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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北上進兵

2026-08-17 16:22:31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534章 北上進兵

  封伯,賜名,蟒袍玉帶——這一連串的恩賞來得太猛,差點沒把鄭成功給砸暈過去。

  他才二十歲剛及冠而已,幾個月前還是個在南京國子監埋頭苦讀,滿口之乎者也的儒生。

  可轉眼間,靖海伯的爵位就落在了他頭上。

  此時的鄭成功只覺得像做夢一般——

  夢裡他還在國子監里搖頭晃腦地讀著聖賢書,醒來時卻發現站在了漢王的中軍大帳里,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烤紅薯。

  有道是「鳥隨鸞鳳飛騰遠,人從龍虎步青雲」,短短數日,他便從一介白丁,一躍成為了朝廷命伯;

  這不正是宋詩中所言的「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嗎?

  即便是他爹鄭芝龍,也是在海上打拚了大半輩子,歷經艱辛,才堪堪掙得了一個南安伯的爵位;並將海賊的身份轉變成了朝廷命官。

  可反觀鄭成功,初次帶兵就封了伯,而且還是個靖海伯。

  驚喜之餘,他的心裡頭又湧上一股惶恐。

  其實早在來之前,鄭成功就曾私下揣摩過,自己此番也算立下了些許微功,大概率是有個爵位賞賜下來。

  即便有封賞,也多半會在前頭加個縣名,比如什麼延平伯。

  結果萬萬沒想到,漢王殿下竟然跳過了縣名,直接就給自己封了個靖海伯。

  靖海,靖海,平定四海,這封號實在大得嚇人——

  他才二十歲,何德何能擔得起這兩個字?

  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看著鄭成功這幅誠惶誠恐、手足無措的樣子,江瀚倒是顯得十分輕鬆。

  年輕人嘛,就得多加加擔子,不然怎麼能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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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後,大員、安南、呂宋、滿剌加、朝鮮、日本……乃至更遙遠的澳洲、美洲……;

  這些地方,都要靠海軍才能觸達,要靠戰船才能鎮守。

  靖海平波,正合此意。

  正想著,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親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一封書信,

  「袞州府李帥來信,六百里加急!」

  江瀚聞言,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接過信件,當場便拆開看了起來。

  信是李老歪親筆寫的,有些歪歪扭扭。

  王上鈞鑒:日前東虜主力意圖經袞州府北竄,幸得將士用命,虜騎連沖數陣未能突破。

  雙方激戰半日,清兵不敵退去,轉而沿濟寧、鄆城、東昌一帶北上,行蹤倉促,似有急於逃遁出關之意。

  末將已遣鄧玘、李過等人率眾追擊,奈何步騎懸殊,虜兵奔馳如飛,追之不及。

  探馬回報,韃子已至臨清州一帶,正向北逃遁。

  之後如何行事,還請王上示下。

  江瀚看完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放下信紙,取來掛在帳壁上的輿圖,快速在輿圖上標註起來。

  濟寧——鄆城——東昌——臨清——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前腳剛從臨清追擊多鐸至萊州府,後腳多爾袞的主力就跑到了臨清。

  兩軍你來我往,幾乎是擦肩而過,互相都沒碰上。

  看來多爾袞這是想跑啊。

  滿洲男丁可不多,他竟然捨得丟下多鐸這部人馬,自己帶兵跑回遼東?

  思索半晌後,江瀚才招招手,將一旁的鄭成功喚了過來:

  「明儼,你且來看看,這是我軍目前在山東各地的兵力部署,以及韃子的大概位置。」

  「往後都是自己人了,你也幫本王參謀參謀。」

  鄭成功聞言連忙湊了上去,目光緊緊盯著輿圖。

  「如你所見,其中臨邑、商河、武定州、濱州、濟南等地,各有一萬人馬扼守要道,這都是本王從京師帶來的北路軍。」

  江瀚的手指在各處點了幾下,又指向袞州府,

  「這裡則是南路軍,由開封一帶東進而來,約莫七萬人左右。」


  「不久前,我南路軍與明清聯軍在巨野一帶激戰後,大勝一場,隨即乘勝追擊到了袞州府;」

  「可緊接著,南路軍卻在後方的濟寧一帶,發現了韃子的另一支主力,大約有五到六萬人。」

  「據本王初步判斷,這隻韃子應該是由那攝政王多爾袞率領,從濟南繞道大名府,打算從側翼包抄我南路軍。」

  說著,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只可惜那江北四鎮實在不堪一擊,正面戰場一觸即潰;這才使得多鐸與豪格只能一路潰逃,最終跑到了萊州,試圖乘船渡海。」

