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鎖天圖中。
只見晝夜分明,各占半邊天空。
金烏高懸於東,大日耀眼。
玉兔懸於西,繁星滿天,星河倒懸。
在日月之下,山川草木兼備,東西西北四方,有四柱撐天,每柱共有八條鎖鏈橫空,牢牢將四柱鎖住。
那鐵鎖之上,刻印著道道金色的紋路。
那紋路似文字,又似圖案。
晝夜交替的中央山頂上。
四道身影並立。
「還不動手嗎?」一位男子喃喃道。
「那常汐,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另一位男子眉眼皺了皺。
「應當出不了什麼問題,那位常汐我了解。」一位女子說道。
就在這時。
「不好!!」其中一人神色一變。
與此同時。
灕水行宮。
轟——!!
一聲轟鳴。
血霧炸開。
「解決了嗎?」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手上的動作卻沒慢下來絲毫。
抬手間,就把那顆蟠桃收下,收入囊中。
而此刻,周芸眼中儘是驚恐。
在她眼中,僅是一道金光破空,剛剛還一直和自己說話聊天的常汐就化作一團血霧炸開。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還未飄散的血腥味。
就在這時。
嗡——!!!
虛空一震。
一點仙光浮現於虛空。
隨後,虛空如湖面,漣漪擴散。
那點仙光徐徐展開。
從點變面,從面徐徐展開成一張畫卷。
畫卷之中,山川草木兼備,日月星辰皆顯。
四方天柱撐起了畫卷之中的世界。
四道身影並肩於畫卷中央的那柱峰之上。
三男一女。
每一道氣息都無比浩瀚。
每一道身影都被道道白色的仙光環繞。
此刻,那四道身影齊齊抬頭,目光好似能看穿畫卷的遮擋,看到外界的江寧。
隨著畫卷的徐徐展開,這方時空都彷佛被一股浩瀚的力量給定住了。
虛空呈現出肉眼可見的波紋,但那波紋卻停滯於空中。
畫卷定住天地萬物,持續展開。
僅是剎那間,便遮天蔽日,懸於行宮上空,宛若一方天幕。
那浩瀚磅礴,好似能壓塌天地的氣息徹底展開。
這一刻。
整個王都,都能看到灕水行宮的上空,有一張畫卷展開。
畫卷高懸,那四根天柱,那道道鎖鏈無比清晰,紋路肉眼可見的清晰。
......
王都巡察府。
「那是......!!」蕭無闕看向灕水行宮的上空,瞳孔一縮,滿是驚色。
仙寶!!
他心中念頭飛速閃過。
......
國師府。
蘇清影盤坐於竹床上,猛地張眼。
下一刻她便出現在竹屋外。
懸於半空,赤足踏空,看向遠處天邊那一幕,瞳孔也猛地一震。
那浩瀚磅礴,如淵如沿海的氣息展露無疑,瞬間讓她心中知曉。
......
武王府。
「這小子,真麻煩了!!」項元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
皇宮。
「嘎吱——!」姬明浩雙手捏在窗沿上,手背的青筋暴起,手指捏得發白,木框上碎木斷裂。
這一刻,他的眼中變得十分複雜。
......
青鸞殿。
姬明月那小臉在這一刻變得煞白如紙。
那氣息浩瀚猶如天威降臨,不可抵抗,不可抗衡。
......
