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很快便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呯——
宋和平用子彈給出了回答。
彈頭直接在雷迪斯的胸前開了個窟窿,來了個徹底的透心涼。
血飛濺出來。
彈著點位置極准。
就是心臟的位置。
雷迪斯的心臟可沒長在右邊。
下的是死手。
其實這一來,不光是馬爾科驚呆了。
就連一旁打下手的兩名僱傭兵都愣了。
之前沒有接到任何命令說今天得殺人。 審訊工作是「灰狼」負責的,昨晚他就將人分成了幾組,打算車輪戰疲勞戰。
布置任務分配人手時候,還交代了要控制好分寸別弄出人命。
剛才老闆過來親自主持審訊,起初將雷迪斯帶進來,朝手腳開了兩槍,已經令人震撼了。
不過老闆就是老闆,公司最高的掌控者。
比「灰狼」這種主管級別的人物下手狠一些無可厚非。
只是現在可是殺人。
殺了一個cia在編特工,級別還不算低。
換誰誰都驚。
馬爾科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之前的囂張像灑在地板上的一小灘髒水,被拖把一抹,全沒了。
看著宋和平,他無法組織起有效語言跟對方溝通。
罵對方瘋子? 剛才就罵過了。
威脅對方?
剛才就威脅過了。
告訴對方,殺死cia在編特工,死定了?
剛才早說過了。
fuck!
馬爾科徹底無語。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宋和平身上不是沒有消音器。
之所以不裝到槍上,是因為槍聲在狹小空間裡更刺耳,更有震撼力。
他要讓槍聲傳出去,畢竟被抓的cia特工都關在這裡。
他們也能聽見槍聲。 被關在羈留室里,聽到外面乒桌球乓一陣槍響,然後有人拖著一具同僚的屍體經過走廊……
估計看到的人多數都會心理崩潰或者即將崩潰。
狡猾!
太狡猾了!
良久,馬爾科才用一口唾沫潤滑了一下口腔,艱難地說道:「你這是公然謀殺美國情報機關的特工!你走不出鳥克蘭!」
「是嗎?」
宋和平正眼都不看一下馬爾科,而是蹲下來,探了探雷迪斯的屍體。
之前的雷迪斯還有一些抽搐動作。
此時徹底不動了,徹底涼了。
宋和平起身,沖兩名僱傭兵擺擺手道:「你們倆過來,把屍體拖走,先送到太平間跟其他屍體一起冰凍起來。」
之前在北郊外工業區突襲行動里死了四個美國特工,都是被炸死的,屍體都在這個醫院的太平間裡冰凍著。
兩名僱傭兵沒敢多問。 宋和平的命令從無人敢質疑。
在「音樂家」防務里,所有人都知道,宋和平的話就是聖旨。
很快,屍體被抬走。
場面很驚悚。
一地都是血,抬走的時候屍體還在滴血,滴了一路。
「你們倆過來。」
宋和平皺了皺眉頭,走到門口打了個響指。
又過來兩名僱傭兵。
宋和平用一種非常平和的聲音交代道:「去,拿拖把和桶過來,把這裡搞乾淨。」
他的神態自然,仿佛是吃飯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羅宋湯,叫服務員過來整乾淨似的輕鬆。
他越是淡定,越是輕鬆,越是自然,被綁在鐵床上的馬爾科就越不淡定。
槍聲似乎也驚動了周圍休息的其他人。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灰狼」很快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了被抬走的雷迪斯的屍體。
然後一臉驚愕地問宋和平:「真殺了?」
宋和平的表情還是穩如老狗,一攤手:「對,殺了。」
「灰狼」看了看還綁在鐵床上的馬爾科,又看看宋和平,小聲道:「這事……」
說到這,他皺了皺眉頭。
「那傢伙是在編特工,跟著馬爾科一起來的。」
「你是擔心這事沒法解釋?」宋和平一點沒打算避忌在現場的馬爾科,直接反問「灰狼」。
「灰狼」無奈地點了點頭。
宋和平看出來了,他是在擔心自己這個舉動是否莽撞了。
於是笑笑,伸出手拍了拍「灰狼」的肩膀:「別慌,到時候就說他是在襲擊我的時候被擊斃的就行。」 「這樣……行嗎?」
「灰狼」看起來很疑惑。
宋和平說:「為什麼不行?他們襲擊我之前,我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我只知道有匪徒要襲擊我,然後被你們反殺了,就這麼簡單的事情,還需要什麼解釋?難道我遇襲的時候還要先開門向那些來歷不明的傢伙鞠一躬,客客氣氣地問他們『嗨,先生,請問您是不是cia特工』?」
「灰狼」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老大,好像是這麼回事……」
「所以……」宋和平攤攤手:「現場情況我們有最終解釋權,放心吧。」
「灰狼」見狀,放下心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道:「那我回去繼續補覺了。」
「回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交給我。」
此時,抬屍體的兩個僱傭兵回來了。
宋和平吩咐道:「去羈留室里再帶一個參與了昨晚襲擊行動的傢伙過來。」
兩名僱傭兵應了是,轉身離開。
馬爾科一直躺在那裡看。
