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字長紅
法蘭西馬塞，GTT總部實驗室。
余航站在玻璃牆外，自光緊鎖在實驗室內忙碌的身影上。
金髮工程師皮埃爾反覆調試著拉伸試驗機，眉頭越皺越緊。
試驗機發出低沉的嗡鳴，機械臂緩緩拉伸著那片銀灰色的殷瓦鋼試樣。
終於，他摘下護目鏡，推門走了出來。
「余先生，」皮埃爾語氣凝重，「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你們的材料拉伸性能未達標。」
余航瞳孔一縮，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又是同樣的說辭—延伸率比標準低了2%。
他的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叩，聲音冷靜：「這不可能。」
皮埃爾攤手：「數據不會說謊。」
「數據或許不會，」余航直視對方，「但人會。」
他直接引用GTT客戶協議第17條，「我有權覆核詳細的質量論證報告。」
「如果貴方拒絕，我不介意讓《世界金屬導報》討論GTT的黑箱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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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爾臉色微變，沉默片刻後妥協：「————稍等。」
深夜的酒店裡，余航面前的電腦屏幕映亮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數十個數據窗口層層鋪開，像一張密織的網。
凌晨三點，他的指尖突然停在某個公式上。
「果然！」他猛地拍桌，撥通跨國電話。
電話那頭的錢程被驚醒，卻聽見余航斬釘截鐵的聲音：「GTT用錯計算公式了他們把常溫拉伸公式套用在低溫環境，完全忽略了ASTM的低溫修正係數！」
前世，華夏申請國產殷瓦鋼認證時，對方就是給出了不合格的認證結果。
當時，寶鋼的工程師通過和對方交涉，獲得了完整的分析報告，從中發現了公式的引用錯誤。
將錯誤糾正後，證明了華夏的材料是沒有問題的，最終順利通過了認證。
而這一次，他們又再次犯了同樣的失誤，這讓余航不得不懷疑：
這「失誤」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總之，余航的篤定讓他沒有把時間浪費在自我檢討上。
次日清晨，GTT技術總監的道款來得比咖啡還快。
「這是個令人遺憾的錯誤，」白髮老頭不斷擦拭額頭的汗水，「重新計算後，貴司材料完全符合標準。」
余航嘴角微揚：「那麼認證流程？」
「原則上————」總監欲言又止，「但董事會顧慮市場波動————」
「我們可以簽訂五年專利費保底協議。」
余航遞過早已準備的文件夾，又壓低聲音，「聽說棒子國現代集團正在研發新型絕緣材料。」
「多一個合作夥伴，總比多一個競爭對手穩妥吧？」
2000年底，滬上證券交易所。
一位股民站在交易大廳的角落裡，手指死死攥著當天的財經報紙，頭版赫然印著刺目的標題—
《國產殷瓦鋼認證失敗？寶鋼上市首日破發，技術路線遭質疑》。
四周的電子屏上，寶鋼股份的股價曲線一路向下，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所有投資者的心臟。
散戶們臉色鐵青，有人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什麼國產化突破？全是騙局！」
寶鋼集團總部大樓。
錢程的手機不斷震動，董事會、媒體、合作方，上級領導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質問聲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助理的電話：「余航還沒有到嗎？我這裡都快撐不住了！」
錢程咬牙，額頭滲出冷汗。
他想起余航電話里說的話——「問題不在我們，是GTT的計算有誤。」
可沒有官方認證，這話說出來誰會信？
寶鋼正門前人頭攢動。
幾十家媒體的攝像機早已架好，長槍短炮對準大樓正門。
——
錢程站在三樓的會議室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框，眼睛死死盯著樓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錢主任，總經理剛來電話，要求我們先去媒體那解釋————」
秘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錢程抬手打斷。
「再等等。」他的聲音嘶啞，目光轉向牆上的時鐘。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廠區。
車門打開，余航邁步而出。
他身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左手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記者立即蜂擁而上。
余航穩步走向臨時搭建的發布台，鎂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他從容地將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一個精緻的黑色文件夾。
當他把文件夾打開時，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份印有GTT公司金色徽標的認證證書，法文公證印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各位媒體朋友，」余航的聲音清晰有力，「我很榮幸地宣布，寶鋼自主研發的殷瓦鋼，已正式通過法蘭西GTT公司全面認證！
「」
話音剛落，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余航微微抬手示意安靜，繼續說道：「這意味著，華夏已成為全面掌握了殷瓦鋼製造技術的國家。」
「而寶鋼已成為了全球第二大殷瓦鋼的製造商！」
與此同時，滬上交易大廳。
電子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寶鋼股份的股價走勢圖突然像被注入一劑強心針，原本菱靡的曲線猛地抬頭，筆直向上衝去！
「漲了！寶鋼漲了！」有人大喊。
散戶們紛紛抬頭，只見屏幕上，寶鋼的股價從開盤的5.8元一路飆升，買盤如潮水般湧入，賣單被瞬間吃掉，分時圖拉出一條近乎垂直的紅線一「一字長紅！」
2000年A股上市首日無漲跌幅限制，消息出台後十分鐘，寶鋼股價就飆升了80%。
「怎麼回事？！」剛才還在罵街的中年股民瞪大眼睛，手裡的報紙滑落在地他剛剛才虧本甩賣割了肉。
旁邊的小年輕站在電腦旁，興奮地滾動著滑鼠：「快看新聞！GTT官網剛發布公告，承認寶鋼殷瓦鋼通過認證！華夏財經網、證券日報全在報導！」
《重磅！寶鋼殷瓦鋼獲GTT認證，打破國外技術壟斷！》
《國產高端材料突破！寶鋼成為全球第二大殷瓦鋼供應商》
交易大廳瞬間沸騰，原本愁雲慘澹的投資者們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有人捶胸頓足：「早知道就該抄底！」還有人忙著打電話：「快！把其他股票清了，全倉寶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