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王」
漣漪鎮的海底深處，海草輕輕搖曳，周圍的石柱上布滿斑駁的苔蘚與海洋精靈的活動痕跡。
幽藍的水域中，待在氣泡里的良知看著眼前的海底遺蹟一大門四周一片狼藉，碎石散落、泥沙翻滾，還有一些被高壓氣泡扭曲了形狀的小型金屬器械，以及遺留下來的爆炸巨坑。
但比起這爆炸殘留下來的一片焦土，海底遺蹟那巨大的石質大門卻紋絲不動，也不知這扇大門究竟沉睡了多久。
根據剛才被抓獲等離子隊成員的證詞，他們是跟蹤另外一支黑衣服等離子隊成員來到了這裡。
但在抵達海底發現遺蹟時這群人便不見了蹤影，他們很有可能進入了海底遺蹟。
將此消息匯報給阿克羅瑪以後，阿克羅瑪立刻要求他們想辦法打開海底遺蹟的大門。
據說當時的阿克羅瑪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狂熱，然後他們就搭上了幾乎所有的普通精靈儲備，差點掀翻了漣漪鎮下的海底地殼。
「看來那些穿盔甲服的傢伙確實已經努力過了。」
良知慢慢湊近眼前的石門，看著前人留下的創傷證據，「如此巨大的破壞痕跡竟然都無法撼動石門，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帶一塊回去研究研究。」
這種材質他之前也見過，在艾茵多奧克的大地之劍城堡里，用來斂聚比克提尼能量的守護石柱就是這種特殊石材。
用「理想閃電」與「現實火焰」鑄成的石門，威力再大的常規火力都無法留下絲毫痕跡。
不過————石門是紋絲不動，遭殃的卻是海底精靈。
這附近甚至連一隻精靈都沒看見，估計有不少海洋精靈受傷，剩下沒受傷的恐怕也嚇得夠嗆，短時間內不敢接近這裡。
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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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巨大範圍的爆炸，如果不是凱路迪歐抵消掉了衝擊波，恐怕整個漣漪鎮都要面臨海嘯危機。」
漣漪鎮可是沒有道館駐守的，缺少道館訓練家即意味著這座城市應對危機的能力相當薄弱，突如其來的海嘯無論對於人類還是精靈，都可能釀成不小的災難。
但等離子隊會管這些嗎？顯然他們不怎麼在乎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不過，他們竟然也能培育出這麼強大的精靈？真是讓人瞠目結舌。」小菊兒環視著這一圈爆炸痕跡，眼底震撼盡顯。
「不不不，這些把精靈當工具的小人可沒這樣的本事，」良知不禁笑出聲來，「我猜這應該又是從哪裡搶來的一大批精靈吧。」
小菊兒輕輕撩動頭髮：「你是指那些薄荷精靈？我和它們交過手，失去了靈性與知性的它們變得笨拙愚蠢，戰鬥力只會大打折扣。」
「的確如此，但是它們的力量還在對吧？」良知反問。
小菊兒沉默不言，她大概已經猜到了良知會說什麼。
「每隻精靈的力量是後天得來的，就算失去了靈性與知性，它們的力量也不會消失，而所謂戰鬥力大打折扣的前提是——它們面對的是接受訓練家指揮的精靈。」
良知抬手指向那扇穩若金湯的大門：「而如果對手是它的話，根本不需要什麼決策和計謀，只需要頻繁使用「大爆炸」一類的招式，利用它們受支配的軀體就好。」
「「大爆炸」————」小菊兒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藏在大衣下的指節發出了幾道清脆聲響。
「能夠馳騁在賽場上的訓練家們，往往也只有在看不見破局希望的絕境裡，才會對精靈們下達大爆炸|這樣的指令，畢竟有幾名訓練家能狠下心來，讓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為了他的榮譽拼命。」
「但等離子隊並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小菊兒湛藍色的目光中流露出冰冷，令周圍還算溫暖的水溫降了幾度。
「對他們而言，這也算一種高效」。不過這附近並沒有任何精靈的屍體，「大爆炸」也只會讓精靈陷入瀕死而已。剛才多邊獸來電，剛才被我們抓獲的那些人身上就攜帶了不少強大的普通系精靈。」
