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龍脈（4k）
「哥哥————」
卡莉塔用力抓住自己的衣角，這對兄妹的性格還真是出奇的一致，「以前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是錯的，但這一次————你做錯了，我們都是聽比克提尼的故事長大的，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犧牲它。」
這段話引來了卡莉塔周圍其他人的同意，他們紛紛點頭。
「是啊，德雷多先生————我去過合眾地區的其他地方，其實他們也很好的。」
「想要保存大地之民的文化應該還有其他方法————但是不應該是犧牲比克提尼————」
比克提尼的故事，是所有大地之民族裔們從小聽到大的故事，這甚至發展成了一種特別的信仰。
這座城市的恩澤皆由比克提尼帶來，而現在，卻要通過傷害乃至犧牲它的方式為大地之民的族裔們換來所謂的「新興」————
何其荒謬。
鏡頭另外一端的大地之民族裔們基本也都明白，現在的德雷多哪怕繼續堅持他的執念，但因為他輸掉了對戰，現在的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可那畢竟是他們的親人，沒有人會願意看著自己的親人繼續在執迷不悟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德雷多低下頭————他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代表著大地之民的族裔一但現在，他的族裔們卻站在了他的另外一邊。
他代表的只是他自己。
「蒂尼————」依然被束縛在守護石柱中央的比克提尼看著洛托姆那狹小的手機屏幕，其中一些人甚至還是它的熟面孔。
原來他們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嗎————
「多聽聽家人的話吧。畢竟，如果真的將大地之劍從龍脈上挪走的話，恐怕會引發更加嚴重的後果。」一道稍微少年一些的男聲從控制室的另外一邊傳來，共平的手裡正掂甩著一枚精靈球。
他的身上沾滿灰塵，看起來顯然剛剛經歷了苦戰，但身上好歹沒有見到傷口，他那標誌性的蓬鬆頭髮也比之前更凌亂了不少。
「我說————你們這些合眾新人訓練家」們，都喜歡從控制台外面卡點爬上來嗎？」看著共平與透子完全一樣的出場方式，良知不由吐槽一句。
「沒辦法，那三個人的實力稍微有點超出我的想像，姑且算是拿了個險勝吧。」共平嘆了口氣，暖暖豬從他的背包中鑽了出來，看來這小傢伙也沒有受傷。
透子看向共平掌心仍在上下拋耍的精靈球：「我記得你之前說去調查那隻酷豹去了，看起來，調查得很順利？」
「這就是那隻酷豹，也不知道它還認不認識阿修的妹妹。那三個傢伙，眼見馬上要敗北，居然直接把酷豹朝懸崖一扔————該死，如果我做足了準備的話，絕對不可能讓他們有機會逃跑。」
共平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對方實在太過狡猾，而且配合也的確完美，即便他提前通過精靈中心的電腦將自己的夥伴們傳送了過來，最終也沒能阻止他們。
考慮到黑暗鐵三角之前才剛剛擊敗了三名道館館主，共平在以一敵三的情況下不僅沒有落入下風，甚至還奪回了酷豹，這個戰力已經相當誇張了。
但他顯然還不太滿意，有些懊悔自己怎麼沒當場抓獲黑暗鐵三角。
「下次執行這樣的任務，還是先尋求聯盟警方的協助吧————還是說你們國際刑警都這麼個人英雄主義？」良知也有些無語。
「沒辦法嘛，誰讓這次事態突然，哪有時間去呼叫支援————」共平揉了揉額頭，「這還是我第一次尾隨罪犯被他們發現，他們的直覺也確實很敏銳。」
「畢竟是肆虐合眾許久的等離子隊精英————好了，還是說說剛才的話題吧，把大地之劍從龍脈上挪走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你是指什麼？」良知問。
