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契里年科不吭聲，宋和平繼續說道：「我很清楚你想要什麼，也知道你的老闆要什麼。你們要的無非就是兩個情報——被扣押的那批CIA特工現在關在什麼地方，還有，從情報站里弄出來的原始資料藏在哪了。只要拿到這兩樣，你們就能拿去向美國人交差，我說的對不對？「
契里年科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旁邊的年輕特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的局長，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說句實話吧。「宋和平微微前傾，表情變得神秘起來：「其實我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種局面，坐在這裡跟你聊，本身就是我的計劃里的一部分。拖延時間越長，白宮那邊低頭的概率就越大。現在，從我開始發布第一批CIA監控盟友的情報開始，已經過去了24小時。如果我沒算錯，頂多再24小時，金髮奶龍那邊就扛不住了。「
說著，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你要不要賭24小時內能不能從我嘴裡撬出東西來？」
契里年科把那根許久沒抽一口的香菸撳滅在菸灰缸里，死死盯著宋和平說道：「你就這麼自信？這麼肯定白宮會向你低頭？「
「局長，你大概沒搞清楚我從那幾個情報站里搬走了多少東西，難道美國人沒告訴你？沒給你列一張清單？「
宋和平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手頭上那些原始資料遠超你能想像的上限。第一批料扔出去的還不到其中的5%，現在網上已經炸了鍋。第二批如果沒猜錯，現在應該剛剛被我的人發送給了媒體，也只有5%的量，就這10%，歐洲媒體和美國本土的媒體已經開始瘋狂報導了。「
「按照一天5%的量來釋放，我能持續爆料20天，如果隔天放，能持續40天。你猜猜，金髮奶龍那邊能撐多久？」
契里年科的眉頭皺了起來。 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看來遠超自己的想像。
美國人的確沒給自己清單，給的只是指示，就是宋和平說的那兩樣。
就在他思考接下來是不是要嘗試動刑來逼供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卻嗡嗡震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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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契里年科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號碼是一串特殊的短號，其實是「總統辦公室「的代號。
年輕的審訊特工識趣地埋頭寫東西裝聾作啞。
契里年科起身，走到審訊室的角落裡，接通了電話。
「是，是我，契里年科。我在聽……什麼？……他來電話了？發火了？……說了什麼？……「
電話那頭是菠蘿申科，語氣聽起來很急躁。
契里年科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宋和平依舊靠在椅子上，悠閒地看天花板上那盞螢光燈管。
他甚至開始吹口哨，是美國著名的口哨曲《Whistle》。 這個舉動引來了契里年科轉身丟過來的一個白眼。
大概一分鐘後，契里年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沒動，好一會兒才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宋和平笑眯眯地問他：「是你們老闆打來的，對吧？如果沒猜錯，他會告訴你，彭裴奧打電話來催了，限定你們明晚前一定要拿到所有的原始資料和找到那些被捕的特工。「
契里年科沒說話。
因為全中。
反駁也是無力的。
宋和平是個妖孽，自己在他面前，如同透明。
宋和平繼續說道：「因為第二批料已經被曝光了，各地媒體和網站估計都在搶新聞爆料。作為前中情局長和現任國務卿，我如果是彭裴奧也會急。「
契里年科把手機放回桌上，盯著宋和平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眼睛裡的東西又冷又沉，像暴風雪來臨前的天空一樣陰沉。
「宋，你確實聰明！太聰明有時候可不是好事。「
「我剛才說過了。「宋和平笑道，「所有的計劃早就定好了，哪怕我被你們關在這裡，我的人依舊會按計劃投放情報，每隔24小時放一批。如果我沒猜錯，我失蹤的消息估計他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他們會更拼命地往外扔東西，除非確定我安全，否則不會停。「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契里年科的指節輕輕叩著桌沿，沒說話。
宋和平又道：「我估計你現在在考慮是不是對我動刑。但我勸你省省力氣，我接受過反審訊訓練，如果你去問問彭裴奧，就應該知道我曾經在CIA手裡的最高熬刑記錄，就算用上全套手段，我扛24個小時估計不成問題。但白宮裡的那位，能扛多久？「
契里年科的叩指停住了。
「按理說，你審不出東西，不能按時交差，頂天了也就是個辦事不力的責任。「宋和平繼續說道：「不過現在的形勢可不同，如果你這事你辦砸了，誰來承擔後果？以菠蘿申科的尿性，他一定會找個替罪羊，就像普羅科普丘克為什麼選擇跟我合作一樣的道理，他也不想當替罪羊，而你？搞砸了，不但得不到半點好處，還得惹一身騷。這筆帳你算得清楚吧？「
