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給「王」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
「N?等離子隊的王?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洛托?」
洛托姆吃驚地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白衣青年,現在的它第一次明白了話本小說中,「優雅高貴的王族氣質」究竟是什麼意思。
縱觀曾經洛托姆遇見過、接觸過、了解過的所有人,眼前之人帶來的壓迫感無人能及,以致於它的發聲單元似乎都有所恢復。
N並沒有回答洛托姆的疑問,而是將目光望向了良知:「前三層的海底遺蹟我可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計算出了正確的道路,你是怎麼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從抵達終點的?」
「當然是用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手段。」良知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打量著N,語速沒有加速亦沒有放緩—
「你知道我的身份吧?既然出現在這裡,那就應該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良知一抬右手,黑色的蓋諾賽克特收攏四肢,用那駭人的巨炮炮口對準眼前的白衣青年,對準這位合眾地區最大犯罪組織所擁躉的王。
「我以合眾聯盟警視的身份命令你,現在請回收精靈,舉起手,跟我走一趟配合調查。」
粒子火焰在蓋諾賽克特的炮口聚集,似乎已經做好了用光炮轟殺目標的打算。
N沉默地看了良知幾秒,然後自嘲地搖了搖頭。
「自第一次從透子那裡聽說你的名字開始,我就一直在好奇第一次站在你的面前會是怎樣一番場景,但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你難道不好奇我出現在你面前的目的嗎?」
「我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好奇心,等你去了審訊室後會有人替我好奇的。」
「你拿走了現形鏡?怎麼不把你的王冠也一起拿上呢?陛下?」良知平靜地回答道,眼神不斷在N的身上游曳,他背後的背包最為矚目,估計現形鏡就在這個背包里。
「我需要的只是現形鏡。古合眾國早已覆滅,哈爾莫尼亞王室」這一身份給我帶來的好處也僅僅是能開啟這座遺蹟而已,比起精靈們痛苦的聲音,所謂的王位微不足道。」
良知抱著胳膊點點頭:「哦~看來真的如碑文上所寫的那樣,所謂的王能聽懂精靈的語言。我還以為你真的如傳言中那樣,是人類和精靈誕下的結晶。」
之前良知還有些疑惑,為什麼那些信仰N的黑衣服等離子隊成員可以把門打開。
良知帶著的龍之骨是古合眾國王的同伴,而N本人擁有的則是真正的王室血脈。
「不過那又如何,現在治理合眾地區的是合眾聯盟,不再是大地之民王國,無論你擁有何種高貴的血脈都應該為等離子隊的行為負責。」
藤藤蛇從良知的肩膀上跳下,葉領中甚至已經伸出了四根藤鞭,它已經做好了將N五花大綁的準備。
而良知也沒有讓蛇姐立刻動手—對方是那群瘋子確信犯的領袖,在這陰影中不知是否藏著其他等離子隊成員。
單單拿N本身來說,良知不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會在毫無任何自保措施的情況下出現在他面前。
N身後的那隻紅灰色狐狸低下腦袋,這隻名為索羅亞克的惡系精靈,眸光同樣鎖定在良知的身上。
但N伸手示意索羅亞克放鬆,隨後將鴨舌帽重新戴回頭頂:「唉————小時候遇見那隻長毛狗的時候它就曾警告過我,我和你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相處的可能,就像純白與漆黑、
現實與理想那般不可相融。」
「哦?看來你還蠻了解我的嘛,居然隨口胡縐出這麼一句謊話。」聽見熟悉名字的良知不為所動,他的眼皮甚至連動都沒動—
「說到底,你到底是不是那個所謂的王也說不準,我可是見過不少能完美偽裝成另一個人的優秀演員。難道你覺得戴個鴨舌帽、穿個白西裝、捎只紅狐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能把我給唬住?」
良知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朝N走去,直到二人幾乎只有半米之隔。
「如果你真的是等離子隊的王,不妨做個自我證明好了。」略微占優的身高讓他得以俯視眼前的綠髮青年,口中的輕蔑與不屑更是昭然若揭。
「你想要如何證明?「N顯然沒有被良知的氣勢壓制住。
「很簡單所謂的王可以解讀精靈們的心中所想,那你能不能解讀出,我最重要的夥伴、與我心意相通的夥伴、和我有著深厚羈絆的夥伴蛇姐,此時此刻正在想些什麼呢?」
「嘶擬。」藤藤蛇十分配合地抱起胳膊,它渾身上下的高傲氣質,令N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它。
N盯著藤藤蛇,過了短暫而漫長的好幾秒。
隨後,他忽然睜大眼睛看向眼前的良知一「你————」
下一秒,良知右手攥成拳頭,對著N的歡骨一拳頭打了上去。
「嘭——!」
如果對方有所防備,那麼這一記右鉤拳會顯得相當滑稽,但N偏偏沒有一丁點的心理預期,就這麼被一拳打退了好幾步。
也許是N太習慣於高高在上的地位,又或許是他單純覺得,如良知這般做過許多善舉的警察,怎麼都不該像個混跡街頭的地痞流氓那樣鬥毆。
就算是個地痞流氓,在這種場合下會選擇搶拳也非常不可思議。
所以,在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以後,N那始終理性冷靜的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
索羅亞克往前踱了一步,不只是它,周圍不易被察覺的陰影里,那些黑衣服的等離子隊成員似乎也窣窣地動了幾下,良知的行為著實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別說站在N這邊的這群人了,就連小菊兒都沒想到良知會這樣對待一個犯罪集團名義上的最高領袖。
是因為他提到了長毛狗嗎?
