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帝想到蘇雲，嘴角忍不住微微掀起。
「這人你認識。」
「是我給明珠選的未來夫婿。」
「當今大周的詩仙，蘇雲。」
曲鳳芝微微一愣。
「是他？」
「他不是文壇中人嗎？」
「還會這種鬼斧神工的工匠之術？」
「不過……」
寧貴妃話鋒一轉。
「這鏡子太妙了，必然很受歡迎。」
「若是當一門生意來做，明珠也不會受了委屈。」
大周，並沒有後宮不得干政一說。
但寧貴妃是個妙人，她從不多問任何事情。
所以她沒過多糾結明心鏡之事。
「時間過的倒是真快。」
「一眨眼，明珠都要嫁人了。」
周明帝笑的越發柔和。
「是啊，那丫頭……」
「說起來，這個夫婿，也是她自己選的。」
寧貴妃笑著說道。
「陛下好像很看重這位蘇公子。」
就在這時，魏公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啟稟陛下。」
「蘇雲求見。」
周明帝與寧貴妃對視一眼。
「巧了。」
「正說著他呢，他自己來了。」
「朕最近還想找他。」
「看見了吧？」
「這小子哪懂得什麼禮數？這天都快黑了，還要求見朕。」
寧貴妃淺笑不語，雪白香肩，婀娜儀態，完美突出女子的所有優點。
周明帝想了想。
「去太極殿吧。」
「嗻。」
周明帝一邊更衣，一邊開口道。
「鳳芝，跟朕一起去。」
寧貴妃有些為難。
「陛下，這不合適吧？」
周明帝搖搖頭。
「那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當過明珠的奶娘，也算是她的半個母親。」
「如今她都要成親了，幫她掌掌眼，於情於理，沒人說的出來閒話。」
寧貴妃不再糾結。
「臣妾遵旨。」
……
太極殿。
周明帝高坐主位，寧貴妃陪在他身旁。
魏公公帶著蘇雲走了進來。
蘇雲的視線，在寧貴妃身上一掃而過，拱了拱手。
「草民蘇雲，見過陛下。」
周明帝點點頭。
寧貴妃打量著蘇雲。
正所謂丈母娘看女婿，本來看的就順眼。
再加上蘇雲這副丰神俊朗的尊容，再配上四修的名頭。
她對這個女婿，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而這時，周明帝開口道。
「蘇雲，這麼晚了，找朕何事？」
蘇雲不卑不亢。
「陛下應該聽過，最近明心鏡的事情。」
周明帝點點頭。
蘇雲也不繞彎，直接說道。
「臣願將此鏡的配方，連帶著整份產業，全部上交國庫。」
周明帝面色未變，眼神中甚至帶著點戲謔。
這話騙得了別人，但是騙不了他。
還整份產業。
工坊用的是京奉商會的，工人也是。
鏡子的配方早就泄露，他動動手就能得到。
還用你蘇雲給？
除了那些麻煩事，大周皇室什麼也得不到。
只不過，周明帝非常確定。
蘇雲想要他的庇護，就不會做這麼蠢的事情。
所以他並未點破。
果不其然，蘇雲開口說道。
「另外，草民近日，借著這明心鏡，得了些銀錢。」
「草民拿出四百萬兩白銀。」
「兩百萬籌集糧食和物資以及人力，提前送往蝗災將發之地。」
「另外兩百萬，便交由河道總督蔣辰簧。」
「也算為陛下分憂。」
蘇雲面色淡然，實則內心暗暗肉疼。
這些錢，不是他不想留，而是留不得。
李華的確是禁軍高層，但若不是周明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些禁衛，怎麼可能將吳媛媛乃至華園鏡鋪保護的這麼好。
他做的一切，周明帝都知道。
讓禁衛去保護一間商鋪，這是史無前例的事情，周明帝卻做了。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情。
他老人家對這明心鏡背後的利潤，也動了心。
所以，蘇雲乾脆就交了八成。
周明帝也是微微一愣，他想找蘇雲，也是為了這件事。
未曾想。
蘇雲不但主動上交，而且比他想像中的交的還多的多。
過程中沒有任何拉扯，周明帝對蘇雲那點商業手段的異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眼中滿是欣慰。
他這女婿，實在是太懂事了。
不過表面上，他表情並沒變化。
「那八百多號商人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解決。」
蘇雲對此早有對策。
「草民倒是有一個對策。」
「草民向來認為，無奸不商，這是人之常情。」
「但，商人的斂財能力，就註定這些商人中，為民為國著想的。」
「只能是少數。」
「絕大多數，從不會管百姓死活。」
「錢是流動的，從百姓口袋，流動到這些商人的口袋。」
「陛下，不知草民這麼說，您是否聽得懂。」
「總之。」
「草民只是想告訴他們，斂財可以。」
「但要反哺於民，反哺於我大周。」
「這次的事情，就當給他們一個教訓。」
「所以草民的對策是。」
「待一切上交國庫之後，那些契約照常。」
「不過什麼時候交付，那就是由禮部或者工部說了算。」
曲鳳芝嫵媚俏臉上，帶著些驚嘆。
「錢是流動的，從百姓的口袋裡，流向商人……」
這句話，乍一聽沒什麼特殊之處。
但仔細琢磨就能發現，裡面的門道實在太多了。
這蘇云何止是詩仙，在商道也有大才啊！
周明帝的眼光，要遠遠比她還強。
不過，他僅僅是沉默片刻，便嗤笑著說道。
「臭小子，還有點憂國憂民之心。」
「行。」
「那便照你說的辦。」
「還有別的事嗎？」
眼見著他要下逐客令，蘇雲連忙說道。
「陛下。」
「草民的確還有一事。」
「明珠公主現在何處？」
「草民實在是想念的緊……」
他們來打算跟明珠在太學培養感情。
可除了太學開學當日，他這未婚妻便再也沒露過面。
確實很想念。
讓他沒想到的是，周明帝直接一口回絕。
「這不合禮制。」
「沒別的事的話，就退下吧。」
蘇雲抿了抿嘴，無奈之下，也只好離開。
「哦對了。」
「蘇雲。」
「文斗之事近在眼前。」
「使團被刺的事情，你要抓緊了。」
「趙無極明日便可抵達京都。」
蘇雲點點頭。
「草民遵旨。」
而後，他便離開了太極殿。
周明帝站在窗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深邃。
這女婿，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有了這些白銀，今年的蝗災和騶河治理，便不用再調動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