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
群山之中。
一道身影立於厚厚的枯葉之上,長發自由垂落,上身赤著,周身有道道金紋明暗變化,似金龍纏身,似金龍繞柱,亦是有生命一般,一呼一吸。
【金剛不滅身經驗值+1233】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眼前時而閃過經驗值增長的提示,金剛不滅身的進度也在不斷增長。
僅是半個時辰。
【技藝】:金剛不滅身(十次破限99.28%)(特性:龍象之力(深金),無漏之體(深藍),金身法相(深金),金身不壞(深金),氣血熔爐(深紫)......)
「比想像中更快,效率更高,還需半個時辰,就可圓滿!」
江寧掃過面板一眼,心中一振。
金剛不滅身突破,近在咫尺。
下一刻。
他心中一凝,繼續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時間流逝。
轉瞬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技藝】:金剛不滅身+(十次破限100%)(特性:龍象之力(深金),無漏之體(深藍),金身法相(深金),金身不壞(深金),氣血熔爐(深紫)......)
【源點】:8191.3
「夠了!」他心中一喜。
時至今日,萬事皆備。
......
另一邊。
雲海之上。
一道目光高舉穹頂,俯瞰蒼生。
在那道目光之後,是瓊樓玉宇,是祥雲瑞彩,是寶殿華光。
而那道身影,正是紫宵仙君。
此刻,他立於九重天入口,靜靜俯瞰著外界。
再往前踏出一步,他就知道自身的存在會招來天道的意志,他的氣息會被天道再次牢記。
屆時,蹤跡無所遁形,任何遮掩手段都無效。
縱然藏身於四方鎖天圖這等仙寶,亦難遮掩氣息。
「只有這麼一次機會!」紫宵仙君心念暗道,目光看著外界。
與此同時。
外界,一道流光破空,直奔王都的方向而去。
流光中,是一位濃眉大眼的漢子。
他左手握住一塊玉牌,揣在懷中,右手捏著一塊符籙,化做遁光而行,目標直指王都。
此刻,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紫宵仙君的叮囑。
「得儘快找到那姬明浩,完成仙君的安排。」濃眉大眼的漢子心中暗道。
他也明白此事仙君為何會安排給他來做。
因為周天星斗盤監測天下,尋常強者,在周天星斗盤面前都無所遁形。
至於像仙君這等存在雖可以避開周天星斗盤的監測,但天道的目光卻是無法避免。
上古劇變,根源禍首是仙。
是仙道修行者。
是那些強大到無比強橫的個體。
那種強者的存在,便是對於天地是巨大的負荷,自身的存在便會對天地造成破壞。
而他則無需顧忌這些。
他的實力不夠強,在周天星斗盤中並不顯眼。
有仙君賜與的符籙,混在茫茫數以億萬計的星光中,更是毫不起眼。
「得儘快了!!」濃眉大眼的漢子心中喃喃。
旋即掏出一顆橙黃的丹藥送入口中。
滑落的氣息隨之高漲。
下一刻,他手中的符籙變得更加明亮。
無形的道韻從符籙中擴散,裹挾著他化遁光而行。
瞬息之間,便跨越重重山河,直奔王都所在的方向。
......
