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合法公民？」
宋和平將目光重新投到彭裴奧的臉上。
「在鳥克蘭境內收買政府官員，監控總統和重要官員的通訊記錄以及內容，甚至開展間諜活動。」
說到這，宋和平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材料放在桌上。
「這是不是間諜罪？」
彭裴奧聞言，猛然一愣。
這時候他才突然醒悟過來，剛才宋和平都在故意引導自己對那些被捕的特工的身份定位。
如果承認是特工，那麼之前馬爾科他們過來基輔，通過非常渠道進行溝通其實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各國情報機關在對方國家裡安插內鬼，外派特工，搜集情報這是世界通用做法。
一旦被捕，首先考慮都是通過秘密渠道進行接觸，採取一些不公開的談判手段，通過利益交換把人換回來。
這種做法是情報界慣用的手法。
冷戰時期，美蘇時常採取這種方法進行換人。 但那僅限於特工或者軍事人員。
一旦變成了「普通公民」，性質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秘密接觸渠道顯得不那麼適合，要通過正式外交途徑走流程，召見大使、表達抗議、談判接觸、外交施壓，甚至通過un調解。
如此一來，人就不可能一時半會能要回來，相比起情報機構的秘密磋商和接觸渠道會更麻煩、繁瑣。
更要命的是，外交渠道相比起秘密接觸更透明，保密性更低，更容易被媒體知曉，風險就更大。
宋和平故意讓自己否認這些被捕人員的身份，然後把事情透明化，如此一來，即便他將人投進監獄，哪怕最終烏方肯交人，也要折騰個三五個月。
三五個月時間，被捕的這些特工身上的價值和秘密早就被榨乾了。
「你們這些資料是假的，資料可以偽造！」
彭裴奧被逼到了牆角，乾脆開始耍賴。
「我對你們提供的資料的真實性有疑問，不予承認！」
「國務卿先生。」
宋和平看著面前已經不要逼臉的彭裴奧，又好氣又好笑。 雖然跟美國人打交道多年，知道這幫逼玩意不要臉。
但沒想到在這種正經場合，在烏總統府的會議室里，一個堂堂美利堅國務卿居然耍賴！
跟街頭混混潑皮一樣不要碧蓮。
擺出的架勢就是以大欺小，以強權壓人。
著實令他大開眼界。
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這才像真正的美國人。
宋和平從前和法拉利閒聊時候談到過美國政客。
法拉利認為西方的選舉制其實就是一個表演舞台，而政客為了在舞台上獲得更多的選票，往往都會是天賦型的表演人格。
看來，彭裴奧這廝跟那些政客也沒啥兩樣。
「要不，你看看這裡面的材料，看完了再說。很多都是原件的照片，這些恐怕做不了假，對吧？」
「我們認為假的，那就是假的。」彭裴奧繼續橫蠻道：「你們這是在故意製造虛假證據陷害美國合法公民。」
他越說越是理直氣壯。 似乎進入了一種自我催眠。
「我要求你們在24小時內將所有非法抓獲的美國公民都釋放，然後公開道歉，並做出相應賠償！」
最後說這番話的時候，彭裴奧死死盯著菠蘿申科。
他很清楚，跟宋和平對線根本討不到好處。
菠蘿申科是烏現任總統，也是目前會議室里最脆弱的一個。
施壓他，得到的效果最好。
果然，菠蘿申科開始猶豫起來。
「國務卿先生，這事是否能各讓一步，公開道歉那意味著我們承認行動是錯誤的，這是政治責任，我無法承受……」
「無法承受？難道你拒絕我的要求，後果你就能承受了？」
彭裴奧已經下定決心，他撇開宋和平，直奔菠蘿申科，步步緊逼給他壓力。
只要總統鬆口，普羅科普丘克也好，宋和平也好，都阻止不了烏方的妥協。
「能不能給我一些時間考慮？我要和相關部門的官員進行討論，最後才能給出答案，但是，您的要求我一定會轉達。」 菠蘿申科出現了妥協的跡象。
在這裡答應，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此時答應，意味著所有後果和責任都是由他菠蘿申科自己承擔。
召開會議，各部門頭頭坐在一起商量，最後決定出妥協的方案，那樣責任一起擔。
如果會上有什麼部門的頭兒反對，這消息可以透露給美國人，讓美國人去施壓。
說到底，菠蘿申科玩得一手轉嫁責任的好手段。
宋和平看出了端倪。
自己是絕對不能讓菠蘿申科妥協的。
烏政權一旦妥協，很可能會獻祭自己。