共平聞言，慢慢走到德雷多的身邊，將一本古舊的書交給了他。
「在和黑暗鐵三角交手時我發現了這個，在他們離開時，他們曾告訴過你，他們的目標已經實現」對吧？但事實上，似乎遠遠不像他們說的這樣簡而言之，你的執念，你的族裔，包括你自己，都被他們利用了。」
如果說親情暫且還不能打消他的執念，那麼真相才是真正能切除一切病症的快刀。
「這本書是我在那三個人的頭領身上找到的一你覺得那個所謂的龍脈是因為被鎮壓才導致了大地之民王國的覆滅？但真相似乎恰恰相反，說到底，一國興衰怎麼可能依賴於一條溝壑呢。」
德雷多伸出手，打開了那本古書。
這是一本記載歷史的古代圖譜，上面的文字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大地之民王國語言，這般晦澀的語言恐怕是大地之民的族裔都很難看懂。
但既然是圖譜，自然圖是主體。
這本古書上描繪的是數千年前、大地之民王國尚未覆滅時史官的記載。
在大地之民族裔中口口相傳的神話傳說中，大地之民的龍脈暴動，是因為捷克羅姆選中的黑之英雄與被萊希拉姆選中的白之英雄發生了爭鬥，才迫使國王藉助比克提尼的力量，用大地之劍鎮壓龍脈。
但實際上，那條龍脈從始至終都一直處於「暴走」狀態，在那段時間裡，天崩地裂、洪水滔天、地動山搖、火山噴發、電閃雷鳴，各種各樣的天災頻頻發生在古合眾王國。
最終，是古合眾的一位國王藉助了比克提尼的力量，鎮壓住了那條引發天災的龍脈。
在這個過程中，大地之民的國王最終力竭而死。
而他的後繼者，即被捷克羅姆認可的黑之英雄與被萊希拉姆認可的白之英雄因理念的分歧而產生了戰鬥，險些再度讓龍脈暴走崩潰。
正因如此，現實與理想之龍最終選擇了離開，或許是認為那兩位王子不再有資格作為「理想之英雄」和「現實之英雄」。
再然後，失去了兩隻神龍的保護，在時間的推移下，合眾聯盟隨之建立，並對曾經這片土壤的主人大地之民的族裔們劃出這座名為艾茵多奧克的自治古城。
「那條龍脈代表著天災的根源，如果這座城堡離開龍脈，艾茵多奧克恐怕將不復存在，而這樣的天災甚至可能蔓延向合眾地區的其他地方你應該感謝良知警官，制止了你荒誕的行為。」
共平看著滿臉震驚的德雷多如是說道。
倘若最終真的耗盡比克提尼的力量讓這座城堡移位，那時候的比克提尼或許已經逝去，它將不再有足夠的力量將大地之劍重新移回龍脈。
「如果艾茵多奧克還沉睡著萊希拉姆或捷克羅姆，或許在釀成大錯之後還有辦法請求們的幫助————」
透子摩挲著下巴沉思起來，「但如果，艾茵多奧克已經沒有了傳說之龍，整個艾茵多奧克、甚至整個合眾地區，都有可能被天災所波及————」
「所以那三個等離子隊的精英才會離去的如此乾脆—雖然不知道他們想要利用天災做什麼，但是，如果那個被稱為等離子隊的王」的傢伙成為了新的英雄」並平息了天災，整個合眾地區的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擁躉者吧。」
一旁的共平接著透子的話說道，這的確是一盤大棋，大概也解釋了為什麼等離子隊對比克提尼沒有一點興趣。
在他們的計劃里，比克提尼就是註定要犧牲的，要成為他們豎立新神的宏偉大業必不可少的墊腳石。
只是他們估計都沒想到，即便德雷多汲取了比克提尼的能量，良知居然還是能將他打敗。
傳聞中能帶來勝利的精靈，好像也沒有那麼玄乎————
哦不對，仔細想想，良知才是真正得到比克提尼認可的那個人，那在對戰中擊敗德雷多好像也沒有那麼奇怪。
「我————難道————我做錯了嗎，從一開始就是在南轅北轍————」德雷多翻完了整篇圖譜，雖然他無法認得裡面的每一個字，但他能勉強看懂其中的些許詞句。
他知道，共平的這段描述可信度很高，絕對不是胡編亂造。
歷史在千年的口口相傳中演變成了神話故事，最終以更容易被大地之民的族裔們認可的方式流傳在了這片土壤之上。
「雖然人們常說，有志者事竟成，但實際上努力的方向對了，事情才會成。否則走再遠的路，只是在害自己罷了。」良知如是說道。