  「方才南路軍方面來信,聲稱濟寧的韃子主力不敵我軍,已經撤往了臨清。」

  「看其倉促逃亡的架勢,似乎是已經打定主意放棄多鐸,轉而北上出關,獨自逃回遼東。」

  一通分析到最後,他抬起頭,看向鄭成功:

  「如今以你明儼來看,本王下一步該如何用兵?」

  看著眼前的輿圖,鄭成功只覺得心中大受震撼。

  此刻他才總算明白,原來自己在萊州灣苦等的大半個月裡,山東這片地界,竟然爆發了如此多戰事;

  虧他還一直認為是那韃子毫無警惕之心,所以才輕易被自己誆上船,送進了海里餵魚;

  沒想到人家是被一路圍追堵截、實在是走投無路才被逼到了萊州,試圖找出一條生路。

  看來自己這個靖海伯確實是受之有愧啊。

  而鄭成功此時也聽出了漢王的言下之意,開口發問,並非想得到什麼錦囊妙計,反而是想考校考校自己。

  他不敢怠慢,目光在輿圖上反覆掃視,沉吟良久後,才試探著開口道:

  「回殿下,依臣愚見,還是應當專心對付山東境內這支韃子。」

  「經萊州一事,那豫親王多鐸手裡只剩下了不到萬餘人馬,早已是驚弓之鳥。」

  「我軍大可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將其徹底絞殺在山東境內。」

  他頓了頓,繼續道:

  「解決了這支韃子,我等便可揮師南下,趁勢攻打徐州。」

  「徐州乃是江南門戶,占據此地,便可沿運河順流直下,取淮安、過揚州、下江寧,一路直搗南明腹地。」

  「屆時江南震動,南明朝廷很可能不戰自潰。」

  「至於臨清州的韃子主力,恐怕是鞭長莫及了。」

  在鄭成功看來,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法子。

  畢竟萊州距離臨清足有七八百里之遙,就算趕過去,韃子的騎兵也早跑沒影了。

  江瀚聽罷點點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這個用兵方略,從整體上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萊州離臨清距離太遠,與其兩頭落空,不如放過多爾袞這一路,專心追剿多鐸手下的殘兵敗將,隨後再順勢攻打南明。




  不過在江瀚看來,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放下茶碗,點頭稱讚道:

  「明儼,你先對付韃子的想法,本王是很贊同的。」

  「即便南明朝廷再怎麼腐朽不堪,但王朝更迭,說到底還是我中原政權之間的內部紛爭。」

  「而反觀那東虜狼子野心,不僅在遼東為禍多年,屢屢入寇劫掠;甚至還妄圖趁著我漢人內部紛爭之際,渾水摸魚,竊據中原。」

  「此等豺狼之輩,本王必定是要先剿滅的,至少也要將其趕出關外。」

  「至於南明朝廷,一來無兵可用,二來無臣可靠,不過是冢中枯骨而已,伸手可擒之,不值一提。」

  聽了這番話,鄭成功只覺得胸中長舒了一口氣。

  這番話,正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早在數月前,當鄭成功還是一介儒生時,就曾與座師錢謙益有過爭論。

  爭論的核心便是朝廷的方略,到底是以民為貴,還是以君為綱?

