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認證之戰
寶鋼會議室里的空調嗡嗡作響，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火藥味。
好不容易解決掉國產殷瓦鋼的質量問題，在如何取得認證上面又充滿了爭議。
余航坐在長桌末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上新開發的殷瓦鋼樣品。
這塊泛著藍灰色光澤的鋼板，此刻成了爭論的焦點。
「直接申請專利！」
技術部副主任趙明猛地拍桌而起，「我們的性能指標已經超過GTT標準，憑什麼還要看他們臉色？」
另一位副主任劉芳反駁道：「趙主任，你知道全球90%的LNG船都在用GTT技術嗎？不拿到他們的認證，船東不認。」
「那就永遠當跟屁蟲？」趙明梗著脖子，額角青筋暴起。
余航看著爭論的雙方，他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有個方案。」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這個年輕人，畢竟他帶來的成功已經徹底征服了在座的技術骨幹。
「我們以GTT專利為基礎進行認證。」余航拿起樣品：「但在這裡——」他指著鋼板邊緣，「加入我們的微合金改良層。
「，m1
王嘉良院士眼睛一亮：「既符合他們的框架，又體現我們的創新？」
「對。」余航調出電腦里的數據圖：「GTT最擔心的是技術壟斷被打破。如果我們完全另起爐灶，他們寧可讓棒子國當第二供應商，也不會選我們。」
劉芳快速計算著：「這樣的話，申請專利的費用就能省下來。」
余航點擊下一頁，「等我們站穩腳跟，再逐步推出自主技術。就像————」他頓了頓。
「溫水煮青蛙。」
趙明皺眉：「太保守了！我們有著更好的技術參數，為什麼不能自立門戶？」
「保守？」余航緩緩站起身，手指輕撫過殷瓦鋼樣品鋒利的邊緣，忽然笑了：「趙主任，您知道當年諸葛亮為什麼要聯吳抗曹嗎？」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幾聲輕笑，但余航的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因為當三方博弈時，最弱的那方反而會成為關鍵籌碼！」
他大步走向投影屏，調出全球LNG船市場分布圖：「GTT現在就是曹魏，坐擁八十萬大軍。棒子國是江東，表面臣服實則暗藏野心。」
雷射筆的紅點停在棒子國數據上：「去年他們偷偷修改焊接工藝被GTT警告，就是因為想擺脫控制。」
余航突然抓起茶杯往樣品上一傾，在眾人驚呼聲中，水珠竟在改良層上凝成完美的球體。
要知道，之前的殷瓦鋼可是遇到水就會報廢的。
而現在這種新技術，意味著它可以像尋常鋼鐵一樣施工了。
「看！我們的微合金層就像這層塗層，既保留GTT的核心架構，」他猛地甩干水漬，「又暗藏了我們獨門的疏水技術。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你的意思是先獲得GTT的認證，等市場認可後，再拿出更好的方案，逐步獲得客戶們的認可？」錢程主任瞪大了眼睛。
余航點了點頭，說道：「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五到十年。」
趙主任的鋼筆在記事本上戳出個墨點：「可這幾年終究是給人做嫁衣！」
「當年劉備若在長坂坡時期就亮出野心————」余航突然壓低聲音，「早被曹操碾碎了」
。
他調出份加密文件：「上個月GTT首席技術官秘密訪韓，知道為什麼嗎？」
會議室溫度仿佛驟降。
「他們在評估和現代重工共同研發新技術的可能性這分明是在養狼防虎！」余航繼續說道。
「棒子國之所以會肆無忌憚地掀起輿論，就因為想通過GTT限制我們。」
他手指划過樣品改良層：「如果我們現在就亮出底牌，和他們所有人為敵，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眼見趙主任的眉頭漸漸舒展，余航立刻乘勝追擊：「現在GTT的認證手冊第207條，就是專門為狙擊我們而新修改的孔隙率參數！」
余航想起前世，歐盟與霓虹國長期通過嚴苛認證體系，要求高鐵軸承壽命達350—500
萬公里，可靠性99%。
他們以此限制華夏產品進入市場，國產軸承曾因96%的可靠性多次被拒。
在場眾人突然倒吸涼氣：「難怪上次————」
「沒錯！」余航斬釘截鐵地調出對比圖：「但只要按照他們的框架來，才有可能能夠走向市場。」
「等我們的船遍布太平洋時——」他突然模仿起法國口音：「先生們，該重新談判專利費了。」
眾人哈哈大笑，趙明張了張嘴，緩緩地坐了下來，沒有再出聲。
深夜十一點半，寶山鋼鐵總部的燈光依然亮著。
距離華夏提交樣品，申請GTT認證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今天便是結果反饋的日子。
技術部的電腦屏幕前，錢程盯著郵箱裡那封剛彈出的郵件，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有點開。
GTT的郵件標題向來簡潔，但這一次，短短几個單詞卻讓他心頭一緊—
【TestResults：FAIL】（檢測結果：不通過）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郵件。
「試樣拉伸性能未達標，延伸率低於標準2%。建議貴司重新評估生產工藝。」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不可能————」錢程低聲喃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節奏越來越快。
三天後就是寶鋼股份上市的日子，路演材料里特意強調了殷瓦鋼通過GTT認證的預期如果這時候曝出技術缺陷，市場會怎麼反應？
總經理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打了進來，聲音里壓著怒意：「怎麼回事？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技術部的人迅速聚集到會議室，投影儀亮起，測試數據被放大在屏幕上。
有人開始翻工藝記錄，有人調出檢測報告，還有人小聲嘀咕：「是不是熱處理參數出了問題？」
「現在不是找藉口的時候！」總經理拍桌，「立刻組織復盤！所有工序重新檢測，必要時——停產整頓！」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但沒人敢提下班的事。
突然，財務總監推門而入，臉色鐵青：「剛收到消息，有機構提前嗅到風聲，正托人向我們確認消息真假！」
「完了————」有人低聲說。
「告訴他們，無可奉告！」錢程歇斯底里地喊道。
一片嘈雜中，余航卻始終沉默。
他翻完了最後一頁實驗記錄，突然合上文件夾，聲音冷靜得近乎鋒利：「我們的數據沒問題。」
「可那是GTT的測試結果！」總工程師忍不住拍桌，「全球最權威的船用材料認證機構！」
余航站起身，鋼筆「咔」地一聲按在桌上：「給我三天時間，我要去一趟法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