南嶺。
蒼莽的群山之中。
山脈蒼莽如龍,古木參天,古藤懸空,一片荒蠻的原始之景。
轟隆——
群山深處,一聲轟鳴炸響,似有霹靂落於山野之中。
隨之,浩蕩的金光從山林中迸射而出。
好似那群山之中,那山脈深處,有一輪煌煌大日墜入了人間。
此刻,江寧感受到體內氣血轟鳴,如海嘯爆發,轟向四肢百骸,衝過每一寸肌理,每一寸骨骼,最後撞在皮膜之上。
那力道洶湧澎湃,力過萬鈞,連綿不斷。
在那氣血的刺激下,他周身金光大作,每一縷金芒都如有實質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這一刻,映的如大日落入人間。
在那動靜之下,他感受到每一寸肌理,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在發生蛻變。
一次次的沖刷,一次次的蛻變。
周身之外,大日之中,有道道金輝擴散。
那金輝重重疊疊,連綿不絕。
細看之下,卻是十一道。
十一道金輝,如同十一道天門依次洞開,其中流轉的光華層層遞進,一道強過一道。
每一道金輝都對應著一次破限所帶來的蛻變,而其中,是前十道尤為清晰。
第十一道,則有些虛虛實實,變幻不定。
與此同時,江寧卻是全身心沉浸於體內。
他感受到體內骨骼在咔咔作響,血液在嘩嘩奔涌,每一寸筋膜都在劇烈地顫動,重新編織,重新淬鍊。
他的視角在收縮,在沉降。
猶如從雲端跌落深淵,穿過了無盡重疊的空間。
下一刻。
他看到自身如宇宙。
每一顆微粒,都如星辰懸於宇宙之中。
星辰與星辰之間,間隔著浩瀚無垠的虛空。
「這是......真正的微觀世界!」他心中一震。
意識猛然清醒。
隨之如潮水退去。
隨後,他猛然睜開雙眼。
卻發現自身一切的變化都已塵埃落定。
他立於枯葉層之上,赤著上身,肌體上寶光流轉,每一寸肌體,似有神輝擴散。
頭頂之上,清輝灑落。
月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落於枯葉之上。
「方才突破時,還是白天,如今卻已是黑夜。」他仰著頭,目光透過葉縫看向那輪清輝。
旋即,他收回目光,心念一動,看向面板。
【源點】:3191.3
源點一欄,隨著金剛不滅身的突破,赫然減少了五千點整,如今只剩三千餘點。
他目光隨之下移,落在技藝這一欄。
【技藝】:金剛不滅身(十一次破限0.01%)(特性:龍象之力(深金),無漏之體(深藍),金身法相(深金),金身不壞(深金),氣血熔爐(深紫),不周脊柱(淺金)氣血永駐(深金))
【氣血永駐(深金)】:一身氣血,永駐巔峰,永不衰落。
「氣血永駐!」他目光一定,心中有些詫異。
「永駐巔峰,永不衰落......」他心中喃喃,咀嚼著這八個字的含義。
氣血永駐,永駐巔峰。
這世間武道修士,縱然再強,血氣亦有枯榮盛衰之時。
即便是武聖莫辰,活了僅千載,壓了天下八百多年,但到了晚年,氣血依舊衰落,一幅遲暮之相。
無法做到永駐巔峰。
歲月無形,在他身上刻下了諸多痕跡。
而他如今,有此特性加身,可保一身氣血處於巔峰之態。
這意味著,只要他不受致命傷,不遭毀滅之災,他的戰力便不會因歲月流逝而削減分毫。
甚至,不會有絲毫衰老。
氣血永駐,那自然是身體機能同樣永駐。
身體機能永駐,那麼外貌同樣永駐,可保青春永駐。
「應當是這個理解!」江寧心中暗語,閉上雙目,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他心神微動,意識沉入體內。
那一瞬間,他看到自己的脊柱,如一條大龍盤踞,通體流轉著淡金色光澤。
大龍之中,一節節椎骨宛如金鑄,每一節之上都有繁密的紋路流轉,似天生地養的道紋。
道紋,天地規則!
他心中一動。
他隱隱能感覺到,這脊柱上的紋路,是天地規則的一種顯化,如那些上古異獸的獸骨,如妖獸寶骨,便承載著這種紋路。
他隨後靜靜感受著身體的一切。
氣血如潮水般轟鳴,潮起而又潮落,連綿不絕,於體內轟鳴不斷。
片刻之後。
他心中一定。
永駐巔峰,並非他理解的那麼簡單。
在他如今體內,氣血恢復流轉速度極快,在消耗的瞬間就幾乎得到了補充。
這並非是氣血不會被消耗,而是恢復速度大大增加,故此形成這種現象。
「單此提升,源點的消耗,便是值得了!」他心中暗道。
隨之,他全身心放鬆,氣血從轟鳴歸於沉寂,靜靜感受著身體。
片刻之後。
轟——!!