  錢師代表著朝廷上下的意思,不惜加征重稅,也要討好韃子,行那聯虜平寇之策。

  而反觀漢王殿下,卻是秉承著「先攘夷,後安內」的方略,寧可放著南明不打,也要先把韃子趕出去。


  兩相對比,孰高孰低,一眼便知。

  鄭成功越想越激動,當即便單膝跪地,拱手道:

  「殿下說得極是!」

  「臣此前在南京求學時,便常與同窗論及此事,那東虜與我漢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豈能引為盟友?」

  「不過是開門揖盜,引狼入室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大了幾分:

  「臣自知年輕氣浮,才疏學淺,不知此番能否隨軍南下,習練戰陣韜略?」

  「還望王上成全!」

  江瀚聽罷擺擺手,示意鄭成功稍安勿躁。

  「先不急。」

  「明儼方才所說,先對付多鐸,在南下滅明,確實不失為堂堂正正之策。」

  他重新走到輿圖前,話鋒一轉,

  「不過嘛,在本王看來,多鐸區區不到萬人而已,交給南路軍已經是綽綽有餘了,不值得為此大費周章。」

  「關鍵還在臨清方向的這支韃子主力,多爾袞手裡可是有五六萬人,能不能想辦法把它攔下來?」

  鄭成功聞言一愣:

  「攔下來?」

  「可萊州到臨清七八百里,就算咱們趕過去,韃子恐怕也早跑沒影了。」

  「誰說要去臨清?」

  江瀚搖搖頭,手指繼續往北,最終重重地點在了山海關的位置上:

  「這裡,這裡是韃子大軍出入關的必經之地。」

  「本王在考慮,能不能掉頭北上,轉而先把山海關給打下來。」

  「只要能搶先占住此地,說不定能來個關門打狗,將韃子摁死在關內。」

  鄭成功瞪大了眼,盯著輿圖上的山海關,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撓撓頭,遲疑道:

  「可問題是,從圖上看,山海關離萊州有近千里的路程。」

  「就算我等現在拔營起寨,日夜兼程,也未必能在韃子騎兵之前,趕到山海關。」

  「再說了,山海關畢竟是咽喉要道,韃子不可能毫不設防,想打下來可沒那麼容易。」

  江瀚擺擺手,分析道:

  「我等在萊州,韃子在臨清,單從從路途上看,我軍比韃子離山海關更近。」

  「雖然東虜多為騎兵,但別忘了,你可是剛剛繳獲了兩萬匹戰馬。」

  「至於剩下的輜重步軍等,大可以走海運,直接運往永平府。」

  「至於山海關的守軍,本王推測應該不會太多。」

  「此番入關,東虜幾乎是傾巢而出,足足動用了滿蒙漢十萬大軍,想要在關內攪動風雲。」

  「以韃子的人口和兵力估算,即便有留守的兵馬,最多應該也不超過三萬之數。」

  「而反觀本王麾下的兵馬,單單是北路軍,就足有十萬人馬。」

  說著,江瀚抬眼看向他,

  「本王聽說你鄭家在登州還有一支船隊,不知能否把登萊的數萬將士和輜重一齊運過去?」

  聽聞此言,鄭成功默默在心裡盤算起來。

  自家確實在登州府還留有一支船隊,在他四叔鄭芝鳳麾下,大小船隻加起來也有數百艘,大概可以一次性運兵兩到三萬。

  現在是秋季,正值順風,從登州府到永平,最多五日便能趕到,確實比走陸路快得多。

  如果要攻打山海關,甚至還能將兵力投送至關城後方,前後夾擊。

  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顧慮。

  如果那韃子主力行至永平府,偵知前方有大軍堵截,放棄走山海關,轉而繼續向北,從薊州方向的長城出關,又該如何?

  不過江瀚倒是很坦然:

  「說實話,如果韃子一心想逃,本王確實也沒什麼好辦法。」

  「我漢軍本就以車營步軍居多,想要在北直隸一帶的平原上堵住韃子騎兵,實在是力有不逮。」

  「此番能截住多鐸這幾萬人,也多虧了南路軍重傷了豪格,致使清兵在東昌、濟南府耽擱了一陣;」

  「否則韃子早就沿著武定州、濱州一帶,逃之夭夭了。」


  他頓了頓,又道:

  「再者說,別看東虜此番入關接連受挫,但其畢竟征戰多年,還是有幾分戰力的。」

  「要想擋住多爾袞這六七萬主力,我軍至少也要出動三四萬精兵,否則很可能被反咬一口。」

  「因此,本王才想著,與其冒險分兵截擊,不如集中力量,先把山海關拿下來。」

  「屆時不管是關門打狗,還是圍點打援,我等都能占據主動,而不至於一路跟在韃子騎兵後頭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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