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過來裝什麼父慈子孝!當真是可笑!」
「團圓?我告訴你們!永遠都不可能團圓!」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
周氏的話中信息量太過令人震驚,讓人幾乎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眾人的目光艱難的望向老太師。
「爹...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周浩言紅了眼睛,扳著老太師的身子用力晃了晃。
老太師頹然的垂頭,目光躲閃的幾乎不敢與眾人的目光對上。
「他當然不敢說。」
周氏冷笑著。
「他怎麼敢承認這一個好好的家因為他的愚忠而支離破碎?」
「母親為何會抑鬱而終?」
「為何周惠妃算計齊穆齊穆也甘心認下?」
「太師大人,如今對著母親的靈位,你敢承認嗎?!」
周浩言幾乎是目光祈求的望著老太師,希望能在他的嘴中聽到一句否認的話。
「我...」
老太師眼眶微紅,任憑周浩言搖晃也一言不發。
周氏仍不解恨。恨聲道。
「我若是母親,連你站在靈位前都會讓我覺得噁心!」
「你不是忠心於你的陛下嗎?你便一個人去守著你這搖搖欲墜的大齊王朝吧!」
聯想道顧昭所說大齊再有一年不到便開始的危局,周氏嘴角掛上幾分嘲諷的笑意。
老太師悶聲站在一邊,宛如一尊雕塑,聽見周氏此言眼珠才微微轉動。
「我...是我的錯...」
周氏的話冷的刺骨。
「當然是你的錯!我和母親就在這裡看著,看著你忠心的陛下,會如何對你!」
說完因為激動不受控制的劇烈的咳嗽起來。咳的眼角都溢出了幾分水跡。
「娘!您沒事吧...」顧昭連忙過來扶起她。
老太師想上前,察覺到周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又悻悻的收回了手。
「你別激動...」
說著喃喃著就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這就走...我這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一時無人敢出聲。
連周浩言一時半會都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眼神複雜的望了望周氏,又望了望老太師。
看著老太師終於退出了祠堂,周氏面上的寒意逐漸褪去,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
顧昭忙攙扶起周氏,幫周氏順著氣。
示意旁邊的和姜上來給周氏把脈。
「和姜...母親沒事吧...」
和姜趕緊上前。
「夫人無事,反而將心中的怨氣抒發出來...心中的憂慮少了一些...」
「娘...你的身子還行嗎?不如我們先去休息一下...」
周氏掙扎一下站了起來。
「我能行。祭拜母親重要...現在便開始吧...」
煙氣裊裊,眾人肅穆的站在左右,恭謹的行禮參拜。
但除了周氏眾人的眼中都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周浩言看著周氏欲言又止。連周沐言的眼神也滿是疑惑。
周氏此時已經冷靜下來,眼神中滿是疲憊。
「不必多說什麼,你們若是好奇便去問太師大人。」
周浩言未出口的話滯在那裡。今日的事情給了他巨大的震驚。他自是想刨根問底。
但如今周氏這樣的態度,他也不好多說。
只得道:「那妹妹你先好生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周氏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在顧昭和和姜的攙扶下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處,似是想起了什麼。
「折大將軍,方便跟我來一下嗎?我有話想對你說。」
聞言周浩言擔憂的望向周氏,滿眼的不贊同。
本就謠言四起,如今還這樣不避諱...
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也不敢去碰周氏的眉頭。
只得目光緊緊的望向摺子昂。
「啊...當然可以。」
摺子昂連聲說道。
一進入梧桐苑,和姜便出去給周氏熬藥了。
顧昭見周氏的樣子,以為她是有話要與摺子昂說,便也想起身告辭。
她對周氏的感情並沒有什麼看法,摺子昂此人雖然危險,但只要周氏喜歡她也並沒什麼意見。
「昭昭,你不用走。」
周氏對顧昭擺擺手。
顧昭忘了一眼折大將軍,點了點頭,坐在一旁。
折大將軍此時臉上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經悄悄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幾分不易被人察覺的心疼。
「我並不知曉這裡面還有這許多的內情...」
「六姐姐...你受委屈了...」
周氏淺淺一笑。
「都許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已不在乎了,只是為母親不值。」
說完目光灼灼的望向折大將軍。
「我今日尋你來,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