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一向巧舌如簧,要朕如何相信你如今不是在故弄玄虛,掩人耳目?」
穆帝沉吟片刻,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顧昭眉眼幽深,條理清晰的回覆道。
「六殿下便是最好的證明。」
「若當真是有心之人想要害人,這些身份尋常的人想要下手定然不難...」
「可若是六殿下...」
即便是沒說完穆帝也明白了顧昭話中深意。
尋常囚犯若是沒了也就沒了,沒人會深究...
可若是涉及到如今風頭正盛的六皇子...即便是為了民心都要追查到底。
穆帝眉頭一挑,反問道。
「朕怎知這不是你的緩兵之計?」
顧昭正了正神色,躬身跪拜。
「...臣女願與和姜再行醫診幾名傷患...將人帶回郡主府以觀後效...」
「若還是如此結果...臣女與和姜甘受處罰。」
顧昭雙目微微眯起。閃過幾分危險。
「回郡主府?」
顧昭面上毫無懼意,認真點頭。
「陛下,這些被醫診的人都在宮中被嚴格保護,卻都能慘遭毒手。可見下手之人在宮中能隻手遮天。」
「若還在宮中...臣女不能保證能護住他們。」
顧昭眼神輕輕瞟向站在穆帝身邊的玄甲衛。
穆帝為人本就多疑,勤王救駕之攻?忠心耿耿的權臣?堅不可摧的君臣情誼?她從來就不相信...
穆帝若有所思,眼神不出意外的瞟向了大殿內外無處不在的玄甲衛。
自那日宮變後他心中始終不安,是以宮中上下都被他安插進了玄甲衛護持。
但這也無形之中給了玄甲衛很大能量。
他心中隱隱生疑。如今安家的忠心自然毋庸置疑。
勤王救駕,還送上了世子當質子...自然是一股最忠正不過的助力...
...可若是...安家不忠呢?
如今皇宮幾乎都被安家接管...給了安景升培植勢力的機會...穆帝不由後背激起了一層薄汗。
「放心,這些犯人今後就在乾坤宮內照看,乾坤宮內今後只由朕的貼身暗衛保護,你大可放心。」
顧昭滿意低頭。她根本不在乎能否出宮...
事已至此,她已經自爆知曉了穆帝的身體受創,根本不可能被放出宮。
但如今能夠讓穆帝心生疑竇,連乾坤宮內安插的人手都被清了出來,安家的勢力必定大大受限。
穆帝話音一轉,眼神中多了幾分陰翳。
「朕如了你的願...你是不是也該投桃報李...」
顧昭渾身一滯,隨後彎腰。
「臣女必定竭盡全力!為陛下分憂!」
穆帝深深的望向顧昭,話語中多了幾分淡淡的威壓。
「不...是務必成功...」
「一月後康平郡主醫診...屆時朕會召集太醫院御醫隨侍。」
聞言顧昭渾身一僵。
這麼急?
一月後...便要逼周氏醫診?究竟是在威脅她與和姜還是...穆帝如今的身體已經迫在眉睫...
一個月根本來不及部署更多勢力...顧昭腦海中急速運轉。
「這...是不是有些快...」
穆帝收回視線,輕輕端起一旁的靜心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齊玉,擬旨復其縣主封號。」
「朕耐心有限,一月後若是失敗朕便不阻攔錦安縣主自請祭天了。」
今年夏季旱情已現,幾日前便有消息七月要祭祀祈福...
尋常時刻都是祭祀牲畜...穆帝的意思是要...用她祭祀?
顧昭抬眸,便看見了穆帝平淡目光中隱隱的瘋狂。
不...他不是威脅...他是真的準備人祭...!
明明大齊建國之時已經廢除了人祭...為何又突然舊事重提...
她自然不信穆帝是為了旱情才這般瘋狂...多半是為了壽命。
他為了活下去竟然已經這般瘋狂了嗎?連人祭都想的出來,竟比前世還要荒唐,
「臣女...領旨。」
顧昭強忍住心中詫異,沉聲說道。
齊玉望了望垂首的顧昭,在望向面色平靜的穆帝,感受到二者之間微妙的氣氛,輕聲開口。
「陛下...和醫正到了。」
「傳。」穆帝淡淡道。
「一道來的...還有五殿下...」
穆帝闔上的雙目緩緩睜開。
「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