這群信仰N的等離子隊成員會發瘋的吧?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只是淡然地甩了甩右手:「好傢夥————你這臉皮還真是物理意義上的夠硬,換個身體素質糟糕的普通人,挨上這麼一拳不暈也得掉兩顆牙。」
一旁的等離子隊成員們自光緊緊聚焦在良知身上,簡直就像是想用目光把良知給燒焦一樣。
N望著良知,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這算什麼?泄憤嗎?這樣會讓你感覺到快意?
「」
「有一點吧。」周圍黑衣服的等離子隊成員目光仿佛能殺人,但良知的回答依然十分耿直,「這應該是你第一次挨揍吧,畢竟透子不會真的對你下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才揮了揮手示意身邊人退下:「真有趣啊,我能提防任何一N:「————"
只精靈的突然襲擊,但唯獨看不透人心,你真是給我上了一課,良知警官。」
「從你身為等離子隊的王,卻對等離子隊的諸多惡行視而不見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我們的立場幾乎沒有緩和的餘地。或許你出於某種原因向這樣的罪惡妥協,但作為一名聯盟警察,我不可能對你的惡行視而不見。」
藤藤蛇用藤鞭捲住良知的腰,把他從索羅亞克的目光中拉了出去。畢竟人類的拳頭再有力也不夠致命,但精靈的招式卻又過分地致命。
面對良知的指控,N沒有反駁,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解釋。
他攤開手,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罪行:「沒錯,我的確罪無可赦,如果未來某日必須伏誅我也沒有怨言,但對我的審判應該發生在那個理想世界以後。」
N頓了頓,接著道:「而現在—良知警官,一名嫌疑人想要向你揭發其同黨罪行。
這關係到整個漣漪鎮的所有人類與精靈性命安危,不知您是否願意聽一聽這位罪無可赦之人想說的話呢?」
「整個漣漪鎮?」良知抬眸與N對視,「什麼意思?」
「等離子隊————不,準確地說應該是那些服從父親與阿克羅瑪的原等離子隊,他們打算用更加暴力的方法打開這座海底遺蹟挖走這裡的寶藏。順帶一提,他們已經找到了辦法,其後果很有可能會波及整座小鎮。」
良知盯著N的神態及動作,試圖找出哪怕一絲說謊的跡象。
但很遺憾,他一無所獲,這代表了N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用傳說之龍的權柄建造的這座遺蹟的確堅不可摧,但這畢竟不是兩位傳說之龍親自留守,良知並不懷疑等離子隊的那群瘋子找到了強行破開遺蹟的方法。
其中最有可能的方案是————
他看了一眼凱路迪歐,隨後收回了目光,悠長地嘆了口氣。
「但即便不考慮你的身份我也依然無法想像啊,他們為何要不惜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要如此執著於打開海底遺蹟?如果他們的目的是現形鏡,那麼你已經完成了目標,難道這裡還藏著什麼值得被覬覦的寶藏?」
N攤手說道:「哪怕不提那些價值連城的古代遺物,這座海底遺蹟里還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甚至這裡的每一塊磚瓦都非比尋常,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聞言,良知略微眯了下眼睛,他當然知道N的意思。
阿克羅瑪該不會是想要藉此機會,更進一步地了解現實之龍與理想之龍的權柄吧。
「聽起來真像是陷阱————」小菊兒輕輕撩了一下頭髮,「你是等離子隊的王吧?為什麼要出賣他們?」
「你搞錯了,小菊兒館主。」
N斂起笑容,那理性到噁心的笑容逐漸轉變成難以言喻的冷漠,他那始終波瀾不驚的心間似乎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身穿銀白色騎士衣的人並不是我的同志,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利用、甚至背棄了精靈解放理想的叛徒而已。我已經無法容忍自己繼續漠視他們的罪行,但我也沒有辦法阻正他們,儘管我是他們口中的王」,一個無聊而愚蠢、只會高喊口號卻命令不了任何兵卒的帶引號的王」。」
那些等離子隊的隊員們真的尊重N,或者尊重N的理想嗎?
