銀票便算了,我只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顧承遠不明所以的看著手上的銀票,擔憂道。
「你不用賭氣...你若沒有銀子...如何帶著昭兒生活...」
周氏並未答話,美目一眯望向門口,揚聲道。
「二夫人三夫人,戲看到這裡了,還不過來嗎?」
二夫人三夫人?
周浩言與顧昭詫異的望向院門外。
只見不知何時院門外已經聚滿了顧氏族人。
多數都是濃妝艷抹的姬妾,其中衣著最華麗的兩個夫人站在前方,單看衣著打扮比之王氏還要貴氣幾分。
聞言衣著華麗的兩個夫人腳步偷偷後撤,悄悄向後方縮去。
周氏勾唇冷笑,一步一步向人群踏去。
「別著急走啊...『借用』了我那麼多的首飾珠寶和銀兩,如今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三嫂,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擋在了周氏面前,一張平淡無奇的臉繃緊,顯出幾分兇狠的味道。
周氏伸手想要將男人推開,卻見男人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周氏嘴角上揚嘲諷道。
「我取回我自己的東西便是咄咄逼人...你們拿走我的東西時便是理所當然...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男人分毫不讓,眼中威脅之意更盛。
顧昭見狀冷了臉,持劍上前毫不客氣架在顧承志脖頸上,沉聲道。
「讓開!」
刀鋒冷厲,立時顧承志便感受到一陣寒意。
「你敢動我?我是你的長輩!」
「長輩我方才也傷了兩個了!你看我敢不敢...」
感受著刀鋒觸及皮膚,顧承志一雙眼睛猶不甘心的望向顧承遠。
「大哥!你就這麼看著她在府上胡鬧嗎...」
「合離書已簽,將她的東西還與她吧...」
顧承遠頹然道,渾身疲憊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貪圖婦人的體己錢...讓人看了笑話...」
說話間顧昭已經將二夫人和三夫人趕了上來。
二夫人身形豐腴,衣著華貴,只是一張臉多了幾分刻薄尖酸。
聞言身子一軟,目光求助般的望向一旁的顧承志。
「老爺...」
顧承志忐忑上前。試探道。
「大哥,既是合離...那她的東西自然也該有一半給你...」
顧承遠擰眉,似有所感,深深的望向顧承志。
「你們是要滿朝文武都嘲笑我一個正三品武將貪圖妾室那點體己錢?」
顧承志嘴唇艱澀的顫動著。
「大哥...那不是一點...」
「我將軍府還缺那一點銀子不成!」顧承遠不耐道。
「這...」顧承志面露為難。
二夫人『噗通』一聲跪在原地,啜泣著。
「大哥恕罪...不是我等不願意還...」
「實在是...實在是手上沒有那麼多銀兩...」
「能有多少...不夠的去銀莊從我的帳戶上支取。」
顧承遠擺擺手,眉頭越發擰緊。
顧承志悻悻低頭,不敢直視顧承遠的眼睛。
「五十...」
「不過五十兩...有什麼可大驚小怪...」顧承遠鬆了口氣。
卻見顧承志直接伏在地上,聲音細如蚊蠅。
「大哥,是...五十...萬...」
顧承遠虎目一瞪,驚呼出聲。
「五十萬?!」
精明瘦小的顧承平趕忙給顧承遠奉上一杯茶壓火氣。
「大哥...你別生氣...我們也是走投無路...」
「大嫂自前年便已經斷了老家的銀錢...這帳上入不敷出...這才只能出此下策...」
顧承遠太陽穴被氣的一鼓一鼓的,狠狠將茶盞掃落。
「那你們便一下子花出這麼多銀子?!」
惶然回神,顧承遠指著門口的鶯鶯燕燕。
「豢養姬妾!錦衣玉食!」
「你們比我這個三品將軍過得還體面!這就是你們的走投無路?!」
顧承志嘀咕著,「還不是這小賤人銀錢夠多...」
「你閉嘴!」顧承平瞪了二哥一眼。
小聲趴在顧承遠耳邊道。
「大哥...你可知大齊最出名的太平樓便是她開的...」
「她不過只是個妾室...即便是合離咱們也該取走一半的。」
精光眼中乍現。
「若是大哥能受的委屈,將她繼續拘在府上,那這萬貫家財也足夠送的大哥官位更上一籌了...」
顧承遠面色難看。生平第一次認真審視著這個同胞兄弟。
「她的身家,你從未與我說過...」
他知曉他們自私卑鄙,見錢眼開,但卻不想他們竟能做到這個地步...甚至還瞞著他這個大哥。
顧承遠目光複雜的轉向旁邊的周氏。
「你何時有的這些錢...我竟不知曉...」
「你發家之時都是用的我的錢財...自古男兒皆薄倖,我便不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周氏嗤笑。
「大哥!她自然不敢告訴你...太平樓裡面可也是有歌姬舞姬,哪家的夫人做這種生意不都要被丈夫趕出家門!說到底還是怕著你!」
顧承平眼中划過幾分得逞的笑容。嘴上仍在教唆著。
「不過只是個孤兒寡母,若是我們心狠些,直接將他們一行人都留在這裡...又有誰能知道?這萬貫家財不都是我們的?」
周浩言淡淡瞥在顧承遠身上。
顧承遠面色一變,一掌扇在顧承平的臉上。
「你給我閉嘴!」
指尖指向周浩言。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他是陛下親封的正一品驃騎大將軍!是你不想活了還是我不想活了!」
顧承平一下子怔住,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浩言,連臉上的痛意都幾乎感受不到。
他...不過只是個妾室的哥哥...如何有這樣的身世...那這周氏的出身...
念及此處,顧承平面色一變,渾身一抖,一下跪在周浩言腳邊。
「小人該死!將軍恕罪...將軍恕罪...」一下一下的磕著頭。
顧承遠雖惱了這一家子,卻不能看著他們真被周浩言打殺了。
目光沉鬱的上前。
「周將軍,他們都只是市井小民,貪婪了些...並未傷及蘊初的性命...能否饒過他們...」
恨恨的瞪了一眼顧承志和顧承平。語氣沉悶。
「欠蘊初的錢...我來還...」
「你還...你拿什麼還?」周氏眉眼彎彎。
「拿王氏的嫁妝來還?」
說著素手一指。
「我倒是有個辦法...」
「這老家的宅子和豫州的宅子倒也還值個十幾萬兩...我算你二十萬兩如何?再加上你多年積蓄,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至於他們...是流落街頭還是跟著你回京城...就看你們的兄弟情義了。」周氏挑眉,愉悅的看著面前惶惶的一家子。
「這...」
饒是顧承志和顧承平干出了這樣的事情,顧承遠還是不忍心他們流落街頭...
「難不成顧大人打算將後半輩子的俸祿也一起交給我?」周氏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