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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城破

2026-08-31 00:39:09 作者: 就愛啃雞翅

  建極三年秋,秋高氣爽、草枯馬肥,正是出師遠征、勘定平亂之時。

  平北行營十萬步騎,另有喀喇沁、土默特、巴林等漠南蒙古諸部脅從騎兵,共計十二萬人馬,自撫順拔營,浩浩蕩蕩沿著蘇子河谷一路往南推進。

  馬蹄踏過枯黃的落葉,號角聲此起彼伏,旌旗在風中翻卷,如同一道綿延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邊。

  蒙古人的前鋒騎兵在出了連山關後,便遭遇了第一股韃子,約莫在三四百人左右,看樣子是一群從遼東逃過來的,還沒來及渡江。

  不等後方的漢軍出手,外圍的蒙古騎兵便嗷嗷叫著拔刀沖了上去,三五成群地包抄過去,將這伙韃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沒辦法,漢人的賞額開很足。

  早在出兵前定國公就曾有言,開出了一個韃子男丁人頭五兩銀子、女眷老弱三兩,幼童二兩的賞額。

  這價錢放在關外,足夠一個蒙古牧戶過上小半年的好日子;各部的首領們算過這筆帳後,幾乎沒怎麼猶豫便點了頭。

  在他們看來,這一趟不像是出征,倒像是秋獵,獵物是韃子,每顆人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蒙古前鋒騎兵像禿鷲一般,不斷撕咬,啄食著眼前的韃子,先是一輪外圍的齊射,隨即馬刀劈砍,將韃子堵在了江岸邊的蘆葦叢中。

  陷入絕境的韃子起初還想突圍,但發現眼前的竟是昔日並肩作戰的蒙古同盟,於是便起了僥倖的心思,想要求饒逃過一劫。

  可萬萬沒想到蒙古人壓根不理會,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將面前韃子的人頭割了下來,連帶著女眷和半大的孩童,三百七十二顆,一個不落。

  這些首級將被送往軍中,經由負責記功的漢軍掌令仔細核驗後,直接發放現銀,當場結算。

  收到現銀的蒙古人樂是合不攏嘴,都不需要漢軍將校吩咐,便爭相四出,更賣力的清剿起了沿途的虜寇。

  蒙古騎兵像是嗅覺靈敏的獵犬一般,三五成群的將躲在山洞裡,藏匿在密林中零散的韃子給盡數搜了出來;

  只有在遇上像通遠堡、鳳凰城之類的要隘重鎮時,後方的漢軍才會出手,用重炮轟開城門、瓦解守勢,掩護蒙古前鋒衝進去收拾殘局。

  隨著大軍一路推進,平北行營在徹底肅清遼東殘寇後,終於在七月底抵達了鴨綠江北岸;而此時,順國公李自成率領的征東行營已經在此等候已久。

  交接完防務和營寨後,征東行營便陸續登上了山東水師的海船,準備前往朝鮮東南岸,由釜山登陸朝鮮腹地。

  兩位國公的目標都很明確,一位負責統領大軍主力從正面逐城逐鎮向北推進,而另一路則從海上繞至敵後,將韃子擁立的朝鮮傀儡政權連根拔起。

  鴨綠江對岸的義州城頭上,清軍早已嚴陣以待,到處都是正在搬運滾木礌石、修築工事的朝鮮民夫以及披甲執銳、往來巡視的八旗八旗將士。

  鎮守此地的清軍主將勒克德渾,在知漢軍已經突破鳳凰城、即將陳兵鴨綠江畔的消息後;

  便果斷將散步在平安道北部的部眾,盡數聚集到了義州城內,打算依託鴨綠江天險和義州城池節節抵抗,為後方的朝廷中樞儘可能爭取反應時間。

  但漢軍卻並沒給他太多準備機會。

  平北行營在抵達鴨綠江西岸後,只用了三天時間修築浮橋、扎制木筏,隨後便準備整軍強渡江面。

  儘管東岸的守軍已經提前擺開了陣勢,早早挖掘了壕溝,架設了拒馬鹿角,但實在架不住數萬大軍爭相競渡的場面。

  在韃子眼裡,對岸漢軍就如同黑雲一般,密密麻麻的營帳和旌旗鋪滿了整個河灘,一艘艘木筏和渡船上人影疊著人影,氣勢逼人;