契里年科冷笑道：「宋先生，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如果我二十四小時內撬不開你的嘴，我也能讓你永遠開不了口。你信不信？「
「信。當然信。「
宋和平一點都不慌。
「但你還是會倒霉。咱們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你不怕死？」契里年科冷聲道。
宋和平輕笑道：「呵呵，如果怕死，我幹嘛選這行？」
契里年科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宋和平又抬頭看了看牆角那個閃著紅點的攝像頭，接著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錄音設備，最後重新把目光投向契里年科，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 「局長先生，我還是那句話。你把這間屋子裡的監控和錄音全關了，然後留下聽我跟你說，不過別怪我沒警告你，如果你耍花樣，漏關一個設備被人聽走了或者錄下了任何對話內容，那麼倒霉的是你，不是我。「
契里年科盯著宋和平，目不轉睛。
他想要從宋和平面部微表情里找到破綻，但終歸是什麼都沒找到。
宋和平的表情坦蕩，甚至可以說是誠懇了，只是這種誠懇讓人心裡發毛。
契里年科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今晚發生的所有事。
宋和平主動走出來投降的，過程極其順利。
這意味著宋和平手裡肯定還有沒亮出來的底牌。
只是，這個底牌到底是什麼東西？
契里年科拿不準。
他拿不準宋和平是真有底牌還是在故弄玄虛。
如果自己拒絕了，面前這個出了名的防務商會不會真的扛住二十四小時不吐半個字，到時候自己交不了差，菠蘿申科那關自然過不去。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審訊室里只有螢光燈管的電流聲嗡嗡作響。
到臨了，契里年科忽然扭頭沖那個年輕特工擺了擺手：「你先出去。「
「局長……這……「
「出去！「
契里年科的口氣不容置疑。
年輕特工張了張嘴，最後沒敢再說什麼。
他收起文件夾，快步離開審訊室。
其他留在審訊室里的阿爾法小隊隊員也跟著他消失在門外。
契里年科起身走到牆角那個攝像頭底下，伸手就把攝像頭的電源線拽了。
攝像頭上的紅燈閃爍了兩下就徹底滅了。
關了監控，他回到桌前，伸手按下了那台錄音設備的電源鍵。
開機指示燈很快也熄滅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將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看著坐在對面的宋和平。
「現在監控和錄音設備都關了，你可以說了。「
宋和平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局長先生，你先別著急，在開始談話前，我給你個小建議，現在馬上給你太太伊蓮娜打個電話。「
契里年科愣了：「打電話給她？為什麼？！「
「你打過去之後，就問她在不在家，然後問她這兩天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
「你在拿我的家人要挾我！？」
契里年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里充斥著憤怒。
「當然不是。」宋和平說：「你問問她關於錢財方面，是不是最近有些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比如說……天降橫財……」
契里年科的表情轉變成了警惕。
猶豫了兩秒鐘，還是從桌上拿起手機。
解鎖後翻出通訊錄里標註著「親愛的「那個號碼，按了下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契里年科小心翼翼地問道：「伊蓮娜，你在家嗎？「
「我在家，當然在……這時候不在家，你說我能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慵懶的聲音，似乎剛從睡夢中被吵醒了。
「彼得羅？你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我問你一件事，但你得如實回答我。最近家裡有沒有發生跟錢有關的事，比較反常的那種。「
契里年科的語速明顯變快，但更慎重了。
「錢？「
提到錢，伊蓮娜聲音里的睡意似乎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哦……對了，我正要跟你說這個事。大概三天前吧，我的銀行帳戶里忽然多了一筆錢。足足五十萬美元。我當時嚇了一跳，以為是銀行搞錯了，想著第二天去問問。可後來我又琢磨，是不是你在外面……你知道的，你那工作有時候會有一些……額外收入？所以我就沒去查。「
契里年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去。
他攥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宋和平，像要把對方撕碎了一樣。
「你為什麼沒跟我說？「 「你這兩天不是一直不在家嘛，而且我看那筆錢反正也沒被划走，我就……「
「你有沒有用那筆錢！？」
「昨天去商場買了點東西，用了大概兩萬多……彼得羅？你說話啊？那錢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
「行了！「
契里年科打斷她。
「你這個蠢女人！」
宋和平此時又及時地小聲提醒：「問問你兒子，有好事。」
契里年科又是一怔，臉色更難看了，目光變得更兇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