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蘇世仁擦著身上的蜂蜜,囂張之意,躍然臉上。
他死死盯著淡定的蘇雲,雙目發紅。
「狗東西,你不會魔障了吧?」
「都這個時候了,我蘇府私兵在此,誰敢來幫你?」
「撇清關係也沒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是我兒子,這是我護國侯府的家事!」
「把你拿住,回家我打斷你一條狗腿!」
「你現在還不是駙馬,陛下根本不會說我什麼!」
他惡狠狠的掃視一圈。
「都特麼等什麼呢?上!」
「全部滅口,一個不留!」
他張牙舞爪,全無護國侯風度。
而蘇雲則站在那裡,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李安定眸光堅決,其餘唐家之人,以唐虎為首,無不是一臉猙獰。
「兄弟們!」
「生是少爺的人,死是少爺的鬼!」
「能喘口氣的老爺門兒,咱們死也要死在少爺面前!」
街道之中,青磚之上。
一時間劍拔弩張,人頭攢動。
可就在這時。
整齊的腳步聲忽然響起。
嘩啦啦!
鎧甲碰撞之聲傳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
眾人扭頭望去。
卻見,街道盡頭,一隊重甲步兵,正朝此地趕來。
胸前刻印虎頭,張著血盆大口,手中長矛折射著陽光,煞氣直衝雲霄。
「這是……黑虎衛?」
蘇世仁神情一凜,不敢再妄動。
雖被震懾,但心中卻十分疑惑。
「他們怎麼來了?」
「此地不在鬧市中心,但京都禁武。」
「我等如此大張旗鼓,驚擾城中守軍,在所難免。」
「可來的應該是京兆府的衙役,或者是禁軍……」
「這黑虎衛平日駐紮於東營,但凡出動,只為負責皇子安危。」
「他們來這……難道是……」
那黑虎衛速度極快,蘇世仁思索之間,便將所有人包圍在其中。
黑虎衛分開,一道修長身影自人群中走出。
周無名手執摺扇,身著青袍,鑲著金絲。
面如冠玉,氣勢斐然。
微笑之間讓人如沐春風,那雙眼睛狹長,眸光浩瀚如海。
對視之間,蘇雲嘴角微掀。
這副尊容,倒對得起二殿下的名號。
只是誰能想到,這樣一位龍行虎步的青年皇子。
嘖嘖。
竟然不孕不育。
未等二人之間有任何交流,卻聽噗通一聲。
蘇世仁直接跪在地上,面露悲戚,嚎啕大哭。
「啊!」
「家門不幸啊!」
「二殿下,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我這逆子,不但揚言要跟我斷絕關係!。」
「剛剛,他還把刀刃架在了老臣的脖子上!」
「弒父!他要弒父!」
「臣有愧皇恩浩蕩,公主天香國色,怎麼能許給這等貨色!」
「老臣有愧啊!」
「啊~」
他聲嘶力竭,差點哭的背過氣去。
周無名嘴角微抽,有點蒙。
臥槽……這……
就連那些蘇府侍衛,也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演技……不愧是護國侯!
「你好不要臉……」
李安定差點咬碎一口白牙,剛要怒罵出聲,卻被蘇雲攔下。
唐虎等人,被氣的臉紅脖子粗。
搬弄是非,倒打一耙,這蘇世仁當真是好本領!
明明是你蘇家護院,打砸唐府,還把我們抓到這裡。
若非少爺手段,在場這麼唐府之人,怕是都要成了黑犬的腹中餐!
「你……你!」
唐虎攥著手中長棍,指節發白,說不出話來。
蘇雲面色未變,負手而立,一如既往的淡然。
而這時。
周無名終於開口,他皺著眉頭。
「侯爺快快請起。」
他親自上前,將蘇世仁扶了起來。
過程中,老東西抹了把眼淚,暗自看向蘇雲,眼中滿是得意。
連二殿下都為老子撐腰。
狗東西,這回看你死不死!
站定之後,蘇世仁哭哭啼啼,剛要開口,卻被周無名搶先一步。
他一指蘇府那些護衛,臉上帶著微笑,眼神卻凌厲非常。
「諸位剛剛都聽到了?」
「這些私兵,非但不藏頭畏尾,還敢招搖。」
「於京都鬧事。」
「殺!」
蘇世仁懵了,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二殿下,不……」
話說到一半,黑虎衛手起刀落,手中長矛紛紛刺出。
噗嗤!
血落長天!
轉瞬之間,蘇府護衛,無一例外,全都栽倒在地。
十幾人,當場死於非命!
血流成河,染紅青磚。
刺鼻的味道,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
本來喧鬧的街道之上。
此刻。
滿堂驚駭,四座皆驚!
連蘇雲的眸光,都變得越發深邃。
周無名看上去平易近人,這手段……
果決到令人髮指!
蘇世仁的衣袍已經被染紅,根本來不及擦去臉上的血跡。
良久之後,他終於回過神來,後退幾步,有幾分踉蹌之意。
看著周無名臉的微笑,寒氣直逼他後腦。
仗著護國侯的名號,於京都偏安一隅,他哪裡見過此等陣仗!
「護國侯這是怎麼了?」
周無名笑意更盛。
「侯爺與蘇先生之間有何間隙,那是你們的家事。」
「莫說是我,陛下怕也不會插手。」
「不過。」
他面色一變,笑容全部消失。
「我今日閒遊到此,聽聞有人高呼私兵二字。」
「這些私兵,藐視皇威,光天化日,為非作歹。」
「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到底是何人豢養。」
「但他們該死!」
「侯爺,你說我做的對嗎?」
「還是說,侯爺認為我殺錯人了?」
蘇世仁聽在耳中,一個激靈,佝僂身軀,抖若篩糠。
剛剛極度憤怒之下,說錯了話,未曾想竟成了二皇子口中的把柄!
於護國侯府而言,護院與私兵,實際上沒有任何區別。
但絕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謀逆之罪,沒人能承擔的起!
他無話可說。
可掃量之間,那雙眼睛赤紅,死死盯著蘇雲。
到了這個時候,他哪裡還不明白。
身前之人做這一切,皆是為了這個畜生!
剛剛他想斬盡殺絕的廢物逆子,此刻竟成了二皇子口中的……
蘇先生!
他到底……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周無名?
蘇世仁強行壓下心中憤怒和不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殿下大義。」
「老臣……自愧不如。」
看著那東倒西歪的屍體,快要將他步履浸透的血泊,蘇世仁想破腦袋也沒明白。
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