  整條江面被遮了個一乾二淨,只能看見眼前一大片由遠及近,正不斷擴大的大軍陣列。

  岸邊的清兵眼看渡船越靠越近,即將在灘涂上登陸,只覺手腳有些發顫,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長弓腰刀;

  還不等陣中將官下令,位於隊列最前的清兵出於本能,張弓搭箭便想要遠遠地將那漢軍攔在江畔。

  

  可心底的緊張卻在此刻暴露無遺,本來以騎射弓馬見長的韃子,此時竟然連拉弦的手指都在顫抖,射出去的箭矢更是稀稀拉拉,綿軟無力;

  甚至有的都沒能射中渡船,便紛紛墜入江心,只在江面上濺起了一陣細碎的水花,連漢軍衣角都沒能碰到。


  而反觀渡船上的漢軍將士,在船隻即將靠近江畔時,便已提前點燃了手裡震天雷;不等對岸的清兵上前,便齊齊扔進了岸上的工事中。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泥土、碎石、飛濺的木屑鉛子瞬間在清軍陣中炸開,頓時掃倒了一片韃子;

  不等硝煙散開,前排的漢軍將士便齊齊跳上了灘涂,頂著刀盾沖了上去;而與此同時,蒙古人的騎兵也正陸續通過浮橋,成兩面包抄而來。

  岸上的清軍根本來不及組織抵抗,丟下手裡的武器拔腿就跑,生怕再晚一步就被追兵趕上。

  前後短短不過半個時辰,鴨綠江東岸韃子便被清掃一空,落入了漢軍手中。

  見麾下部眾一觸即潰,後方義州城頭上的清軍主將勒克德渾氣是直跺腳。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耗費數日心血、精心排布的江岸防線,就這麼被人輕而易舉地給突破了。

  當初攝政王為了突破岸防,好歹還兵分兩路、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朝鮮軍隊擊潰,怎麼那漢軍就跟捅破一層窗紙似的,一個照面便碾了過來?

  昔日縱橫關外、所向無敵的八旗,如今竟然連朝鮮軍隊都比不上了?

  對此,勒克德渾也頗為無奈。

  自從與漢軍交手以來,八旗將士歷經大小數十戰,從關內腹地到關外遼東,可謂是未嘗一勝、屢戰屢敗;

  就連國中最是能征善戰的幾位親王,都盡數死在了漢軍的刀鋒之下,剩下的兒郎又如何能不膽寒?

  甚至如今軍中還流傳起了一陣風言風語,說是那漢軍之所以屢戰屢勝,皆是因為了神明庇護;不僅戰力彪悍、悍不畏死,更是手握一種可以在瞬息間連發數響的詭異妖兵,等閒之輩根本近不身。

  儘管攝者王和朝廷多次出面闢謠,稱那只不過是漢人的火器而已,並非什麼神明庇佑;

  但還是有不少八旗將士催次深信不疑,私下在弓矢腰刀上偷偷塗上了狗血、硃砂等辟邪之物,想要以此破了那漢人的「妖法」。

  而漢軍上下對此則是一無所知,在順利渡過鴨綠江後,前鋒營將士和蒙古協從立刻兵分數路,將不遠處的義州城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隨著後續炮營在城外擺開陣勢,攻城戰也正式打響。

  還是老樣子,前三輪炮彈對準城頭,集中轟擊守軍的箭塔、垛口、城樓等各類防禦工事。

  數十門紅夷大炮一字排開,發出陣陣怒吼,將重達十餘斤的實心鐵彈推出炮膛,呼嘯著砸向了前方的城牆。

  伴隨著幾聲巨響,兩顆碗口大的炮彈十分精準的命中了西面城樓的簷角,瞬間將整段飛簷給硬生生削去了大半;

  但執掌炮營的漢軍游擊對此卻不甚滿意,連忙喝令麾下炮兵重新校準炮位、微調角度,將炮口對準高聳的城樓主體,務必要將其徹底夷平。

  城牆上的清兵見狀連忙上前,想要趁著漢軍炮營重新調試的機會,用城頭上的火炮還以顏色。

  可自從孔友德和耿仲明的天佑軍在關內損失殆盡後,清軍之中熟悉操炮、校準之法的炮手早已寥寥無幾;

