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外,契里年科攥著喇叭的手心已經一片濕潤。
距離他給宋和平最後投降的時限還剩三十秒。
如果宋和平真的不投降,他倒是可以選擇強攻,而且憑藉在場那麼多的優勢兵力和火力,拿下安全屋概率100%。
只是代價問題。
還要死多少人?
剛才正門的爆炸已經讓阿爾法小隊折了兩人。
再強攻,逼急了宋和平,真玩起狗急跳牆,沒人知道這瘋子在安全屋裡到底有沒有埋炸藥。
一旦爆炸,不光自己的人損失慘重,宋和平也必死。
目標死亡,自己也玩完了。
他開始在心裡默數著最後的時間。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該死的瘋子!」 倒數歸零。
契里年科把心一橫,正打算揮手下達命令,讓阿爾法小隊開始強攻,卻看到安全屋二樓的窗簾忽然被扯開一條縫。
「契里年科局長!「
宋和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強攻對誰都沒好處,我選擇投降!「
契里年科猛地一愣,身邊那名阿爾法小隊的隊長也怔住了,已經摸到耳機通話鍵的手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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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契里年科總算反應過來,趕緊把話筒懟到嘴邊大聲喊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投降,不打了。「
宋和平繼續喊道:「局長的誠意我收到了,留活口嘛,挺好的。記住讓你的人別開槍,我這就帶人下來。「
樓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安全局特工和阿爾法小隊成員都屏住了呼吸。
契里年科警覺地往後退了兩步,躲進一輛防彈車的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往上喊:「如果你要投降,先讓你的人把武器全扔出來,一件不留!「
「沒問題。「 宋和平回答得非常痛快。
片刻後,二樓窗戶里先後飛出來三支步槍、兩把手槍、一把匕首,還有四件戰術背心,上面還掛著幾顆手雷。
這些東西噹噹啷啷砸在樓前空地的雪地上,濺起幾團雪沫子。
屋裡,灰狼朝宋和平齜了齜牙:「老闆,咱們真交啊?「
「廢話,不交能走嗎?咱們是投降。不然,你想今晚死在這裡?「
宋和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還沒到絕路,放心吧。「
所有人里,普羅科普丘克最不情願,黑著臉湊到宋和平耳邊小聲嘟囔:「宋,你這是要把我賣給安全局了?「
「賣你?你值幾個錢?「宋和平冷笑道:「再說了,你猜人家怎麼知道我們躲在這裡的?」
普羅科普丘克老臉一紅。
之前宋和平就質疑過他和外界保持聯絡這事,當時他就看出來了,宋和平是信不過對外情報局裡的人。
現在,現實打了普羅科普丘克的臉。 自己那些所謂的「心腹」里,怕是真有內鬼。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賣,換誰都不好受。
普羅科普丘克想要將叛徒碎屍萬段,只可惜,他覺得自己可能再也不會有機會這麼幹了。
投降後,自己全盤皆輸。
有人說他未來局長位置保不住,牢飯要吃多少年也說不準。
不過,終歸是自己的疏漏導致如今的局面,怨不得誰。
正門的鐵門已經被第一波詭雷炸得變了形,門框扭曲著往外翻,地上還有血跡和碎片。
宋和平的作戰靴踩著那些碎片往外走,腳下咯吱咯吱響。
出了門洞,雪亮的光柱齊刷刷地轉過來,把他從頭到腳罩了個嚴實。
「我們沒有武器了。」
宋和平眯了眯眼,舉起雙手,標準的投降姿勢。
身後灰狼和匕首一左一右跟出來,普羅科普丘克走在最後面,臉拉得老長。 四人里,宋和平最淡定,其他三人都很緊張。
如果此時阿爾法小隊的人開槍,四人瞬間就成馬蜂窩。
說投降不殺,但沒人敢保證真的不殺。
只有宋和平心裡明白,自己這一把,敢賭。
自己若是死了,後果更無法收拾。
其實時間已經過去了不止24小時,到了這時候,第二季階段的曝光計劃已經由亨利和法拉利兩人操控實施,即便自己被殺,計劃也不會停下,反而更停不下來。
到時候等同拉著金髮奶龍的政治生涯陪葬。
宋和平研究過白房子裡的那位,這個商人出身的總統精於計算,還有一點就是臉皮厚,能屈能伸。
他才不會一腔孤勇跟自己拼死到底。
畢竟,兩人沒有私仇,都是利益衝突而已。
只要是利益衝突,就能談。
阿爾法小隊全員的槍口全都指了過來,槍上的鐳射瞄準點都落在四人身上。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胸口、額頭、肩膀,密密麻麻的如同趴了一群蒼蠅。
有人衝上來,粗暴地摁住灰狼的胳膊把他擰過去,將他摁倒在地,麻利地在手腳上都紮上束縛帶。
匕首也是同等待遇,被反剪後雙手按在車門上搜了身。
輪到宋和平的時候,上來抓人的兩個特工動作明顯收斂了不少。
其中一個負責搜身,搜了一遍確認沒藏東西後,照例把扎帶扣上。
宋和平表現也很配合,還主動把手指併攏了方便對方操作。
契里年科終於放心地從防彈車後繞了出來。