這句話無疑給小菊兒打了一針定心劑，讓她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復。
至少等離子隊沒有通過「活力塊」和「大爆炸」的無限循環，以透支精靈生命力的方式嘗試破壞石門。
但這絕不是因為等離子隊的別動隊良心未泯，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發現即便是「大爆炸」也無法破壞石門，從而回收了這些可以被再次利用的精靈。
僅此而已。
「希望龍之骨是真品吧，」良知嘆了口氣，「不然就只能麻煩比克提尼了，說不定比克提尼也是古合眾王國的夥伴呢？」
「蒂尼蒂尼~」
比克提尼搖了搖頭，它可沒聽說過這鬼地方有什麼遺蹟，這座遺蹟的建立時間應該是在大地之民王國開始衰落之後。
畢竟老國王死了以後，大地之民王國依然存續了上千年時間，合眾聯盟是近百年才出現的。
如果龍之骨開不了門，那良知也不得不考慮一下別的辦法了，比如讓蓋諾賽克特、比克提尼或者凱路迪歐動手，與傳說中的現實與理想之龍權柄碰一碰。
所幸，這時候他的運氣和他站在了一邊。
當他抬起右手時，背包里的龍之骨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陣白熾光芒自他的背包中湧現，一點一點喚醒了這座沉睡的大門。
在他身後，紅色的伸縮墨鏡重新自小菊兒的耳機兩側展開，她已經做好了面對襲擊的準備。
在大門被打開以後，良知朝前一踩，身邊雙刃丸製造的氣泡也隨之破裂。
「明明是一座海底遺蹟，但遺蹟里居然連一點水花都沒有，古代工藝的密封性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話音剛落，隨著遺蹟大門被打開，整座遺蹟的壓力平衡發生了改變。
這時候良知才注意到，海底遺蹟上方有一列排水渠，此時海水開始源源不斷地從排水渠漫入海底遺蹟。
小菊兒向良知投來一個「你這個烏鴉嘴」的眼神。
「咳————合眾先民就是喜歡搞這種東西。」良知尷尬地咳嗽一聲，「雙刃丸，隨時準備好「潛水」，至少這些海水淹不死我們。」
「薩奇~」雙刃丸點點頭，它已經吹出了一個氣泡備用。
良知看了一眼面前錯綜複雜的牆壁，每兩面相隔不遠的牆壁均構成了一條小巷，一眼望去簡直就是一座海底迷宮，也不知道有多少條岔路。
「按照這個排水速度，我估計滿打滿算最多也只給了一個小時左右吧————怎麼一種古早RPG遊戲裡限時迷宮的感覺？」
「這比道館謎題複雜不少，不過既然是迷宮的話——」小菊兒捏著下巴低頭沉思，「讓電飛鼠摸著某堵牆壁快速飛一圈吧，一個小時內應該就能找到這條迷宮的出路。」
「看來菊兒姐對攻略迷宮很有心得，但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古人的智慧固然偉大，但現代人的小聰明同樣不該被低估「6
話落，良知的背包里探出一個鴨子腦袋，多邊獸晃晃悠悠地爬了出來。
在一些地區的神話傳說中，都曾提到過「窮其一生也無法逃離的複雜迷宮」。
對於古人而言，或許真的無法逃離，但對於今人而言——
多邊獸抬起右肢，以它為中心的精神力波動迅速朝外擴散，如洪水般在通路里向外蔓延，每當遇見岔路時精神力就會被分成兩撥，接著兩撥精神力會繼續同步朝外蔓延尋找新的岔路，直到「某一撥」精神力發現了這條迷宮的終點。
「唉————這也太簡單了，過程中我還順便看了看遺蹟附近的石板，這樣的謎題我估計以洛托姆那卑微到可憐的算力都能幾秒鐘內找到通關答案。」
僅僅過了短短零點零零零幾秒，多邊獸就擺了擺前肢，將通關路徑展示了出來。
這對它的算力而言甚至連熱身運動都談不上。
「你————滋————別欺負————滋滋————我說不·————滋————洛————滋————」洛托姆很想反駁兩句，但它的發聲單元辜負了它的努力。
「用廣度優先算法來尋找最短的通關路徑簡直是在作弊。」良知如此評價道。
如果合眾先民知道，這座他們嘔心瀝血打造、用來試驗繼位王子們水準的「遺蹟試練」，被一隻人造精靈以一秒不到的時間找出了最短通關路徑，不知他們作何感想。
整座遺蹟總共四層，周圍刻滿了用大地之民的古文寫撰的碑文。
這些文字良知是沒本事解譯的，所幸多邊獸就在身邊。
在第一層的終點，碑文上刻寫的內容是—「迷路的孩子沒有王的資格，王的步伐不會迷失，勇敢的王啊前進吧。」
