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便看見了齊修文暗沉的面色。
即便如今受了重傷,齊修文的力氣仍舊很大,叫她動彈不得。
她就說袁俊譽怎麼會當這個出頭鳥...原來是為他拖延時間...
眾人幾乎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六殿下...醒了?」
「這就醒了...??」
「小和神醫的醫術這般厲害!」
齊修文已經扯下一旁的絹布擋住裸露的胸膛。
「殿下...你感覺怎麼樣...」
袁俊譽擔憂的撲了上來,不著痕跡的將和姜與顧昭隔開。
齊修文晶亮的雙眸與原俊譽對視一眼,關切道。
「父皇如今如何了?」
穆帝神色複雜,眼神微微一動就要出聲。
「袁大人...你擋住我了。」
顧昭冰涼的聲音響起。
「殿下,如果不想死的話...還是將身上的絹布拿開的好。」
和姜跟著點點頭。
「不必...多謝小和神醫和四姑娘...本王已經無礙。」
「不過只是個小傷...本王行軍打仗時也時常受傷...萬事還要等見到父皇平安才行。」
說著齊修文強行忍住乾咳的欲望,扶住旁邊的柱子想要站起身來。
一番真情看的眾人皆是有些觸動。
陛下是否是...多心了...
穆帝在齊玉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緩步走向齊修文,聲音關切。
「朕無礙。」
「當務之急你還是要先保重自身,看到你能醒來,朕...很欣慰。」
宣後小心翼翼的望向穆帝,只見穆帝只是表情關切眼中並無感動這才放下心來,柔聲道。
「陛下,六皇子孝心動天,自然吉人自有天相。」
看著穆帝的身影向自己走來,齊修文掙扎著就要起身行禮。
顧昭涼涼的望向齊修文,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殿下...您如今還是老實的好...再好的名聲也不如性命重要...」
「否則若腸子掉出來...我可不敢保證殿下還能這版好運的挺過來...」
齊修文神色一僵。
「你...」
顧昭眉眼卻已經恢復正常,鎮定的向穆帝行禮。
「陛下...臣女與小和幸不辱命!六殿下已經甦醒!」
「可以尋信任的太醫縫合傷口...」
齊修文笑容溫和。
「父皇選的人我自然是信任的。」
因著他昏迷,是以和姜並未給他灌麻藥,此時理智漸漸回爐。
感受著顧昭與和姜給他縫合傷口的痛楚,齊修文面色紋絲未變。
對穆帝溫和笑笑。
「父皇您沒事...我就放心了...」
「這樣的場面您如何能看得...兒臣無事...」
穆帝上前輕輕幫齊修文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重多了幾分真心。
「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下次可莫要做這樣危險的事了,若你出事朕餘生都難以心安。」
齊修文羞赧一笑。
「當時情勢緊急...兒臣頭腦一熱...是有些不理智...但好在父皇無恙,兒臣做一切都值了。」
隨著最後一針結束,穆帝安撫的幫齊修文將衣服穿好。
「你好好養傷...朕會差夏太醫日日去幫你換藥。」
夏太醫?袁俊譽神色一變,那可是穆帝的心腹太醫。
齊修文已經感激的勉強行禮。
「多謝父皇。」
一個動作下來原本已經縫合好的傷口又有鮮血滲了出來。
穆帝趕忙安撫他躺下。瞥了一眼齊玉。
「扶六皇子乘我的轎輦。」
齊修文連聲拒絕。
「父皇...萬萬不可!尊卑不可越!」
「不過只是個輦轎罷了,你為了救朕受傷,給你什麼都不為過。」
齊修文卻態度堅決。決計不肯上天子輦轎。
見穆帝仍在堅持,齊修文緩緩道。
「父皇...若你實在想要給兒臣些什麼...兒臣如今只有一個請求。」
穆帝眸光猛然一深,面上卻仍舊關切,隱隱多了幾分打量的味道。
「什麼要求?只要你說,朕都答應。」
齊修文狀似不知,仍舊是溫和的樣子。
「小和神醫妙手,兒臣嘆服。今日幸得小和神醫救命之恩。」
「小和神醫得父皇喜愛,能否請父王准許她每日抽一個時辰的時間來為兒臣換藥,順便診斷一下恢復情況。」
和姜身軀一震,不由向顧昭身後縮了縮。
顧昭冷冷瞥向齊修文。
他要的哪裡是治療...黃仲得醫術治好他綽綽有餘。
他要的是情報...是穆帝如今身體狀況的情報...穆帝對和姜的重視人盡皆知。
他定然也有所察覺穆帝今日受創不輕...穆帝別人可以瞞住,可和姜是她需要為他治病的人,定然不可能瞞著和姜。
又要用上他一如既往的攻心之計了嗎?
穆帝扶著齊修文的手緩緩放下,面上笑容淡了淡。
顧昭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但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困難...眾目睽睽之下令他如何拒絕?
「殿下恕罪...今日太后娘娘也受驚了...如今身旁需要和姜隨侍左右。」
「今日殿下的治療是我與和姜一同完成的...不如就由臣女隨夏太醫日日去幫殿下換藥,和姜每三日去為殿下診脈一次可好?」
齊修文面上和煦的笑容一僵,眼神對上笑盈盈的顧昭不自覺多了幾分陰鬱,手指不自覺用上了些力道。
穆帝聞言笑容緩緩恢復,眼神望向顧昭。
「朕覺得...甚好。」
「朕可將六皇子交給你了。府庫中的藥材隨便用,必須要讓六皇子的身體恢復如初。」
顧昭盈盈一拜。
「臣女遵旨。」
齊修文默默垂下雙眸,面上笑容未變。
「多謝父皇恩賜。」
穆帝將齊修文親自撫上輦轎,這才淡淡道。
「棲梧宮已經收拾好了,你的王府離宮中太遠,在傷好之前便留在宮中養傷吧。」
「難為父皇費心,兒臣謝父皇體恤!」
名為照拂,實為控制。
齊修文卻面色不變,掙扎著又要起身謝恩。
穆帝忙將齊修文按下,眼中多了幾絲微不可查的滿意。
「阿遠,如今京中還未安穩下來,賊人還未清除乾淨,唯恐他們還會作亂,修文這邊還得你多看顧著。」
安遠恭敬行禮。
「這是臣的本分。」
說完上前接替了一名護衛的活,眼神不著痕跡的瞥向顧昭。
「臣定會護好六皇子與...顧四姑娘...」
聽著安遠破敗的聲音,顧昭眉眼一深,這都能讓他活下來...
斂好心神,顧昭對安遠莞爾一笑,意味深長道。
「多謝安小將軍。」
「若有機會...臣女定然會為安小將軍好好治療喉嚨...」
安遠深色一僵,話中隱約只有二人能懂的嘲諷讓安遠心下不由多了幾分怒意。
「那就請顧四姑娘...也好生護好自己的性命才是。」
眾人不了解二人的內情,此時見一向幾乎不說話的安遠說了這許多話,還以為安遠對顧昭有意。
在望向之前求娶過顧昭的六皇子...俱是眼中帶上了幾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