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火器坊的後堂中,爐火噼啪作響。
李出塵在聽到燭鴉子對自己還有要求後,感到有些意外。
這一位可是很少向自己提要求的。
而既然能提出來,那說明這件事對他來說也就很重要了。
「前輩但說無妨,只要晚輩可以辦到的。」
燭鴉子猛嘬了一口手中的煙杆,隨後將一團青色的煙氣緩緩吞吐出去。
「等你去往十二重序列神殿,回到太古,去尋一個叫紀太一的女人,問她一個問題。」
李出塵聽到這個要求,有些意外。
費那麼大勁,就是為了去問個問題?
「什麼問題?」
「人無靈則死,器無靈,可長生否?」
李出塵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眉頭皺了又皺。
這算什麼問題?
「就這個?」
「就是這個。」
「這位紀太一是什麼人?我又該去何處尋她?」
「大千宮,去那兒就能找到她。把她的答案帶回來給我。」
「好,晚輩一定帶到。」
李出塵應了下來,隨即又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可是還有一點,十二重序列神殿又該去何處尋?
我之前在紫辰礦脈中確實見到過一座十二重的序列神殿,只不過被九方空損毀降至九重。這個也可以修復嗎?」
他認為這件事最大的難點就在於如何找到十二重的序列神殿。
序列神殿這個位點本身就很稀少。
即使他早早就通過拼坤坤將情報網鋪到了整個修真界,實際上得到的反饋多數都是那些低階的序列神殿,對於現如今的李出塵來說,意義已經不大。
而且這些低階的序列神殿本身又是出自於呂洞玄的運作。
如今已經和呂洞玄那邊徹底站到了對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旦踏入這些序列神殿,恐怕自己很快就會成為瓮中之鱉。
所以更沒必要。
然而,別說是十二重的序列神殿,就是九重以上的都沒有任何情報。
這東西實在是太難找了。
「我既能給你指出這條路,那自然是有去處給你找到的。」
燭鴉子將手中的煙杆放了下來,敲了敲自己的鞋底:「當然,這個十二重序列神殿,我也只知道這一處。
很可能這修真界目前也就只剩這一處了,畢竟那個姓呂的已經把這些高階序列神殿毀得差不多了。」
「還請前輩指明。」
李出塵拱手一拜。
心中更是嘀咕起來,這燭鴉子看來是都把這些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自己來呢。
那之前還擺出了那副欲拒還迎的姿態,有時候真是搞不清這些老頭。
「都跟你說了,人要回到原點,想想你的原點在哪兒?」
李出塵聽到這個答案後,狐疑了起來。
自己的原點?
這玩意兒指的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啊?
「原點?難不成是雞鳴鎮?」
山雞哥在旁邊開口說道。
「嗯,你這顆魚腦袋還算是比較靈光,就是那裡。」
燭鴉子指了指山雞哥,打趣道。
李出塵著實沒想到,雞鳴鎮竟然藏有十二重序列神殿。
這真是太意外了。
不過那個偏僻之地,人煙稀少,就更不用說修真界的修士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反而讓這高階序列神殿沒有被人找出來。
不過李出塵轉念一想,當時的呂乘風也在那裡待過數年,這個傢伙會不知道嗎?