「看來真的是古合眾給予王子的試練了————只是不知道像我這樣靠作弊通關的人有沒有成為王的資格。」良知打趣道。
「話說，你不打算順手撿點硬幣回去嗎？」小菊兒指了一下地上散落的古董硬幣，它們價值連城。
而良知卻是搖了搖頭：「暫時還是算了吧，反正我最近也不怎麼缺錢。」
第二層，碑文上同樣鐫刻著一行字—「戰爭什麼都無法產生，只會造成無限的悲愴而已。如果想表示對王的理解在這裡釋放光芒。」
小菊兒向電燈怪點頭示意，耀眼的光芒瞬間點亮了地底黑暗，將看不見的路重新照亮。
第三層——「王擁有一切希望具有一切理想，王具有與活著的生靈對話的能力，如果想表示對王的理解展示與王相同的力量。
石碑佇立不動，其後的道路被牢牢封死。
「這裡需要使用「怪力|撞擊石碑，而且必須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行。」多邊獸說。
『交給我來吧。』凱路迪歐朝前走出一步，它慢慢低下頭，蓄積力量施展「怪力」，朝著第三層的石碑撞了上去「砰！」
巨大的力量撞在石碑之上，石碑似乎有了反應，其後被封住的道路漸漸變成一條通道。
第四層並不是一條迷宮，而是一片正方型的區域。
在這方型區域的正中央，一張飽經風霜的古老桌子佇立在那裡，其上正擺放著一頂落了灰的王冠，就好像遊戲中解完迷題後的獎勵環節。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古合眾王國的王子來到這裡便可以戴上王冠，成為新的國王吧。」良知看著那枚桌子上的王冠如是說道。
不過，世事變遷，這頂王冠除了價值不菲以外應該也沒有其他特殊之處了吧？
除了那頂王冠以外還有一處凹陷，看起來應該就是合眾神話中能令化身現形的現形鏡，但現形鏡此刻已經沒了蹤影。
良知也沒有著急去碰王冠，而是先看了一眼第四層附近的石碑，它們上面同樣刻滿了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古代文字。
只不過這次，之前著急顯擺的多邊獸並沒有立刻解譯出上面的文字，而是托著自己懸空的腦袋沉思著什麼。
「怎麼了？」良知問。
「這上面的文字————有幾個奇怪名詞，我無法解譯出其含義，只能推測出大致的音節數量。」
多邊獸回答道，隨後便用心電感應解讀起來。
「王獨自一人打敗了疆疆疆霾，」
「靈露靈爵成為了王的夥伴，」
「王稱呼爵靈為生靈，」
「王是我們的希望和未來。」
「在這裡讚美偉大的王爵疆疆疆，」
聽著多邊獸的翻譯，尤其強調了一遍它無法譯解的那些名詞音節數量，良知低頭陷入了略微的沉思。
合眾神話中的萊希拉姆和捷克羅姆皆是四音節，所以前兩句應該指的就是們。
在艾茵多奧克的龍脈事件以後，大地之民的兩位王子已經因其理念不同而產生了分裂，所以這座海底遺蹟應該是其中一位王子留下來的，只是不知道這位王子代表的是「理想」還是「現實」。
第三句則更好猜了，應該指的應該是「精靈」，在遠古時期時人類將精靈稱為魔獸，那時候還沒有現在的共生關係。
至於最後的五個字————
「我猜應該是「哈爾莫尼亞」，就是那個等離子隊奉稱的王。」
良知給出了自己的看法，「之前的碑文曾提到王」擁有與生靈對話的能力，和等離子隊的王簡直如出一轍。」
小菊兒輕輕攏了攏她的頭髮，也參與進了討論之中：「這聽起來好像很合理，但哈爾莫尼亞」是N繼承的他父親的姓氏吧，那個等離子隊的實際掌權者也曾多次露面，好像從來沒有提到過他也能與精靈溝通。」
良知點了點頭，對此他的確有一個存在已久的猜測。
正在他即將把自己的猜測脫口而出之時，在這密閉的正方型房間裡，忽然傳來了一聲空洞的聲音—
「因為父親只是我的養父，我和我的父親並非真正的血親。」
良知與小菊兒同時回頭，只見一旁的一處陰影里，慢慢走出一道身著白衣的身影，他的綠色頭髮尤為顯眼。
在他的身邊陰影里，似乎還藏著一隻雙腳直立的深紅色狐狸。
「似乎忘了自我介紹了。我的全名是納秋然·哈爾莫尼亞·格羅皮烏斯。當然，你們也可以用我那個更為人熟知的簡稱。」
綠髮青年揚起黑白色的鴨舌帽，優雅地行了個摘帽禮一「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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