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書房之中，蘇雲與韓明相對而坐。
「朝中的官員，統計好了？」
啪。
韓明落下黑子，緩緩點頭。
「統計好了。」
「共有十九位官員，買了售賣權，並且預定明心鏡。」
蘇雲微微頷首。
單臂抬起，子落驚風。
「進來。」
話音落下。
婉兒、唐明、唐虎、李安定。
「公子。」
蘇雲並未抬頭，眸子深邃，盯著眼前的棋局。
他聲音低沉。
「安定，明心鏡現在產量如何？」
李安定眼中帶著一抹隱憂。
這些日子以來，從放出售賣權，到肆無忌憚的接訂單。
公子的一系列操作，他根本看不懂。
「回公子。」
「目前產量，最多滿足百姓和其餘顧客的預定。」
「那些商人若是提貨，即便到了半月之期。」
「我們也無法交付。」
說到這，他眼中憂慮更濃。
明知產量不夠，還接了這麼多訂單。
這不是明擺著違約嗎？
蘇雲面色如常，並未在意，開口問道。
「我大周律法，對於違約之事，如何處理？」
李安定拱了拱手。
「按照契約賠違約金。」
「按照目前的情況，若半月之期到，我們面臨的違約金……」
「那三百萬兩白銀，再翻一翻都不夠……」
蘇雲搖搖頭，終於看向李安定。
「我問的是那些商人。」
李安定微微一愣。
那些商人會違約？
這怎麼可能，他覺得公子瘋了，但還是答道。
「定金不退。」
「若情節嚴重，會罰銀錢，甚至打入大牢。」
蘇雲淡淡一笑。
「那就好。」
「婉兒。」
「跟我們簽約的幾百個商人，是否合規？」
婉兒氣質冷艷，美眸看向蘇雲，也帶著些疑惑。
這些天，她始終貼身跟在蘇雲旁邊。
公子做的一切，她全都看在眼裡。
卻……看不懂。
「回公子。」
「一切契約，包括流程。」
「全部符合大周律法，沒有任何漏洞。」
蘇雲視線從她身上掃過，眼神溫和。
「好。」
「你辦事，我放心。」
對視之間，婉兒心底一直在積蓄的淡淡情愫。
迅速膨脹。
不過她並未多言。
「唐虎。」
蘇雲放下手中棋子。
唐虎上前一步。
「公子，咋了？」
「唐村暗探，有沒有什麼發現？」
唐虎點點頭。
「有。」
「我親自帶隊，一直在跟蹤吳媛媛。」
「她取得配方之後，直接去了官府。」
「領了一張市券。」
「我回來的時候，她好像是要買一間鋪子。」
「那時有禁軍路過，我們不好繼續跟蹤。」
「鋪子的位置在哪，並不確定。」
聽到這，李安定面色微變。
他眼中驚慌不斷擴大。
「吳媛媛這是要開鏡鋪……」
所謂市券，說簡單點，便是在大周行商的營業執照。
「明心鏡的製作方法，極其簡單。」
「雖然只有幾天的時間，只要她有人手，足以拿出一大批貨。」
「她是想……搶明心鏡鋪的生意。」
「公子……」
蘇雲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後來呢？」
唐虎想了想。
「後來咱們的人繼續跟蹤。」
「不過……」
「她經過的地方，總是有禁軍的身影。」
「倒也沒什麼別的發現……」
「根據探子來報，明天吳媛媛的鏡鋪應該就能開業。」
這下，韓明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禁軍多次出現，絕不是偶然。」
「這吳媛媛，背後絕對大有來頭。」
「公子，這是不是朝堂中的那些人，對你……」
對於他們來說，事情已然非常緊急。
但蘇雲絲毫不慌，俊臉之上，仍是一片風輕雲淡。
他扔下棋盒，伸了個懶腰，來到窗前。
「她要開鏡鋪，那便讓她開。」
「韭菜長瘋了，本公子的鐮刀，也該落下了。」
婉兒看著她挺拔背影，美眸帶著些痴味。
唐明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此刻心急如焚，欲言又止，終歸是選擇沉默。
除了擔憂之外，他們更多的是好奇。
公子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片刻之後，蘇雲淡淡說道。
「你們都走吧。」
「婉兒，你留下來，給本公子暖床。」
幾人神情怪異，看看俏臉微紅的婉兒，又看看丰神俊秀的公子。
都火燒屁股了。
還在想這些東西，不愧是咱家公子！
幾人識趣離開。
婉兒走上前來，睫毛閃閃。
「公子……寬衣……」
未曾想，蘇雲搖搖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婉兒俏臉更紅，但表情未變。
「公子，天色已晚……」
蘇雲搖搖頭。
「走，陪我出去一趟。」
一炷香後。
他們坐上馬車，乘著夜色，離開唐府。
「公子，我們這是去哪？」
「去見一個人。」
沉默良久，婉兒沒再開口。
路上並未花掉太多時間，二人進入一座別苑。
別苑中冷冷清清，明燈高掛，卻不見人影。
直到進入涼亭，蘇雲才見到一道魁梧身影。
那人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面容粗狂，但眼帶神光。
他朝蘇雲淡淡一笑，上下打量一番。
「不愧是周老的學生，當真是氣度非凡。」
「在下沈揚，久仰詩仙名諱，今日一見，果真非同凡響。」
「請坐。」
蘇雲坐在石桌之前。
這個沈揚，曾是周宣的學生，卻沒入朝堂。
而是在京都走了商賈之道，如今是京奉商會會長。
財力之雄厚，人脈之廣博。
遠遠超過那江杭商會的柳南風。
畢竟。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京圈大佬。
若非周宣引薦，莫說是他這個詩仙，便是當朝宰相，也難見此人一面。
這個世界，商賈的地位，跟蘇雲前世並沒有什麼區別。
坐定之後，沈揚開門見山。
「蘇公子，我不過是周老記名弟子。」
「按輩分來講，我應該叫你一聲學兄。」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蘇雲並未迂迴，直接說道。
「你應該聽過明心鏡了吧？」
「當然。」
一邊說著，沈揚拿出一面小鏡子，光滑鏡面折射著月光。
「即便日日照鏡，在下還是感嘆這鏡子的鬼斧神工。」
「蘇公子當真有大才。」
蘇雲無視恭維，開口道。
「還請沈會長，借我一些工人。」
「還要借我一些工坊。」
對於這個要求，沈揚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