這時，洛托姆飛到良知身前，裡面傳來了卡莉塔的聲音：「那個————良知警官，很抱歉給你帶來了這麼多麻煩————如果可以的話，請幫助比克提尼脫離守護石柱的束縛吧，它不應該再繼續被這樣的監獄困下去。」
「你確定嗎？這意味著你們將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風調雨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良知眉頭一挑，頗有些玩味態度地盯著屏幕另一頭的卡莉塔—一雖然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現在應該放出比克提尼，但他還是想聽聽卡莉塔的想法。
「當然知道。但是————比克提尼已經為族裔們犧牲了太多，它不應該替我們承擔這樣的痛苦。」
「好吧，卡莉塔小姐，我承認你至少在心態上擁有申請館主的資格。」良知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帶著笑容略微攤了攤手，「但是，比克提尼是否該離開艾茵多奧克，你和我說了恐怕都不算。」
話落，他也不再對自己的話做任何解釋，只是慢慢走向束縛比克提尼的四枚守護石柱。
不過，在途經德雷多的時候，就像是觸發了什麼玄乎的機關，在德雷多身後的祭壇上，忽然間亮起一道金白如芒的閃電。
忽如其來的轟隆聲把良知也嚇得一怔，那象徵著捷克羅姆的閃電此刻居然也被點亮。
「咦？這是怎麼回事？」透子愣了一下，「德雷多得到捷克羅姆的認可了嗎？」
「不是德雷多吧————」共平無奈地搖了搖頭。
良知的臉被電光映得雪白，他眼裡躍動的閃電仿佛燭光倒映。
這意味著————
「不是吧！這豈不是說明良知也有資格得到理想之龍的認可！」透子瞪圓眼睛，看著這個理想與現實二者皆占的合眾普通警察————
不是都說現實與理想相互衝突嗎，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只可惜萊希拉姆與捷克羅姆都已經離開了艾茵多奧克，否則還真想聽聽那兩隻神龍會對此做何解釋。
良知看著那跳動著閃電的另一邊祭壇————
其實他上來之後站在青焰的那一邊並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代表著「現實」，而是單純覺得那裡離得比較近，壓根沒想過會燃起青焰。
許多合眾地區的小孩子嬉戲打鬧時倒也會拿著木劍說自己代表著哪一方。
但是良知————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這兩個祭壇根本不代表能否得到現實之龍或理想之龍的認可吧，」良知朝其中一方祭壇打了個響指，「可能這只是古人某種渲染氛圍的儀式，不必太過在意————」
這話顯然經不起推敲，你要這麼講，你怎麼解釋德雷多之前無法引動背後的祭壇呢？
這下一直抱有「理想」幻夢的德雷多更尷尬了。
而良知也並沒有對此糾結太久，他撿起那本圖譜，佇立於守護石柱前，望著其中耷拉著耳朵的比克提尼。
「蒂尼？」比克提尼好奇地歪著腦袋。
隨後，良知伸手指了一下圖譜的封面那裡本該是艾茵多奧克山脈的外層岩壁，可在圖譜中這裡卻是一片海洋。
在看見共平拿出的那本圖譜時，良知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也回想起了許多人曾提過的，比克提尼的理想。
一它想去看海，聆聽海的聲音，張開雙手感受咸澀的海風。
「曾經的艾茵多奧克，是有海的，海邊應該很美吧。」
「蒂尼蒂尼。」比克提尼用力點了點頭，它那尖尖的耳朵重新豎起，但很快又失落地耷拉了下來。
「從第一次聽到你的故事開始，我就十分好奇————那位年老的國王既然把你當成朋友，為何要打造這樣的一座牢籠，將你永遠困在艾茵多奧克呢。」
良知伸出手，穿過守護石柱的紫色光幕，「你不是被困在這裡的，你是不想離開這裡，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