  尤其是像紅夷大炮這類重型火器,操作繁複,尋常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上手。

  一頓手忙腳亂後,倉促打出的炮彈要麼射程不足、要麼準度盡失、連城外敵人炮陣的邊緣都沒能夠著。

  而隨著漢軍各炮組重新校準後,數十顆實心炮彈又再度呼嘯而出,直直地1命中了城樓正中,連帶著門窗、樓柱等都被轟成了齏粉;

  整座城樓像是被攔腰斬斷了一般,上層結構轟然塌陷,瓦片和碎木傾瀉而下,砸在城牆上激起了一陣巨大的煙塵。

  四周值守的清兵和朝鮮民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不輕,撒開腿,連跪帶爬地就往城牆下逃竄,生怕晚了一步被埋在碎石瓦礫下。

  趁著城頭上守軍陣腳大亂的時機,早已躍躍欲試的前鋒營的將士和蒙古協從軍立刻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向義州城發起了總攻。

  回過神來的清軍守將勒克德渾見狀,連忙帶著親衛,驅趕著一眾朝鮮民夫硬著頭皮衝上城牆,試圖擋住漢軍前進的腳步。

  城頭上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如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下,朝著攻城的兵將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可衝鋒在前的蒙古人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頂著城頭攻勢絲毫不退,踩著同袍的屍體一往無前。

  隨著雲梯一架架搭上城頭,鐵鉤扣住垛口邊緣,蟻附登城的也士兵越來越多;韃子守軍試圖在垛口處以長矛捅刺,但實在架不住漢軍人多勢眾,很快便被強行占住了城牆一角。


  為首的藍田侯劉宗敏見前鋒已經站穩了腳跟,立刻帶著親衛向兩側擴展陣地,準備接應後續援軍。

  可不料城牆上的韃子,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幾盆漆黑粘稠的汁液,對準面前的漢軍將士便是一頓潑灑,將眾人澆了個透。

  起初時,劉宗敏還以為這玩意兒是火油之類的引火物,驚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想要收攏隊伍;

  可仔細一聞,卻並沒聞見什麼油脂的刺鼻味道,反倒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不由愣在了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韃子究竟意欲何為。

  而對面的清兵見他錯愕發愣的模樣,還以為潑灑的污血成功破了漢人的妖法,頓時狂喜不已,立馬提著刀沖了上來,想要趁機奪回城牆。

  可不曾想,眼前這幫「法力盡失」的漢人卻絲毫不怵,反而是齊齊掏出了腰間短銃,抬手便是一輪連發。

  銃聲緊密急促,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韃子被當場打翻在地,身後的眾人見狀被嚇肝膽俱裂,紛紛怪叫一聲掉頭就跑。

  而天色接近傍晚,越來越多的漢軍將士也在余承業、李定國、李過等眾將的帶領下,成功登上了城頭,占領了義州城北。

  清軍主將勒克德渾自知不敵,只收攏殘部一路且戰且退,妄圖依託城內街巷民負隅頑抗。

  可漢軍諸將卻根本無意與這幫困獸纏鬥,幾位領兵的侯爺只是帶著部眾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逐步收緊包圍圈,將城內的韃子盡數趕到了一處坊市中。

  等麾下輔兵將外圍建築盡數拆毀後,漢軍將士這才掏出了猛火雷,點燃了韃子藏身的坊市。

  火油四濺,瞬間引燃了堆積在街巷間的草料和雜物,烈焰騰空而起,火舌沿著牆根和樑柱蔓延開來,將整片坊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牢。

  被困在其中的韃子進退無門,只能試著衝破柵欄逃出生天,可迎接他們的是卻是一排早已舉起的銃口,鉛子如雨點般迎面而至,將突圍韃子成片成片掃倒在地。

  眼看逃生無望,剩餘的清兵只能退回火海之中,企圖躲藏在水缸、水井之中避開烈焰;

  可此時火勢已起,連空氣都被燒滾燙,蜷縮在水缸里的韃子被滾燙的沸水給煮了個皮開肉綻。

  而藏身在水井之中的,則是被密不通風的濃煙給嗆人事不省,繼而一頭溺死在了水裡。

  火光映紅了整片夜空,木料斷裂的劈啪聲、磚瓦炸開的碎裂聲和韃子的慘叫聲混在一處,如同有萬千惡鬼在烈焰中哀嚎,聞之者無不悚然,卻又忍不住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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