恐怕這類人少得可憐,不然他們也不會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N長吸了一口氣,長篇大論讓他的臉脹得通紅:「所以,良知警官,請接受我這位罪無可赦者的委託,去解救漣漪鎮的居民及其周邊的精靈。」
話落,N抬起手,他身後位置的暗門緩緩打開,那些隱沒於陰影之中的黑衣等離子隊成員正趁著陰影離開。
看來他們早有準備,身後甚至還有接應,也不知道他們在這鬼地方等了多久。
「那你怎麼敢保證,我不會先對你動手?等離子隊的王聽起來比顯然比等離子隊更有誘惑力一些。」良知朗聲問道。
「雖然我不善於推敲一個人的心理,但你的名字已經暴露了你接下來的選擇。」他觀骨部位的烏青傷痕顯得有些滑稽。
海水漫入海底遺蹟,那隻索羅亞克順勢抓住N向外一躍,一隻巨大的肋骨海龜忽然出現接住了隨水流漂浮的N。
在離開前,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的委託,以及————下次見面,我會清算你的一拳之仇,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話落,N便消失在了海底,那隻肋骨海龜以完全不像肋骨海龜的速度離開了這裡。
「嗯————看來我的名字讓他有了誤解,或許我該去改個名字,比如「沒良知」就很不錯。」良知調侃道。
「就這麼放他走了?外面待命的蓋諾賽克特應該也無法攔住他吧!良知警官,我們要追他嗎洛托?」一旁的洛托姆似乎非常著急,這可是逮捕N的大好機會。
「算了吧,他既然會冒險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應該留好了後手。而且如果他的話的確屬實,那我們現在也真的沒時間理會一個沒有實權的王。」
明明被揍了一拳卻還能擲地有聲地講述他的委託,本來還想著激怒他讓他在激動之下犯點大錯,沒想到他還真是理性到令人作嘔。
「不過良知警官,這不像你洛托。」洛托姆飛到良知面前,「你居然情緒化到直接打了他一拳,如果他的那些信眾發起瘋來,我們說不定就不得不和他們拼命了洛托!」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但是我賭對了陛下的狼狽樣子你拍下來了嗎?」良知問道。
「我————我————忘了洛————」
一旁的小菊兒附和著說:「看來那一拳讓你爽快了不少,至於那個N,現在估計正在咒罵人類居然能這麼無恥。」
「不不不,」良知露出笑容輕輕晃了晃手指,「我敢保證他並沒有完全理解人類究竟有多無恥。」
正在小菊兒疑惑之際,躲在良知背包里的多邊獸鑽了出來,它用念力舉著一面古樸的鏡子。
「這是————現形鏡?」小菊兒睜大了眼睛。
「沒錯。」良知指尖響起清脆的聲響,「那隻索羅亞克保護著它的同伴不被超能系招式襲擊。但是,在我揍他的那一瞬間,它稍微分了一下神,給了我們一個耍花招的機會。」
N挨揍時那索羅亞克的眼神真夠嚇人的,至少可以確定它肯定不是薄荷精靈。
「所以這才是你揍他的目的?」小菊兒驚訝地眨了眨眼。
「不然呢?菊兒姐該不會覺得我真的會情緒化到突然揍他一拳吧,現形鏡相當珍貴,當然不能讓他帶走。」
能夠解讀精靈的意圖確實很麻煩,尤其是對於良知這種和精靈心意相通的人,那隻索羅亞克一直盯著他的其他精靈,常規手段的襲擊根本沒有作用。
所以,良知便想到了這樣的一個辦法。
假裝揍他一拳以後,趁那隻索羅亞克一臉懵逼時,讓多邊獸神不知鬼不覺地交換道具。
那時候的索羅亞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N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良知的真實意圖。
「你————」小菊兒一時無言,「你還真是挺「沒良知」的,我支持你改名。」
「不過這也怪他,背著這麼一個顯眼的背包很難不讓人盯上,我還送了他一個蛇姐親自製作的小手辦呢。」
小菊兒愣了一下,隨後便立刻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一想到那個正襟危坐的傢伙發現自己背包里的現形鏡被調了包,估計人都要被氣暈過去。
想到這裡,小菊兒就有點繃不住,只可惜她沒辦法親眼見證這美妙的一刻。
在將現形鏡收好以後,良知嘆了口氣:「不過這也算不上完全勝利,因為他的確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大麻煩,但好在時間還比較充裕。」
明明這次初步較量勉強算良知占了上風,但現在的他可高興不起來。
唉————這糟心事真是一樁又一樁。
就只是想和夥伴們享受一下海邊旅途,就不能讓我歇歇嗎?
「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謝羅德老師的擔心。」
當時藤藤蛇的語言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是——「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他要揍你!」
簡直不可理喻。
「在革命來臨以前,請王上務必注意身體————」羅德賢人略微低下老態龍鐘的身體,「您取得您想要的東西了嗎?」
「嗯,順便也和那個警察見了一面,他和其他聯盟警察的確不太一樣。」N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背包。
然後,他的表情從一副笑臉,逐漸轉變成了滿臉疑惑。
他立刻將背包里的東西拿了出來,發現那居然是一隻藤藤蛇的玩偶,上面繡著一行小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合眾聯盟永遠歡迎願意贖罪的罪人,詳情請諮詢吹寄市警署自首熱線:394—0152—666。
「王上,您怎麼了?」羅德問,他注意到N的表情有些扭曲。
「沒什麼————只是又重新認識到了人類究竟有多卑鄙。」N搖了搖頭,他看著手裡的藤藤蛇玩偶,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比起這群卑鄙的人類,果然還是精靈值得信任,為什麼會有這樣又善良又卑鄙的警察。」
N嘆了口氣,現在的他居然也產生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真想給他寫封投訴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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