李出塵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什麼叫魚腦袋?你眼花了吧?哥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山雞,如今也是身負著三足金烏的血脈正統。」
山雞哥沒有去琢磨這個,而是疑惑燭鴉子為什麼要管他叫魚腦袋。
「三足金烏?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燭鴉子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時機還未到,還未到啊……」
他這裡明顯話裡有話,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又不肯明說。
「嘰里呱啦的,怎麼又開始念起詩了……」
山雞哥也猛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上前追問起燭鴉子: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到底是什麼?」
他雖然對外一直聲稱自己是一隻山雞,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僅僅是一隻山雞得道,他絕對有其他的來歷。
包括李出塵也說過,他在第一次序列試煉的時候曾見過一顆蛋,那蛋上的氣息與他很像,那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同族。
這也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在跟著老呂頭,在雞鳴鎮。
雖然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特別,但又說不清到底有何特別。
老呂頭對此也是從來沒有說過什麼東西,似乎一隻雞有自己的靈智,會說話,會修道,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大道無形,你當然不是一隻簡單的山雞。」
燭鴉子緩緩說道:「但還未到真正揭露你身份的時候,不過也快了。
等這小子從神殿回來,他會給我帶回來答案,也會給你帶回來答案,更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答案。」
他似乎什麼都說了,但似乎又什麼都沒說。
山雞哥恨不得現在就把李出塵給扔到雞鳴鎮,讓他趕快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但我要和你先說清楚。」
燭鴉子的語氣嚴肅了起來:「你以往去的序列神殿,試煉的時間流速與現實確實有不小的差異,你可以在那裡有足夠的時間逗留。
而十二重序列神殿則不然,它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保持一致。」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明白我是什麼意思吧。」
在說完這個好消息後,燭鴉子又潑來一盆冷水。
李出塵自然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自己的本體現在的情況,根本撐不到自己從太古試煉中回來。
按照之前的估計,最多一日,自己就要決定是否吞下最後一枚命格來解除序列黑蓮的反噬。
而在序列試煉中,可能待個三五百年都有可能。
如今修真界風雲變幻,別說自己的本體現在沒時間,神皇殿同樣也在面臨仙盟等諸多勢力的威脅。
現在是最關鍵的時期,很可能自己回來之後一切都物是人非,神皇殿很可能被對方給推平了都說不定。
而且武青眸如今仍下落不明,耽擱太久的話,武青眸真的很可能被做成天道容器。
「而老夫憑藉畢生所學,可以給你爭取三個月的時間。」
燭鴉子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可以為你延緩三個月,三個月時間一到,你若還未歸來,那你要麼就被反噬致死,要麼就低頭當九方空的僕從。」
這個回答算是一堆糟糕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三個月,對於修士來講,彈指一瞬都不算時間。
但對李出塵來說,這已經很難得了。
「那便拜託前輩了。」
李出塵幾乎沒有猶豫,便應了下來。
也沒什麼好猶豫的。看似有選擇,其實也沒得選。
要麼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要麼真的要和九方空身邊那個洪屠組隊,當哼哈二將了。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各自安排起來。老夫也將為你的歸來做好萬全的準備。」
燭鴉子見李出塵確認要去,便開始著手下一步的安排。
「我歸來還需要做什麼準備?」
李出塵疑惑不解。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現在連道祖都不是,如何與那些怪物爭雄?」
燭鴉子說道:「老夫能做到的,自然就是給你再造個好用的燒火棍。
你現在擁有鬼鱗胸甲,囚天大荒戟,還有帝江護臂,這三件真靈凶兵確實已經讓你超越了其他同階的對手。
但要是面對道祖,還遠遠不夠。他們手裡可都是拿著道器,有些還都是太古先天的,所以我打算再給你整一……」
「前輩,那我還需要三件,靴子,披風,飾品都行。」
燭鴉子這邊還沒說完,李出塵主動就開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要不是旁邊的烏山攔住燭鴉子,燭鴉子聽到後恨不得將手中的煙杆甩出去抽李出塵。
「你當真靈凶兵是什麼?還張口就要三件!」
他自然不知道李出塵的系統還有一個大荒套裝的成就沒有被達成,如今還差三件。
如果一旦達成,這全屬性增幅少說也得翻上兩番,到時候自己隨便甩出去一個火球術都得是靈能大炮。
「山雞叔,這老頭是不是不行啊?」
青提在一旁小聲嘀咕起來。
那鍛器之道,他從來就沒有說不行。
「不就是三件嗎,給你打出來便是。」
燭鴉子直接將這活接了下來。
「不是……師傅,你看你又意氣用事。」
身旁的烏山不淡定了。
他也沒想到燭鴉子真把這活接下來了。
原計劃是要打造一件真靈凶兵給李出塵的,這怎麼一下子又多出來了兩件?
「不過成與不成,還得看你。」
燭鴉子說道:「想要真靈凶兵,最重要的材料便是老真靈之血,如今這個時代,老真靈都死絕了,所以你得去太古時代帶回來至少兩份真靈之血。」
李出塵對這個安排表示不解:「前輩,太古試煉本就是一場虛幻,我如何將那裡的東西帶回來?」
「一場虛幻?那指的是姓呂的那個後天人工造出來的序列神殿。」
燭鴉子糾正道:「而真正的十二重序列神殿,它帶你回溯的是真正的太古時代,你是可以將東西帶回來的。
當然,同樣的,你若在那裡隕落,也就真就死在那兒了,而不是像以往一樣折返回來。」
在說出這個關鍵問題後,李出塵臉色一沉。
那這就和過去不一樣了。
這一趟旅途註定兇險萬分。
過去就算是在試煉中死掉也無所謂,但這次是來真的。
關鍵是自己穿梭過去後,以怎樣的身份遊走於那個時代也無法確定,這就給這場試煉留下了更多的風險。
「怎麼?怕了?」
燭鴉子看了看李出塵。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