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外灘
十里洋場,車水馬龍。五光十色,華燈高掛。
上海外灘,靜靜矗立五十二幢風格迥異的古典樓宇,素來有「萬國博覽」的美譽,濃縮了自上海開埠以來的百年歷史,訴說著一幕幕血淚辛酸與繁華榮耀。
在這片黃浦江與吳淞江的交匯地帶,夜風緩緩拂過,正有一對青年男女漫步江邊、
亍前行。如果將時間換成春夏秋任意一個季節,想來都會有不錯的「觀光體驗」,或許是天意弄人,偏偏將他們置身在這濕冷天氣的江南..
「來上海一個多月,才得閒出來走走,有句古詩怎麼說來著?偷得浮生半日閒」.
.阿嚏!」
巧巧同志關心的看著彎腰打噴嚏的何金銀,見他無礙才笑著出言「揭短」。
「哪裡是偷閒啊,分明就是躲嫌!讓你按照程序申報以資抵債就好,偏偏非要鑽空子,大康的庫存總共才八個億,華洋撥去五個億、我們行里再分去兩個億,就剩下一個億的庫存交差,哪裡夠大康那些債主分的?也就是鄭局長仁義...」
何金銀挺了挺腰杆:「巧巧同志,不許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七個億的贓物事關北平人民法院兩樁極緊要的官司,必須打包發往北平,查證無偽後可以走流程申報討回嘛...」
巧巧同志白了這個「巧言令色」的男人一眼:「我就是替鄭局長打抱不平,金城銀行、榮康醫院、老閘行政區人民政府...都發函責問老閘分局為何未經許可就允許北平來人折算庫存抵債,這一整天都沒見鄭局長有過笑臉兒...
「嘁~」
何金銀嗤笑道:「天真...肉爛在鍋里,怎麼能算是吃裡扒外」呢?話再說回來,王康年是被我們揪出來的,那些只想摘桃子的單位也就是酸上幾句罷了。至手你憂心忡忡的鄭局長」,功勞加身,吃不了虧的!」
「誰天真了?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只是擔心坑了你朋友...」
何金銀眼珠一轉,促狹的反問道:「該不會是想說我...「重色輕友」吧?」
姑娘原本因為天氣轉寒發白的面龐,瞬間紅如滴血般嬌媚,剜了這個不正經的男同志一眼,徑直踏步向前方走去,被「恬不知恥」的何金銀追上時,才氣鼓鼓的埋怨道。
「你這人...」
「我這人怎麼了?」
「哼...真奇怪,離著遠的時候宛如冰霜、不通情理,說話直戳人肺管子!離著近了,又...又..."
眼見著巧巧再一次陷入了「措詞糾結」之中,何金銀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的下文,半晌才換來姑娘一句「不知羞」,憤憤的再度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嘩~嘩~」
黃浦江畔的江水再度席捲上潮岸,生生不息、涓流不歇,何金銀這次沒再追上去,不緊不慢的綴在姑娘身後,自光在滔滔不絕的江岸與燈紅酒綠的大樓間徘徊數次,腦海中又不自覺的響起了那首老歌的旋律。
巧巧的腳步漸漸被身後的歌聲「勾」住,身形不自覺的放緩,等聽到那句「愛你恨你~問君知否?似大江一發不收」時,已然是漸漸痴了,只覺得這首歌就算是換作「電影皇后」周璇來唱,技巧或許更甚,但感情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原來,這座滿是「靡靡之音」的上海灘,還能有另一種百轉千回、不失豪情的唱法.
一曲方歇,巧巧望著這個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輕面孔,囁囁張口:「何...」
一隻手指倏地立在她的唇前,將挨未挨,這對青年男女間的距離挨的極近,近到已經能夠感受到彼此間的呼吸氣流,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別樣的暖意,似乎這臘月的江邊寒風都很知趣的故意繞開兩個人一般..
稍顯低沉的男音驀的在巧巧耳邊響起:「不覺這樣同志、同志」的叫法太生疏了麼?巧...巧?」
「那、那我該怎麼叫你?」
「你說呢...」
「榮...榮哥?」
「我喜歡...這個叫法,去了兒化音,乍一聽起來感覺蠻不同的...」
巧巧扭過頭去,感受著身體內一陣又一陣陌生的悸動感,望著連綿江水,只想儘快將話題轉移開來:「你方才唱的是什麼歌啊,之前怎麼沒聽人唱過?感覺裡面藏著一個愛恨情仇的的故事...」
何金銀主動往後退了一步,雙肘背倚著江邊石欄,語氣莫名:「就叫它《上海灘》吧,故事是有的,你想不想聽?」
何金銀輕咳一聲:「這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一直處於「被動」狀態的巧巧同志似乎確實被這首歌勾起了興致,亦或許是因為此時兩人都在望著濤濤江水、情緒舒緩下來,言語間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幹練,徑直開口道:「你想說,我就想聽。」
何金銀扭頭看著姑娘的側顏,忽的壞笑道:「巧了,這個故事的女主角...名字也是疊字,她叫作...馮程程。」
故事當然是漫長的,有些記憶里因為時間久遠而模糊的情節還需要現場敲打琢磨,總之,這一夜直到兩人漫步回駐地,故事才剛剛進入第一波小高潮...
十二月八號,大雪節氣,鄭家有喜。
「嗯。」
白玲同志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順產誕下一個女嬰。歡喜之餘,鄭朝陽也不忘按例先給這個自己和白玲同志的「愛情結晶」取個乳名,夫妻倆一拍即合,決定孩子的乳名喚作「小因囡」。
何金銀和多爺一行人自然見證了這美好的一幕,尤其是面色蒼白的白玲同志拿前番「乾爹乾媽」的事情來打趣他和巧巧同志時,羞煞了未經人事的少女..
鄭朝陽用酒精細細擦拭過一遍銀制長命鎖,鄭重其事的當面向「孩子乾爹」道了謝意,臨了還不忘擠眉弄眼的說道:「何金銀同志,你要是肯努努力,咱們兩家說不得還能親上加親,鄭配何、正合適!」
多爺在一旁順嘴搭音:「應該叫「正巧何適」!」
有關王康年一案的追查業已正式移交給上海黃埔總局,何金銀一行的任務也順利收尾,如果不是要等著白玲同志生產,怕是早已踏上返程的列車。
既然計劃趕不上變化,何金銀索性就當給自己放個「小長假」,在案情平穩落地、訂票回程交差之前,好好的逛一逛這座遠東重鎮。卻沒想到,一封從北平拍來的特急電報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一」家中有變,盼速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