靈台之中,一聲轟鳴。
那元神驟然爆發,黑光玄光重疊擴散,纏繞在元神上的金色繩索,驟然隨之拉升。
「再動——」他心中暗道。
元神再次爆發,有日月懸於靈台之上,有黑白玄光刺目擴散。
下一刻。
嘣——
那金色繩索,在膨脹到極致後,驟然寸寸崩裂,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江寧只覺靈台驟然清明,被封鎖的道行如決堤江河般涌回四肢百骸,太陰太陽之力再度流轉,神念如潮水般鋪展而出,方圓百里草木蟲豸皆映照心頭。
他猛然睜眼,眸中一凝。
「果然,對自身的掌控更入微之後,那捆仙繩已無法斷我與元神之間的聯絡!」
方才金剛不滅身突破時,他意志從青冥墜落深淵,墜落體內深處。
看到了自身如宇宙。
人體微粒如浩瀚星辰。
那短短的一瞬,外界卻是過去了許久。
但他也看到了自身的內天地,看到了微粒如星辰。
他腦海中,也想起了之前武聖給他的解惑。
武聖給他講述的更高境界。
滴血重生,血霧重聚,不死不滅,讓精神意志融入體內的每一粒血肉微塵中。
從而靈肉相融相融,真我合一,斷過去未來,始為一。
在那一瞬,他見到了人體更深層次的大秘,也明悟了許多東西。
親眼見了,他更明白武道之途的最終,是自身為天,為體,為宙宇。
「跳出天地外嗎?」他口中喃喃,若有所思地看向夜空。
清輝高懸,繁星滿天,星河懸於夜幕,分南北,東西橫貫。
武聖的傳承,來自於天地。
雖未傳給他,但從交談中,他已經有些猜測了。
那般完整的傳承,不能無中生有般出現在這方天地中。
那自然是有天外之客的布局。
「也可能是......隨手而為之。」
「也興許是天外大能被追殺,臨終前留下的傳承。」
想到這裡,他不由莞爾一笑,腦海中已腦補出一些前世在書中閱覽過的故事。
「後面的路,還不急!如今最重要的是,踏出這一步。這一步踏出,那一切危機自解,我自會有許多時間慢慢探索!」
他心中定了定。
隨之不再多想。
隨之,他盤膝坐在枯葉層上,月光透過樹隙灑落,照在他赤著的上身,肌體如琉璃寶玉,隱隱流轉金光。
「捆仙繩已斷,仙道手段盡復。周身枷鎖,也已剩頭顱這一處的九道。」
他目光微閃,心念飛轉。
隨之,他雙目微閉,洞照己身。
元神已於他心神共鳴。
在白天還無法感應的元神,在他完成金剛不滅身的突破,對自身掌控更高后,感應元神,崩斷捆仙繩卻是如尋常稻草纏身般簡單。
此刻,他已明白。
金剛不滅身的突破,自身更高層次的掌控,已和之前截然不同。
雖然未曾出手,未曾測試如今的實力。
但他明白,前後之間,實力早已完成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施展法相,催動到極致,那自身的存在,壓塌天地,或許便會招來天地意志的真正降臨。
下一刻。
在雜念飛速閃過間,他已照見頭顱之內的更深層次。
枷鎖如龍,縛在他的雙眼,雙耳,嘴口各處。
合計九道枷鎖,牢牢鎖住了他頭顱之內的九處竅穴。
「只剩這最後的九道了!」他心念暗道。
隨之。
轟隆——
體內一聲轟鳴,氣血上涌,直灌天靈。
「哼——!」他鼻腔之中,驟然一聲悶哼。
張開雙眼,有金色的血液從他鼻腔,雙眼,雙耳湧出,極為滲人。
但此刻,他眼中非但沒有失望,反倒是無比的興奮。
「我知道了!!」
「斬枷鎖!最後的一步,不是肉身,不是氣血,而是元神。」
他眸中神光爆射,黑夜變得明亮。
方才的嘗試,氣血上涌,直灌天靈。
那一刻,他大腦一陣空白,靈台動盪,九道枷鎖齊齊大震,哐哐作響。
這一次嘗試,他也明白,頭顱是靈台之所,是精神之處,是識海之居。
氣血雖如洪流般浩瀚,可撼動那九道枷鎖,卻始終隔著一層,難以真正觸及根基。
江寧伸手抹去自己眼角,鼻間流出的金血,眼神愈發明亮。
「武道修的是身,但走到最後一步,身與神早已不可分。我此前幾步,以氣血衝擊,卻沒錯,但頭顱卻是不同。」
「這一步,當已神去斬,而非以氣血去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