他距離宋和平的位置不過五米。 很近。
也沒人捂著他的嘴。
他的嘴是自由的。
只不過從頭至尾,這張自由的嘴,曾經囂張至極的嘴,愣是一個單詞都沒蹦出來。
到臨了,宋和平轉身朝他走來,手裡還拿著那支手槍。
格洛克17手槍的標準彈容量是17發9毫米手槍彈,剛才殺雷迪斯用了三發,此時的剩餘彈量應該是14發。
14發,足夠宋和平又殺幾個了。
剛才他讓人再押一個參與了昨晚行動的特工過來。
結合之前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的那番說辭,意味著宋和平很大可能性還是會殺。
昨晚雷迪斯帶領的是一支12分小分隊。
現場炸死三人,一人送院後不治,加上雷迪斯被槍決,一共沒了五人,還剩八人。
想到這,馬爾科心底的寒意更濃。 宋和平走到他身旁時,甚至讓他有了新的尿意。
「怎麼樣?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我要的口供,你能提供嗎?很簡單,只需要錄一份視頻即可,跟俄國什麼情報機構合作,跟什麼人達成什麼協議,在哪達成的協議,時間、地點,都交代清楚。」
宋和平的像個在布置作業的老師一樣,很認真。
「你們還有八個特工,殺完這八個,我還可以殺你和酒店裡抓到的那幾個隨從。」
「上帝……」
馬爾科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覺得自己是被逼瘋的。
「你有本事把我殺了!」
宋和平豎了豎大拇指:「硬漢!」
然後道:「你放心,你官大,排在最後一個,在這之前,我要你看著你的手下一個個在你的面前被槍決,也許,我不會殺你,最後我會留你一條命,因為物理上消滅你並不能讓你獲得最大的懲罰,我們老家有句諺語,殺人誅心。要殺一個人,消滅肉體不是最恐怖的,而是將他的心殺死。」
馬爾科的牙齒開始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宋和平還是那麼認真地繼續說道:「包括你的隨從和今晚參與行動的那些人,我都可以解釋為參與了襲擊我和普羅科普丘克的罪犯,在我正當防衛過程中,被下屬僱傭兵全體殲滅。你們能耐我何?通緝我嗎?呵呵。而你呢?你這一輩子就毀了,馬爾科。你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只要一閉眼,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這些人,他們都在朝你呼喊,在質問你,為什麼不救救他們?」 「然後你會開始失眠,無法工作,最終會退居二線,等待退休。由於睡眠不好,每天都會回憶起這個房子裡出現的畫面,你的精神也會出現問題,最終的解決無非兩條,要麼你會因為承受不了這種壓力,找個沒人的地方吞槍自殺。又或者,精神分裂後被送進精神病院去。」
「你是個魔鬼!魔鬼!」
馬爾科渾身開始顫抖。
宋和平說的每一個單詞都如同刀劍一樣刺入心臟。
之前作為一個cia副局長的硬氣和膽量此時都成了逃兵,它們爭先恐後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里掙扎著往外逃竄,最終潰不成軍。
「你以為……」
他把嘴唇咬出血來,眼中流露出比氰化鉀還毒的目光。
「你以為你殺了那麼多人,你難道不會睡不著?!」
「當然不會!」宋和平斷然回答道:「他們不是我的下屬,我跟他們沒感情,甚至他們是我的敵人,他們是要來殺我的,他們不死,我就得死,所以我完全沒心理壓力。」
說到這,門被推開。
另一名特工被兩名僱傭兵架了進來,扔在了地上。
宋和平轉身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名cia特工,然後抬槍,對準對方,又問馬爾科:「副局長先生,能給我一個坦誠的結果嗎?畢竟我可沒讓你撒謊,我只需要真相。」 馬爾科看著地上的下屬。
他的下屬也努力從地上抬起頭來看向他,目光里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也許是受過的保密訓練和職業素養,讓他並沒有開口求馬爾科救自己。
不過,恐懼終歸是隱瞞不住的。
宋和平開始倒數:「三……二……一!」
呯——
慘叫響起。
「fuck!fcuk!fuck!宋和平,我要弄死你這個魔鬼!」
馬爾科癲狂地大吼,拼盡了全身的力量,整個鐵床都被扯得嘎嘣響。
宋和平冷漠地看著對方,槍口的位置慢慢移動。
剛才那一槍,還是小腿。
「三……二……」 倒數再次開始。
「我說!我說!fuck!我說!」
馬爾科終於忍不住了,鼻涕此時因為激動,從鼻腔里淌出來,眼淚、水和鼻涕都糊在臉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我都說!你停手!你這個瘋子!魔鬼!人渣!畜生!懦夫!」
似乎因為自己已經頂不住壓力打算徹底交代,馬爾科藉機發泄著自己的怒火和怨氣。
當然,這些粗話估計一半是在罵宋和平,也是在罵自己。
「對了,這樣做就是個乖孩子了。」
宋和平對一名僱傭兵使了個眼色。
「去,把攝像機拿過來,把燈開亮點,待會兒把馬爾科先生拍得好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