他走到宋和平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宋和平,又看了一眼旁邊被摁倒在地的普羅科普丘克,嘴角得意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到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宋先生,看來你還是個聰明人,沒必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活著不好嗎?「
「聰明人這種詞還輪不到你評價。「宋和平笑著回他道:「局長,你的人能不能輕點?這扎帶勒得我手腕有點疼。「
契里年科沒接他的話茬,畢竟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自己現在是勝利者。 他得馬上把人帶回去,然後打電話給菠蘿申科邀功。
於是,他轉頭沖手下吩咐道:「分開押宋,一人一輛車,別讓他們湊一起!宋和平跟我的車。「
宋和平被塞進一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的后座,左右各坐一個全副武裝的阿爾法隊員,契里年科坐進副駕駛的位置,扭頭回來盯著宋和平看,像在審視自己的戰利品。
安全屋周圍除了留下部分車輛和人員清場外,其餘車紛紛調頭駛離。
車燈掃過安全屋滿是彈孔的外牆,一溜煙消失在夜色里。
宋和平靠在座椅上,表情很放鬆,好像坐的不是安全局的車,而是一輛計程車。
契里年科忍不住問:「宋,剛才你就不怕我把你給做了?「
「你要做我剛才在我走出大門口的時候就做了。「宋和平眼皮都沒抬,嘴裡淡定道:「你是聰明人,聰明人可不干糊塗事。「
車隊一路高速行駛,前方的車輛甚至拉開了警燈。
僅僅三十分鐘不到便開進了位於基輔市區北郊的安全局總部大院。
宋和平被帶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安全局總部大樓灰撲撲的,外牆塗料剝落了好幾塊,窗戶經過特殊處理,不光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還防竊聽。 大門上掛了塊牌子,上面用烏語寫的「國家安全局「,地下一行小字,大概是機構編號。
四個重裝特工押著他往裡走,穿過兩道安檢門,又下了兩層樓梯,最後停在走廊盡頭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門口。
門是鋼製的,刷著灰漆,上面嵌著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
契里年科跟過來,沖看門的人點了點頭:「打開審訊室。「
「原來是審訊室……」
宋和平原以為會先關在羈押室里,過一會兒才提審。
沒想到這個契里年科倒是挺著急的。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是好事,從這些細節能看出契里年科真的很急。
鋼製門被推開,裡面是一間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間。
一張最常見的長條木桌被固定在水泥地上,桌子一側放著一把審訊椅,也是焊死的。
這是給被審訊者用的,扶手上有手銬,能銬住雙手,椅子腿下也有銬子,能銬住腳。 桌子另一側放著兩張椅子,是審訊人員專用的。
牆角天花板上吊著一個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
桌面上擱著一台小型錄音設備,旁邊還有個麥克風。
其中兩名特工把宋和平按進審訊椅里,將手腳都銬住。
契里年科在他對面坐下。
此時,又進來一名年輕的特工,在契里年科的身畔坐下,打開手裡的文件夾,拿起一支筆,熟練地擰開筆蓋,開始在紙上刷刷寫著什麼。
「宋先生。「
契里年科掏出煙盒,拿了一根叼在嘴裡。
然後又抽出一根:「您要不要也來一根?」
宋和平搖頭:「我不抽菸。」
契里年科自顧自點了煙,噴了個眼圈,說道:「既然都是聰明人,也就沒必要浪費時間繞彎子了,我直說了吧,你在那幾個cia情報站里拿走了什麼東西?原始資料現在在哪兒?交給了誰?那個人又在哪兒?「
宋和平抬頭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台錄音機,笑道:「局長先生,咱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單獨談?為什麼?你如果有能說服我的理由,我可以考慮。」
說著,契里年科將香菸伸進面前的塑料菸灰缸里彈掉第一截菸灰。
旁邊那個年輕特工立即提醒道:「局長,這個人很危險。單獨審訊不符合安全規程。「
「聽見了嗎?「契里年科抬眼看向宋和平:「所有人都知道你很危險,跟你獨處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哈哈哈哈!」
宋和平大笑起來,往椅背上一靠。
「你堂堂的安全局一把手就這麼怕我嗎?我都被銬住手腳了,你難道怕我用唾沫噴死你?」
契里年科聞言,臉皮微微一燙。
無疑,自己很謹慎。
為什麼謹慎?
因為真的害怕。
敢在鳥克蘭境內直接絞殺cia特工,還敢把來訪的馬爾科副局長都綁走的瘋子,確實值得害怕。 見他不吭聲,宋和平又道:「局長,你也是搞情報出身的行家了,應該明白有些話不方便第三個人聽見。我跟你說的東西,被你手下聽走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契里年科的夾著香菸的手僵住了,本來要彈進菸灰缸里的一截菸灰落在了檯面上。
這傢伙在故弄玄虛還是在拖延時間?
又或者,真有什麼不方便第三者在場的秘密要說?
他的腦子急速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