自己在烏的利益鏈條以及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花了那麼大的力氣，以身入局冒險才調到cia這些大魚，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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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平轉向菠蘿申科。
「總統先生，現在妥協對鳥克蘭政府來說可不是好事。」
他翻開那疊資料，指著裡頭的照片說道：「證據是否偽造，是可以通過技術鑑定來辨別的。從情報站里搜到的現場原始資料不光有實拍照片，沒收的硬碟里還有cia的情報聯絡系統，還有他們監控軟體的終端也保存了。這些東西，可不是能偽造的證據。」
說著，又從手裡拿出一個智慧型手機，點開裡頭的一段視頻，將屏幕對準彭裴奧。
畫面播放，馬爾科出現在屏幕里，對著鏡頭從如何到歐洲與格魯烏的薩馬爾少將見面，怎麼密談合作，如何打算在烏境內籌劃刺殺行動，甚至當時乘坐的航班編號以及起飛、落地時間一應俱全。
「這是我昨天剛剛拿到的第一手資料，是cia副局長馬爾科親口承認勾結俄國人在烏境內實施刺殺行動，並且還交代了組織行動分隊對我和普羅科普丘克局長進行襲擊的整個過程。」
彭裴奧的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畫面，目光越來越怨毒，臉色越來越黑，臉上處的肌肉頭抽動了好幾次。
也許他沒料到連馬爾科都交代了。
面對鐵證如山，但凡是個正常人，此時斷然沒有了繼續辯解的勇氣。
不夠，彭裴奧可不是正常人。
他突然冷笑兩聲道：「呵呵，這種視頻更沒什麼說服力，我看馬爾科的樣子，似乎是被你們上了刑訊手段，宋和平，我也不是第一天接觸情報工作了，只要目標在你的手裡，你要多少這樣屈打成招的視頻我都可以給你。這種證據，毫無價值！」 宋和平死死盯著面前的彭裴奧，仿佛看到一個外星生物一樣。
如果目光可以變成刀子，宋和平絕對當場就把彭裴奧解剖了。
看看這貨的臉皮和心臟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
「不愧是國務卿啊……」
宋和平忍不住朝他豎了豎大拇指，然後收起手機，接著收起那些材料。
「如果人不要臉，那就天下無敵了。行，談判可以這麼談，還是這種高級別的談判會議，我算是見識少了，今天算是開眼了。」
普羅科普丘克看到宋和平收拾東西，預料到他是要走。
宋和平一定離開，意味著談判肯定是烏方慘敗而告終。
他倒不是擔心宋和平，他挺擔心的是自己。
所有行動都是他主導並授權的，包括抓捕馬爾科。
宋和平是個防務承包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自己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彭裴奧代表的美方一旦贏下這次談判，肯定要找替罪羊。
這個替罪羊除了自己這個對外情報局局長，想不出還有誰更合適的。
「宋，你就這麼走了？」
「不走還能怎樣？」
宋和平拉好公文包的拉鏈，瞥了一眼對面得意洋洋的彭裴奧。
「局長先生，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在這個談判桌旁，你們連基本的話語權都沒有。」
說著，目光落在菠蘿申科臉上。
「總統先生也硬不起來，怕得罪美國人坐不穩自己的位置。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當大哥的自己硬不起來，你們這些當局長的當部長的硬有毛用？」
「宋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菠蘿申科惱羞成怒道：「我這是為國家利益！沒有私心！我只是想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這對兩國都好！」
宋和平此時真的懶得跟這軟蛋廢話，擺擺手道：「行，你就繼續演，這是你的國家，不是我的。」
說完，看了一眼普羅科普丘克，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