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弓著身子,不敢說話。
料想也是。
太學考試,三番五次不按套路出牌,真如那王鐵之所言,壓根沒把陛下的話放在耳中。
除此之外。
第三場考試時,壓根就沒把文武百官放在眼裡。
之前更是讓周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這樣的人要是懂禮數,世上可再無無禮之人。
周明帝看了他一眼。
「你這老狐狸。」
笑罵一句,他的視線落在另一人身上。
「關將軍,你來說說。」
當今大周,可以說是國泰民安,大周的軍力極其強盛。
其中有一支軍隊,名為征西軍。
眼前這關刀,便是征西軍的大將軍,年僅四十歲,戰功赫赫。
不屬於任何派系,也是周明帝最得力的心腹之一。
關刀面無表情,開口道。
「陛下說笑了,帶兵打仗,跟大梁和那群外寇拼命我行。」
「看人的話,臣就是個睜眼瞎。」
周明帝也沒糾結。
「你知不知道,我為何要將武略考試推遲?」
關刀搖頭,魏公公心裡跟明鏡是的,但他絕對不會在陛下面前賣弄。
沉默片刻,周明帝開口道。
「若朕所料不錯的話,這武略考試,蘇雲也一定會交上滿分答卷。」
聽聞此言,關刀皺眉開口。
「陛下是怕他被陳有道超過?」
「不瞞陛下。」
「陳有道此前曾求教於我,為了這武略。」
「臣自然是知無不言。」
這武略考試,是他與周明帝共同商議,最後定下來的考題。
關刀此舉,可是重罪,但他完全不在乎。
他現在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便是妹妹關雨婷,早已嫁作他人婦。
陳有道便是他的外甥,他不幫誰幫?
不過,這終歸只是小事,大是大非上,他門兒清。
周明帝早知道這件事,也不在意。
「若是之前,關將軍對於武略的思考,自是無人能及。」
「但經過這幾天的考試,在武略上,你還真就不一定是蘇雲的對手。」
周明帝的話,關刀從不懷疑。
他皺著眉頭。
「陛下,老臣懂了。」
「回去之後,臣即刻告知我那外甥,絕不再與蘇雲交惡。」
「不然的話,我就砍了他。」
他向來如此。
幫可以,甚至為了自己的親外甥徇私,也可以。
可但凡涉及到大周利益,絕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這也是周明帝對他如此偏愛的原因之一。
當著兩位心腹的面,周明帝也沒有隱瞞。
「蘇雲,太出色了。」
「這種人才,實為天賜,為了壯哉我大周而來。」
「他必然要入朝為官。」
聽聞此言。
關刀與魏公公,同時面露驚容。
駙馬絕不參與朝政,這是大周曆朝歷代定下的死規矩。
周明帝此舉,若放在那些酸腐口中,那便是有違組訓,大逆不道。
箇中原因自不必說。
但周明一句話,已然將這種狀況徹底推翻。
他們沒想到,周明帝竟然會對這蘇雲,重視到了這種程度。
周明帝繼續說道。
「大周文壇需要崛起,大周境內百姓需要對抗天災,國庫需要有人來填。」
「外寇和大梁,要有人去平。」
「可蘇雲,只有一個。」
而此刻。
魏公公與關刀對視一眼,也明白了周明帝的想法。
關刀拱了拱手。
「陛下是想,讓蘇雲參軍?」
周明帝淡淡一笑。
「不錯。」
「朕也清楚。」
「朝堂紛爭,爭權奪利,會磨滅一個人的靈氣。」
「當年的周宣如此。」
「蘇雲之能,能頂十個周宣,決不能讓他再走周宣老路。」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多少有些惋惜。
朝堂那些派系,他如何能不知道。
只不過每一派,都關乎甚大,牽一髮動全身,能保持如今這種微妙的平衡。
他已然付出了很多努力。
若周宣不被官場黑暗勸退的話,現在必然是一方宰相。
這些派系之中,必然有一方是他的人。
甚至會不會形成這些派系,都是兩說。
他沉吟片刻。
「所以,蘇雲只要留在京都一日,便要忍受一日這些東西的侵擾。」
「更何況,他身上仙氣太濃了,連蔣辰簧那種人,都奉他為河神。」
「朕要讓他腳踏實地,將仙氣轉為銳氣。」
「所以。」
「關將軍,你身邊,不是缺一個軍師嗎?」
「待他從太學畢業之後,便入征西軍。」
關刀沒有任何異議,只要是周明帝的安排,哪怕是找一條野狗給他當軍師。
他也好吃好喝的供上。
「遵命。」
周明帝不再開口,看向遠方,層雲疊嶂。
「有蘇雲加入,或許能完成。」
「當年赤焰軍未完成的事情……」
聽到這三個字,關刀和魏公公,連大氣都不敢出。
當年的事,一直是宮裡最大的禁忌之一。
他們只能裝作沒聽見。
……
京都。
蘇雲跟著周宣,來到一處小院。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沒什麼陳設。
雖然乾淨溫馨,但對於周宣這樣的人物來說,顯得實在有些清貧。
舉目四望,連個下人都沒有,蘇雲也不在意,跑去沏茶。
當年在大學,他可沒少在導師那幹這種事,自是輕車熟路。
「老師,請喝茶。」
周宣接過茶杯。
「坐。」
坐定之後,二人寒暄一陣,周宣開口道。
「收你當關門弟子的事情,陛下已經同意。」
「待陛下壽宴之後,就能正式進行拜師禮。」
「你不要有任何負擔。」
蘇雲笑了笑。
「沒關係。」
「無論是學問還是為人,您都值得學生的尊敬。」
被詩仙拍馬屁,即便是周宣,也難免有些自得。
片刻之後,他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蘇雲。」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蘇雲有些疑惑。
「老師儘管問,學生知無不言。」
「唐朝北的事情,你查到哪一步了?」
蘇雲微微一愣。
果然。
他的行為,逃不過周宣的眼。
蘇雲也不隱瞞。
「我母親唐文靜這,留下了一筆遺產,具體在哪,我還在尋找。」
「我外祖父唐朝北,目前只知道他當年被冤枉。」
「他究竟是怎麼死的,目前還不清楚。」
「哦對,學生無意之間得知,當今大周禁軍統領齊鎮惡,曾經是我外祖父的副將。」
「我打算下一步,跟齊鎮惡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