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中，李出塵的身外化身正坐在茶案前。
四界鬼市無間客棧的四位大掌柜，此刻正以人形姿態出現在這座洞天之中。
雖然他們刻意收斂了氣息，但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無形威壓，依然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此番多謝四位出手相助，否則天闕城怕是已經落入九方空之手了。」
「客氣了。」白虎瓮聲瓮氣地說道，「咱們四界鬼市跟神皇殿也算是老交情了，李殿主有難，我們豈能袖手旁觀？」
話雖如此，但李出塵心裡清楚，這四位大掌柜出手相助，固然有幾分交情的成分，但更多的還是利益考量。
神皇殿若是倒了，拼坤坤必然受到波及，而拼坤坤一旦出事，四界鬼市的生意也會受到影響。
這幫老狐狸，精著呢。
幾人寒暄了幾句，朱雀陵光突然話鋒一轉，目光在李出塵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這具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李出塵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朱雀大人何出此言？」
「天造福身之法吧，確實是頂尖的身外化身之術，理論上不可能被看破。」朱雀陵光慢悠悠地說道，「但李殿主這具化身，煉製得似乎有些倉促了，雖然外表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內里的靈力流轉，卻有幾處微不可察的滯澀之感。」
實際上她還看出了這裡面縈繞著一股死氣，只是他沒有將這句話點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若非我們幾個見過的稀奇玩意兒多了些，也未必能察覺到這一點。」
李出塵沉默了片刻，然後坦然承認：「朱雀大人好眼力，實不相瞞，我這具身外化身，確實是倉促之間煉製成的，因為我的本體，此刻正在閉關。」
此言一出，四位大掌柜交換了一個眼神。
「怪不得九方空像瘋狗一樣，聞著味兒就來了。」朱雀陵光感嘆道，「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你選擇閉關，膽子可夠大的。
別人閉關，那都是選在一個黃道吉日，風平浪靜的時候，你這倒好，不亞於在戰場上補覺。」
「平靜的水面培養不出優秀的水手。」李出塵微微一笑，「對我來說，現在正合適。」
四位大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麼就是這個李出塵確實藝高人膽大，對自己的實力絕對自信，要麼這傢伙就是個棒槌。
而只有李出塵自己知道，哪還來得及選什麼黃道吉日。
自己緊趕慢趕煉製完身外化身，身體就已經達到了極限，體內駁雜的力量體系開始相互衝突。
他必須得在自己身體崩潰前，將這些力量框架重新整合在一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也是為什麼絕大多數修士只專注於一種力量體系，修劍道的就專修劍道，修拳法的就專修拳法。
一來是沒時間沒精力，二來是不同的力量體系總是會相互衝突。
不是每個人都像李出塵這樣，有時間有精力去折騰這麼多東西。
朱雀陵光看著李出塵那張淡定的臉，忍不住搖了搖頭：「行吧，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我們這次來，除了幫你解圍之外，也是想跟你說一聲，四界鬼市會繼續支持神皇殿。」
「多謝四位大掌柜。」李出塵鄭重拱手。
就在這時，他的額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那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李出塵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他站起身來，對四位大掌柜說道：「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失陪一下。」
說完，他也不等四人回應，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水月洞天的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那顆原本漆黑的巨卵，此刻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晶瑩的結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芒。
而在巨卵的邊緣，一些如同黑泥般的物質正在向外延伸，將周圍百丈的草地全部浸染成了黑色。
那些原本盛開的桃花樹，在被黑泥觸及的瞬間，花瓣凋零，枝葉枯萎，化作一蓬蓬黑色的灰燼。
「你這個狀態不對勁兒啊。」建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怎麼還開始反向侵蝕水月洞天了？」
李出塵走到巨卵前，伸手觸摸了一下那層結晶。
一股冰涼刺骨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彷佛觸摸的不是結晶，而是一塊萬年寒冰。
「我也不清楚。」李出塵收回手，沉聲說道，「這並不是我的意志在推動。」
話音剛落，系統面板突然在他面前彈出。
【鬼皇模式：命格同化（1/4）】
李出塵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縮。
鬼皇模式的解鎖條件，終於出現了。
命格同化，需要同化其他大世之爭命格持有者的命格。
之前他在斗天仙國將那位斗天皇帝一併超度時，確實同化了對方的命格，所以進度顯示為（1/4）。
但剩下的三個名額，要到哪裡去找？
大世之爭的命格持有者，天底下一共就只有二十人。
除去他自己，除去已經死掉的斗天皇帝，再除去九方空，剩下的那些人散布在諸天萬界之中，想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三個，談何容易？
而眼前這黑色巨卵反向侵蝕水月洞天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慢。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最多再過幾天，整個水月洞天都會被這片黑色所吞噬。
到那時，會發生什麼，李出塵也無法預料。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山雞哥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唉，新鮮事兒來了。九方空要和你談判。」
李出塵轉過身來：「談判？他帶了多少人？」
「就他和他那個手下洪屠兩人。」山雞哥說道，「他說，他有你急需之物。」
李出塵聞言，眉頭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