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趕忙上前,嘴角抽搐。
這特麼的左相,完全就是個老叫花子。
穿的破破爛爛,抱著酒罈子不撒手,他拽都拽不開。
蘇雲左右掃視一圈,這裡是京都最繁華的地方。
他本就是名人,此刻已經有不少百姓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無奈之下,他只好說道。
「唐虎。」
「帶左相梳洗一番,給他搞一身新衣服。」
唐虎點點頭。
「得嘞。」
二人離去之後,蘇雲才注意到。
婉兒的眼神有些複雜。
蘇雲壓下心中疑惑,什麼也沒問,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秘密。
等到想說時,自然會說。
吱呀。
蘇雲推門而入。
不光是外面,屋裡的裝潢也是嶄新。
桌子椅子,屏風包廂等等。
處處體現工匠的智慧,別的不論,光是這裝修。
這棟小樓,就堪比京都里的六星級酒店。
「不錯。」
「婉兒,這將是少爺的第一份產業。」
婉兒眸子柔和幾分。
「好。」
二人上樓,推開窗,憑欄倚望。
京都最繁華的地帶,所有風景盡收眼底。
他的腳下,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還有一片片的建築,讓蘇雲豪氣頓生。
不過。
他這次倒沒有出口成章,視線定格。
也就隔了幾百米,便是另一座高樓。
那地方他很熟悉,正是他在這京都的揚名之地。
鸞鳳樓。
這樓里有大秘密,或許藏著二皇子真正的底牌。
但現在,這不是他能夠探究的。
「婉兒,白酒現在情況如何。」
婉兒想了想。
「唐村的人,在地底建了一處工坊,目前沒有任何人能發現。」
「按照公子吩咐。」
「四個時辰工作制,食宿全包,然後工錢是京都平均水平的五倍。」
「現在不光村子裡的生活有改善。」
「他們也很熱情。」
「大多數人都不休息,主動要求連夜趕工。」
蘇雲嘴角微掀。
前世沒人能做的到的事情,這一世便從他這開始。
「趕工可以,千萬不能馬虎。」
「這酒的品質你也清楚,工序雖然沒那麼繁瑣,但無論哪一步出問題。」
「最後的酒,都會差很多。」
婉兒點點頭。
「放心吧公子。」
「唐明現在親自監工,唐村的人也完全信得過。」
「那些殘次品,全都倒掉了。」
「不過……」
「公子,唐明說過一件事。」
「咱們的那些酒,就算是殘次品,也要比現在大周那些所謂杏花汾等等。」
「要強的多。」
「倒了太可惜了。」
蘇雲搖搖頭。
「不必。」
「這事我會找他談。」
婉兒不再開口。
也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唐虎的聲音。
「公子!公子!俺回來啦!」
蘇雲嘴角微掀,下了樓。
婉兒並未跟在他身後,找了一處包廂,隱藏起來。
來到一樓,蘇雲微微一愣。
梳洗打扮之後,林若甫跟換了個人一樣。
鬍鬚整潔,頭髮簪起。
雖然身材消瘦,個頭也不高,但緋袍加身,上面有仙鶴飄搖。
林若甫宰相氣質盡顯,溫儒渾厚。
讓人不敢直視。
蘇雲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
「這才是我印象中的左相。」
林若甫也不回答,快步走上前,朝蘇雲伸出手。
「拿酒來。」
蘇雲無奈。
「沒有,左相若是想喝,不妨等到……」
噗通。
林若甫直接癱坐在地上。
「老子不管!」
「不給我酒,老子就在你這哭喪。」
「不走了!」
蘇雲皺著眉頭,哭笑不得。
「你可是左相啊!」
「能不能有點風度?」
這老東西差點給他搞破防。
林若甫毫不在意。
「風度?能當酒喝嗎?」
「小子,老頭子也不白喝你的。」
「我們做筆交易。」
「十壇酒,我告訴你一個消息。」
看他那副無賴的樣子,蘇雲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別跟我開玩笑。」
「還十壇,你知道這酒多珍貴嗎?」
「我老師至今為止才喝到三壇!」
「想都不要想!」
「你愛怎麼樣怎麼樣!」
他是看出來了,這老東西,性格或許有點跳脫,但畢竟是左相。
不可能是這種模樣。
這純純是跟他裝瘋賣傻,跟當初的唐明一樣。
蘇雲轉身就走,林若甫直接抱住他大腿。
「不許走!」
「你還沒給我酒喝!」
蘇雲低下頭,林若甫老臉堅定,一點不知道害羞。
特麼的。
若是京都的百姓看到這個畫面,還不知作何感想。
他真想一腳踹在這老東西的臉上,但問題是,到底還是左相。
若是大打出手,鬧僵了也不好。
他只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左相。」
「我沒騙你,那酒真的很珍貴。」
「不過,你也不用著急。」
「沒多長時間,就是江杭酒會。」
「酒會之後,這純糧高度白酒,就會正式開售。」
「這間店鋪,我準備開一家酒吧。」
「酒吧?」
林若甫微微一愣。
「那是什麼東西?老子怎麼從來沒聽過?」
蘇雲懶得跟他解釋。
「所以說,左相不必著急,這酒有的喝,但不是現在。」
撒潑打賴了半天,林若甫也是看出來了。
這酒,蘇雲是真給不了他。
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袖,一臉正色,又恢復成了那宰相模樣。
「酒吧……」
「小子,這樣吧。」
「等你這個什麼酒吧開業,我來給你當帳房。」
「酬勞就不用了,一個月十壇酒。」
「你應該不會太為難吧?」
蘇雲懵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當朝左相是這副德行,如今還要給他當帳房。
「這符合大周律法嗎?」
林若甫點點頭。
「當然。」
「陛下只是規定不讓經商。」
「但並非不讓做工。」
「曾經老頭子缺酒喝,還讓林河去碼頭當過腳夫呢。」
蘇雲嘴角抽搐。
怪不得林河有點精神不正常,有這麼個爹,能正常就有鬼了。
左相當帳房,既然不違大周律法,他也並非不能接受。
這正好還能幫他宣傳一下。
「行。」
「那就這麼定了。」
兩人一拍即合,林若甫是喜笑顏開,笑的毫無風度,鼻涕泡都差點頂出來。
但僅僅是片刻,他臉上所有表情消失,只剩下凝重。
「蘇雲。」
「你要大禍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