而此刻。
灕水行宮。
轟——
轟——
轟——
轟——
四身轟鳴同時響起。
有天柱從畫卷中落下,落在行宮四方,大地震顫。
嘩嘩嘩——
隨之道道鎖鏈橫空。
從四方天柱中疾射而出,每一道鎖鏈都刻印著古老的紋路,散發著鎮壓天地的氣息。
鎖鏈如龍蛇舞動,頃刻間便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座灕水行宮籠罩其中。
種種變化,僅在那一瞬間就已完成。
這一刻,江寧感受到自己彷佛踏入了新的天地,身體格格不入。
如池魚上岸,如身陷泥潭。
頭頂上空,畫卷中有絲絲縷縷的白光垂落,化作雲霧墜落。
「天地規則在退散!」江寧心中一動,眸光變得愈發凝重。
這一刻他心中有些明白。
站在湖心島嶼上,也感受到周身的變化。
天地間那股無形的束縛正在被層層剝離,就好像他原本置身於水中,如今水正在快速退去,讓他逐漸暴露在空氣之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卻也讓他警兆陡升。
「四方鎖天圖!」妙觀的聲音在江寧耳邊響起,「這是九重天的底蘊仙寶之一,可封鎖天道,讓仙人暫時解開天地限制,發揮出真正的戰力!」
「王爺,小心!!」
「若想活命,想辦法逃!」
「但四方鎖天圖已展開,封鎖了天地,要逃也很難了!」
聽到妙觀這番話,江寧心中一凝。
妙觀的話語,左證了他剛剛心中的猜想。
這一刻,他心中沉凝。
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不是那些被天地規則壓制,只能發揮出部分實力的仙人,而是真正全盛狀態的仙人。
想到這一點,但他心中卻並不慌張。
他知道這一日遲早會出現。
在今日出現,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接連的要挾,觸怒九重天也很正常。
「幸好,想要的仙藥還是到手了!一顆仙桃,被我煉化後,應當可以讓我源點的積累達到五千點。」他心中念頭閃過。
隨後,抬頭。
畫卷高懸,遮天蔽日。
四方天柱屹立,鐵鎖橫空,將灕水行宮封鎖得嚴嚴實實,天地的意志,已然退去。
而這,也代表他無處可逃。
「走不了......」江寧握緊雙拳,「那就直接戰吧!
下一刻。
轟——
天地一震。
虛空呼嘯。
元神虛影在他身後顯化。
那是一尊與他本人一般無二的虛影,周身散發著金光。
眸中左映大日,右懸太陰,黑白玄光覆體,層疊擴散,紫氣環繞於周身。
元神一動,天地間的能量如山呼海嘯般湧來。
仙光匯聚,靈霧翻湧,如百川納海,朝著他湧來。
「好輕鬆,調動起天地之力起來,比之前輕鬆了數倍有餘。」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這一試驗,他就知道妙觀說的不假。
在四方鎖天圖的籠罩,天地退散,如今的天地環境,近似上古,近似洞天,近似福地。
就在這時。
咚——
虛空一頓,隨之震盪開來,紋路漣漪如潮,從頭頂上空浮現,朝下蔓延。
只見一隻穿著白靴的腳,從畫卷中踏出,落於虛空。
這一腳落下,猶如石擊湖面。
「果真是一位仙道天驕!可惜了,利令智昏。」畫卷中,一道淡漠的聲音傳來。
當那白靴落地的瞬間,一位男子的身形就憑空出現在行宮上空,屹立於畫卷之下。
那男子,身著一襲溢彩的玄黃道袍,長袍無風而動。
周身縈繞點點星輝與道道仙光。
他的面容模糊在仙光的環繞之中,唯有那雙眸子清晰可見。
眸如深淵,星辰浮現。
目之所視,虛空似乎都承受不住其目光而微微扭曲。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自然而然地以他為中心塌陷下去,形成了一方獨立的域場,彷佛他就是這一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虛空朝著他所在而坍塌。
那仙人的眸光落在江寧身上,落在江寧背後所顯化的元神虛影中。
「有幾分實力,可惜走錯了路!死在本座手中,你也算八百年來的第一人了!足以讓你自傲!」那仙人的聲音淡淡響起,眸光中帶著俯瞰與淡漠。
隨著那男子話音剛落。
身後虛空,再次盪開一道漣漪。
隨之碧藍色的霞光盪開,朵朵浪花浮現。
伴隨著水浪之聲,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子已是顯現於虛空。
眼眸湛藍,眸如碧波,周身逸散著道道散開的水波。
隨著那水波漣漪的擴散,虛空也因此而扭曲,產生視覺上的波動。
她低頭俯瞰江寧,眼神冰冷,如看螻蟻。
