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影子拉長。
又到了各自散夥的時候。
人們常說。
想維持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最好的辦法就是借錢。
為了試驗一下這個說法準不準確。
在約好了明日見面的時間地點之後,臨走之前。
公孫峻還厚著臉皮,特意向劉備借了一貫半的五銖錢。
劉備本就家貧,帶著涿縣鄉間相熟的十幾個遊俠,來跟意外結識的蘇雙、張世平兩人一起跑商,權作護衛。
可以說,這商隊裡面的二十多個的夥計,有一半的人手,都是劉備帶著出來的涿縣遊俠。
畢竟...是出來跑商的,劉備手頭哪裡有錢財?
不過,礙於公孫峻難得開口。
一身華服的劉備,還是紅著臉,偷偷摸摸拽著張世平的衣角,跑到一角,提前開口預支了一貫五銖錢。
然後闊氣地塞給了公孫峻。
「公孫兄,不用還了!」雖然家貧,劉備還是叉著腰,格外豪氣地開口。
「備和公孫兄一見如故,權當是備贈給公孫兄的!」
「錢,還是要還的。」公孫峻笑著搖頭。
他可不欺負小孩子,更不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
至於公孫峻為什麼借錢...
那還得從一個站在自家院子的黑影說起...
......
夜幕降臨。
作遊俠打扮的公孫峻,再次抱著裝了一貫五銖錢的布袋,朝著自家院落走去。
燈火漆黑,院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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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的枝條蕩漾。
只是...往往不出意外的時候,總還是會出意外的。
公孫峻緊皺眉頭,站在了自家門口,朝著內處望去。
老槐樹下。
正坐著兩道黑影,一高一矮,互相嘀咕。
「誒!公孫柏,你家大兄,怎麼還不回來啊!」
「沒事兒,再等一等,快回來了!我家大兄,這幾日不知道去做什麼事情去了,每次回來都到天黑了!」
「對了,我今天看到你家大兄了,他跟那支從中山來的販馬商隊,站在一起,說說笑笑的。」
「什麼!他竟然背著我做這種事情?!」公孫柏的聲音震驚不已。
「田豫,你看清了?」
「看清了!就是你家大兄!」喚作田豫的少年,狠狠點頭。
旋即,這看起來比公孫柏大上一些,足足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又是低聲說道。
「阿柏啊,我書讀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要被家裡面安排進郡中作小吏了。」
「我屬實不想聽家裡面的安排,我想仗劍走天下!」
「我想跟我家那堂兄一般,作遊俠!」
「一會兒等你家大兄回來了。」
「你給你家大兄說一下,讓我也跟著那商隊販馬唄?」
少年公孫柏瞪大了眼睛。
「你就為了這事兒,等我家大兄等這麼久啊?」
「要不然呢?」田豫反問。
「可是...我家大兄,不一定能在裡面說得上話啊!」公孫柏有些為難。
他知道自家大兄,昨日還沒聽說過這個商隊呢。
怎麼可能今日就跟那支商隊廝混熟了?
「可以的!」田豫倒是比公孫柏有自信得多。
「我看到那涿縣的遊俠頭子劉備,跟在你家大兄屁股後面,問東問西的!」
「你家大兄絕對可以說得上話的!」
「到時候...我要是進那商隊了,我在盧府藏的那批禁書,都歸你了!」
「真的?!」公孫柏瞬間拋下疑慮,滿臉驚喜。
「自然當真!」田豫笑著點頭。
聽到這裡。
公孫峻終於繃不住了。
他輕咳兩聲,試圖引起兩人注意。
「咳咳!」
「阿柏!什麼書來著?我沒聽清...」
所謂的禁書,他不用想!
不對,他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什麼。
娘的!
這年頭都有禁書了嗎?!
寫在帛書上的愛情動作片?!
聽得院門口忽然傳來的聲音,槐樹下坐著的兩人,皆是驚到。
心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大...大兄?」公孫柏不是很有底氣地開口。
「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公孫峻樂呵呵地說道。
「就在你們討論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時候。」
順帶著,他還打量了一番自家弟弟身側的那道身影。
身材稍高,面上稚氣未消,五官端正,一身青色長袍,腰間還配著一支質地精美的長劍。
「田豫?」公孫峻好奇問道。
「漁陽田家的子弟?」
「是!」田豫略顯拘謹,連忙點頭。
「田楷是你什麼人?」
「是同族堂兄!」
公孫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田豫、田楷,這兩人的姓名,他在後世都有所耳聞。
雖然名聲不顯。
但是兩人能力卻都是極強。
在某款遊戲裡面,這兩人起碼也是能評得上一張A級卡的!
尤其是面前這田豫,更是跟著劉備廝混過一段時間。
要不是因為意外,沒跟著劉備繼續混下去。
少說名聲得再漲上一漲,混上一個S級!
想必,自家弟弟得知那商隊的消息,就是從這人口中的得知的。
公孫峻收斂心思,緩緩開口。
「你想跟著商隊一同行商?」
「想!」田豫連忙點頭行禮。
「豫實在是不甘心居於一地,還請大兄跟那中山商隊說上一說!」
公孫峻走在了槐樹下。
坐在了自己特製的石凳上,將手中袋子放在了石桌上。
這才抬眉,再次淡淡開口。
「你敢殺人嗎?」
「殺...殺人?」田豫瞬間愣住了。
他年歲不過十七,哪裡殺過人?
縱然邊郡武風豐沛,他這種年少的世家子弟,也極少沾過人命!
「我和那中山來的商隊約好了,明日招募人手,等人手夠了,便一同前往雁回山剿滅山匪。」
公孫峻淡淡道。
「若是你真心想跟著去,那明日清早,來我這院中找我。」
「跟著我廝混便是。」
「有阿柏的這份情誼在,我必然會保你平安。」
當然,這是為了給這田豫留些許臉面。
公孫峻還有未盡的話語,意思也很明顯:若是不去,明日自然也就不用再來了。
說罷。
公孫峻便收回了視線,也不再去看那田豫了,只是低頭,摩挲著手中的布袋。
等待著這人的回答。
他相信,田豫會做出適合他自己的選擇的。
聽罷了公孫峻的話,田豫一時間猶豫不定。
竟是遲遲不語。
院中寂靜。
才是入夏,院中就已經響起了蟈蟈的叫聲。
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