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風直呼晦氣。
一群人轉身，剛要離開，唐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慢著。」
柳南風扭過頭來，毫不掩飾臉上的陰狠。
「你要是能做主，把銀錢還回來。」
「我可以給你唐家一個機會。」
「如果你是想為蘇雲求情的話。」
「大可不必。」
「讓他等死就行了。」
其餘商賈，也是一臉殺意。
「少廢話。」
「等著京都府尹的人來就行了！」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是周明帝定下的道理。」
「他是詩仙又如何？」
那些圍觀的百姓，紛紛變了臉色。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但他們也意識到。
蘇雲這次，是真的攤上大事了。
幾百號人告上京都府，這事怕是連刑部，乃至聖上都要驚動。
畢竟這可是在天子腳下。
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唐明僅僅是微微一笑。
「各位，是為了鏡子的事來的？」
柳南風上下掃量他一番。
「唐明，我聽過你的名號。」
「倒是有幾分氣度。」
「唐家做了不該做的事，你們的產業，再無崛起可能。」
「即便是你也無力回天。」
「不要自誤前程。」
在場之人，不少眼中都露出恍惚之情。
唐家如日中天之時。
在京都商界，這唐明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不過後來聽說瘋了，不知為何又重出江湖。
唐明壓根懶得搭理他。
「諸位誤會了。」
「唐家如何，要看公子怎麼作為。」
「就不勞爾等費心。」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若是為鏡子的事而來。」
「下次也沒有來的必要。」
「我家公子已經決定，將鏡子和配方，乃至這筆生意。」
「全部上繳國庫。」
「從此以後，再無明心鏡，也無照心鏡。」
「只剩大周明鏡。」
一番話。
讓柳南風等人全部呆住，甚至有商界名人驚呼出聲。
「什麼？」
「這麼好的生意，就這樣給別人了？」
「蘇雲捨得？他是不是瘋了？」
柳南風呆滯片刻，很快回過神來。
然後便是氣急敗壞。
「蘇雲真是個畜生啊！」
「畜生啊！」
他反覆怒罵，其餘商賈也反應過來。
既然一切都交給了皇室，他們的訂單，是不是也給了皇室？
他們難道要拿著契約，去找周明帝要貨嗎？
禮部、戶部的那些人，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畜生啊！」
幾百人怒罵，聲音直衝雲霄，怨氣覆蓋半個京都。
整整一盞茶的時間，他們終於冷靜下來。
柳南風面容猙獰，雙眼泛紅。
「蘇公子倒是好算計。」
「不過。」
「他不要以為這樣就算了。」
「我大周律法，可沒有不翻舊帳這一說。」
「就算鬧到當今陛下面前。」
「我也必須要讓這個畜生給我個說法。」
「等著吧。」
「哼！」
他一拂衣袖，轉身離開。
其餘商賈垂頭喪氣，跟來時的氣勢洶洶完全是兩個極端。
唐明笑意更盛，高聲說道。
「慢走不送！」
……
回到別苑之後。
那些商賈，立刻就把柳南風圍了起來。
「柳會長，事是你帶頭。」
「如今我們踩了這麼大個坑。」
「我們的損失誰負責？」
一人臉色蒼白，完全是六神無主的樣子。
「對啊！」
「誰都知道這鏡子的利潤有多高。」
「我把家裡的所有房子和店鋪，連帶著現銀全拿出來了。」
「若不解決這事，明天我一家十幾口，就要流落街頭！」
他們現在拿蘇雲沒辦法，拿周明帝就更沒辦法。
怨氣自然而然的就來到了柳南風身上。
柳南風早就料到這一點，絲毫不慌。
「各位。」
「我拿我的柳南風的名字做擔保。」
「若這事不給諸位一個交代。」
「你們的損失，我來賠。」
這下，那些義憤填膺的商賈，徹底放下心來。
無奸不商沒錯。
但在場之人都是言出必行之人，不然不可能走得到今天。
而這時。
柳南山再次走出，他打開摺扇，仍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這個蘇雲，倒是有趣。」
「能有這種手段，敢得敢舍，倒也是個能人。」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
「現在來看，也不是沒辦法。」
「現在的情況是，不管其中有多少彎彎繞。」
「結果在那擺著。」
「我們八百多個人，拿出了五百多萬兩白銀。」
「現在卻一面鏡子都沒拿到。」
「蘇雲一面鏡子沒給，卻收了同等金額的白銀。」
「這事，還真就得告到京都府。」
有人皺著眉頭，開口質疑。
「他把整個產業，都給了皇室。」
「他又是周宣的關門弟子。」
「告的動？」
柳南山搖搖頭。
「當然告的動。」
「有冤必審，沒有一筆勾銷的可能。」
「無論是誰。」
「這是當今聖上親自定下的規矩。」
「而且還有一點。」
「若是三五個商賈，怕得罪那些王公大臣，以後生意受到影響。」
「還情有可原。」
「現在我們八百多個人。」
「怕什麼？」
「從一開始，我們的優勢，就是人多。」
柳南風暗暗點頭，看向弟弟的眼神，帶著欣賞。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柳南山開口道。
「等。」
「這段時間的開支，全從我們兩兄弟這裡出。」
「若事成，就當各位借的，補上便可。」
「若事不成，賠償照舊，我和我哥哥，說到做到。」
一番話，眾人再無任何顧慮。
柳南山見狀，開口道。
「我認識大周最著名的狀師，等把他請到京都。」
「就是蘇雲的死期！」
……
傍晚，皇宮。
寧安宮。
周明帝一身素服，躺在一個女人身上。
女子淡妝艷麗，五官精緻，媚態十足，氣質溫溫柔柔，若如水的江南女子。
她纖纖玉手，輕輕為周明帝揉著太陽穴。
周明帝開口道。
「鳳芝，那明心鏡，你可用了？」
曲鳳芝開口，聲音軟軟柔柔。
「用了。」
「鏡子妙的緊，把臣妾的容貌照的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臣妾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神異的東西。」
「不知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