而就在那位女仙現身的剎那,虛空再一次起了變化。
一道青光從畫卷中垂落,落於女子身旁。
伴隨著青光散開,一位身著青衫的男子從青光中顯化。
他身形修長,一頭長髮束於玉冠,面如冠玉,眉目溫和。
他腳踏虛空,腳下有朵朵青色蓮花綻開,道韻自顯,靈韻天成。
隨之,又是一道白光落下。
白光之中,有人走出。
一身白袍,白髮如雪。
袍角飄動間,浮現出山河虛影,顯化出日月星辰軌跡,更有四海八荒的存在。
彷佛那身白袍,便是一方天地的縮影,一方世界的顯化。
隨著那身著白袍的男子出現,原本波動的虛空歸於沉寂,再無絲毫漣漪的擴散。
好似隨著這白袍男子的出現,這方天地便有了定海神針。
「江寧,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那身著白袍的男子開口,聲音溫和,語氣平靜,淡漠至極。
「有四方鎖天圖定一方天地,還四仙齊出嗎?真看的起我。」江寧看到頭頂的一幕,高聲笑道。
「洛水王,八百年來你是唯一一個能讓九重天動用四方鎖天圖的人,縱死,也足以留名後世。」那碧藍色的身影開口道,眼神淡漠。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貪得無厭。」那位白袍男子開口,「你取死有道。」
「敢問四位仙人,來自何方洞天?」江寧高聲道,「讓我死,也好歹死個明白。」
「龍宮天,水雲。」碧藍色的身影道。
「青陽天,柳舟。」身著青衫長袍的身影道。
「四方天,玄真。」白袍白髮的身影道。
「玄黃天,夏知白。」一身玄黃色道袍的身影道。
話語落下,四位仙人懸於畫卷之下,周身仙光流轉,氣息浩瀚如淵。
他們俯瞰著湖心島嶼上的江寧,眸光淡漠,如觀螻蟻。
卻無一人率先動手,好似在等什麼。
「龍宮天,青陽天,四方天,玄黃天嗎!」他心中喃喃,默默將這四個洞天記入心中。
就在這時。
「江寧,該送你上路了!」青陽天的柳舟開口。
下一刻。
他抬手一掌落下。
轟——!!
仙光如瀑般傾瀉,天地轟鳴,開始層層塌陷。
剎那間。
天地隨之失聲,從轟鳴中轉為無比的寂靜。
柳舟落下的那一掌,落在江寧的視野中,被無限拉長。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變得極為緩慢。
這不是柳舟這一掌引動了時間的偉力。
而是江寧這一刻已經沒有絲毫保留。
時間長河金砂在他周身浮現。
他知道,這是他有史以來最為危險的一戰。
四尊仙人齊出。
還是在四方鎖天圖的封鎖下,讓天地的力量退散,讓天道意志不存於此處,被四方鎖天圖遮蔽,讓四位仙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展露仙威。
這種陣仗,千古罕見。
他也沒想到,那些仙家洞天不動則已,一動便是如此大的手筆,如此大的陣仗。
他也明白,自己沒有退出。
不是因為四方鎖天圖的封鎖,更是因為他身後站著的那些人。
他走了,那後果就要讓其他人來承擔。
「希望我的力量不要讓失望。」他心中念頭閃過。
眸光隨即變得無比凌厲。
轟——
體內轟鳴,沉寂了許久的力量,在這一刻被他全力引動。
剎那間。
萬丈金芒從他體內爆發,從他的每一寸毛孔中噴薄而出。
他體內似有大日升起。
太陽經文。
他心中念頭閃過。
有一輪大日浮現於他的體內。
隨之,一輪清月也在他心中升起。
日月並明,同天而臨。
他體內力量沸騰,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法相也被他激發。
金色琉璃法身,開始膨脹,擴張。
突然間。
唉——
天地間一聲嘆息。
「你們還是這麼的不安份!」
那一聲響起。
天地一寂。
出手的柳舟,眼中的淡漠已然化作驚懼之色。
武聖!!
他聽到那無法忘懷的聲音,心中一道念頭浮現。
也曾經令他無比深刻的身影,再一次浮現在他腦海中。
「不好,快走!!」夏知白神色一變。
當即一步踏出,身體化虛。
「來都來了,又何必著急走呢?」方才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隨之。
虛空炸開,一個拳頭出現。
那拳頭,肌體如玉,白皙如嬰,完全不像一個老人會有的拳頭。
看到這拳頭,柳舟瞳孔中的神色變得更加驚恐。
因為他感受到,那氣機已經鎖定了他。
他無處可躲,無處可避。
此刻柳舟落下的那一掌,也早已消散於無形。
「劍九仙君——!!!」水雲失聲,聲音中充滿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