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無禮面色有些難看，剛要前去查看。
蘇雲伸手攔住，壓低聲音。
「二殿下，莫要輕舉妄動。」
「天字包廂都是你的，但仍有其他人能進入。」
「只能證明一個問題。」
「隔壁之人，身份地位，比你還高。」
周無禮坐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我……」
「此乃皇室醜聞，絕不能被人聽去……」
蘇雲搖搖頭，淺笑開口。
「若我幫你治好了，又該如何？」
周無禮很好奇，此人究竟哪來的自信。
不過明珠之事他也知曉。
「一切謠言不攻自破，醜聞亦是無稽之談。」
「蘇先生，當真有辦法？」
蘇雲沒有開口，抓住周無禮手腕，感應到脈象的瞬間，他眸光微顫。
二皇子帶兵上過戰場，驍勇善戰，有武道在身，並不意外。
可這實力……
不止外界傳言那麼簡單。
不過。
蘇雲沒有多想，拋開雜念，專心診脈。
……
天字二號包廂。
一個中年人坐在八仙桌前，身形魁梧，氣勢凜然，不怒自威。
雖不著皇袍，但龍氣十足。
周武帝的臉色，此刻有些難看，眼中帶著惋惜。
他的身旁，是一位妙齡女子。
明珠公主褪去華服，淡青宮裝加身，婀娜身段，前凸後翹。
鵝蛋臉上。
明眸皓齒，朱唇瓊鼻，膚如羊脂，香腮泛紅。
美眸之中，似蘊秋水，三千青絲，如瀑垂下。
天生麗質，又不失皇家公主的嬌俏與風範。
不過。
此時的明珠，用手絹擦拭著微濕的宮裙。
這鸞鳳樓隔音極差。
不然，二皇子也不會將所有天字包廂納入囊中。
她剛才聽聞蘇雲的虎狼之詞，實在沒忍住。
「父皇……」
她眨巴著大眼睛，內里滿是歉意。
周武帝無所謂的擺擺手。
「無妨。」
「都是一家人，這點事情，你也該知道了。」
他眸中遺憾之色更濃，明珠抿著粉唇。
「父皇不必多慮。」
「蘇雲他……醫術還是不錯的。」
聽聞此言，周武帝面色緩和幾分。
「怎麼？」
「你之前不還跟朕埋怨，這小子竟然敢拒絕婚約。」
「這就動心了？」
明珠俏臉羞紅。
「哎呀~」
「父皇你說什麼吶……」
她跺了下小腳。
「動什麼心動心。」
「我們才見過幾面……」
「只是，他對我有救命之恩……」
……
隔壁。
一炷香後，蘇雲長出一口氣。
在周無禮滿是希冀的目光下，點點頭。
「能治。」
「針灸之法，輔以特殊藥方。」
「最多一個月，二殿下只要勤奮耕耘，必有子嗣。」
聽聞此言，周無禮瞳孔微微放大。
他再怎麼是個奇人，也要向現實低頭。
皇子不育。
於權、於民意，都是天大的事情。
這不育的毛病，始終如一座大山。
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得到蘇雲肯定，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即便身為皇子，身經百戰，亦有些不能冷靜。
他緊緊抓住蘇雲的胳膊。
「蘇先生。」
「那便以一月為期。」
「若你真能治好我的隱疾。」
「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他聲音中氣十足，不無激動，清晰的傳到隔壁。
周明帝也抬起頭來，視線幾欲看穿牆壁。
「這蘇雲的醫術……倒真是……」
「若他真能解決此事。」
「先救公主，再治皇子……」
「可惜……」
聽到他自語，明珠仰著小臉。
「可惜什麼？」
周明帝搖搖頭。
「朕當年以武立國，卻未放棄天下文人。」
「如今大周文武同興，無論春闈武舉，皆有功名。」
「可這杏林之術，終歸是落了下乘。」
「即便有此等功績，讓蘇雲成為當朝駙馬。」
「也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明珠擺弄著眼前的小瓷杯，鼓著香腮。
「我倒覺得不一定，他說不定能帶來奇蹟……」
她的腦海中，閃過蘇雲那張清秀的臉。
山崩於前，亦不改色。
他好像什麼事情都能辦成。
……
「蘇少爺，我敬你！」
天字一號包廂，周無禮心情大好。
蘇雲並未推辭，滿桌山珍海味，杯中清酒不再索然無味。
邊聊邊喝，他倒真跟這二皇子，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酒過三巡。
周無禮面色潮紅，一把攬住蘇雲肩膀。
「你也算半個文人。」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不一樣的大周盛世！」
他頗有些豪邁之意，拍拍手。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蘇雲挺直了身子，可預想中的鶯鶯燕燕並未出現。
他有些失望。
這個二皇子。
哪有人到窯子裡吃吃喝喝的？
老鴇出現在門前，得到周無禮應允之後，恭敬退去。
周無禮拉著蘇雲，推門而出。
憑欄下望。
一樓中央的舞台，婀娜舞者，盡情撩撥著看客的心弦。
座位之上，有商賈、有文人……
無不是推杯換盞，鶯鶯燕燕於其中穿行。
蘇雲看的有些眼花繚亂。
這情景，將煙花之地的紅塵之意，展現的淋漓盡致。
正觀賞間，異變陡生。
轟隆隆！
機關轉動的聲音，傳遍整座鸞鳳樓。
蘇雲抬起頭來，眸光微顫。
整座鸞鳳樓四樓，竟然開始轉動起來，樓閣移位。
四樓之後，便是五樓。
旋轉之間，配合那些燈籠。
鸞鳳樓穹頂，竟如斗轉星移一般。
這副景象，讓樓中一眾賓客看呆。
待機關停止之後，一座又一座銅碑，自穹頂之上墜下。
懸空碑林，當真神異。
蘇雲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上面竟是刻了一首首詩文。
周無名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我以七十萬兩白銀，請魯工後人，改造這鸞鳳樓。」
「貌似並未入蘇雲的眼？」
蘇雲的表情，自始至終，淡然如水。
他回過神來，眉毛一挑。
「二殿下，真是好手段啊！」
「實在太厲害了！」
「佩服啊佩服啊！」
周無名看到他假到極致的恭維，嘴角微抽，倒也沒有計較。
嘭。
單足踏地，他整個人騰空而起，跨越三米虛空，落在一座銅碑之上。
傲然身影，瞬間吸引所有目光，包括天字二號包廂的周明帝與明珠。
很快。
周無名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遍全場。
「諸位，本王今日，有幸結識一位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