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早已不是曾經的蟲鳴
在鐵毒蛾的四周,幾道金色電弧圍繞閃爍,這是麻痹狀態的徵兆。
眾所周知,藤藤蛇的招式池相當貧瘠,它並不能學會任何電屬性的招式,也不會類似「電磁波」這樣的輔助類招式。
那麼,能讓鐵毒蛾陷入麻痹狀態的唯有一種可能。
「大蛇瞪眼,用腹部的花紋使對手害怕,從而讓其陷入麻痹狀態。」
站在四位天王身邊的艾莉絲翻出自己的精靈圖鑑,從中念出了那一行關於「大蛇瞪眼」的註解。
「等等,這個招式介紹有問題吧——藤藤蛇可沒有什麼腹部的花紋?」一旁的嘉德麗雅倒是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正因為藤藤蛇的腹部沒有花紋,所以無論是它還是它的最終進化型君主蛇,原本的招式池中是不存在「大蛇瞪眼」的,這是一個遺傳招式。」
解答這個問題的是婉龍,身為幽靈系天王的她,總是能對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提出自己的見解。
「遺傳招式?」艾莉絲撓了撓頭。
「是的,」婉龍輕輕點頭,「其實這個註解並沒有錯,在所有能掌握「大蛇瞪眼」的蛇型精靈當中,基本都是需要用腹部的花紋來恐嚇敵人的,但這些精靈當中卻有一個例外藤藤蛇一族,只靠眼神,就能讓與其對視的生物麻痹。」
這大概也是藤藤蛇這一個精靈種族的魅力吧。
阿柏怪、沙螺蟒、土龍節節,這些精靈的腹部都有著類似眼睛的花紋,它們使用「大蛇瞪眼」時更多也是依靠腹部花紋,偏偏君主蛇不需要。
它只需要用那透露著不屑的赤紅眼眸,以高貴而盛氣的姿態俯視敵人,就能讓對方行動不便,甚至放棄抵抗。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真的能嚇到對方精靈一正如巨龍不會向螻蟻低頭,想要用大蛇瞪眼」麻痹對方,先決條件是必須要有盛氣凌人的資本。
換句話說,想要讓「大蛇瞪眼」之類的招式生效,首先要覺得自己有機會戰勝眼前的敵人,要認為對方在自己面前不值一提。
一可是望遍合眾的所有精靈,除了那些傳說中的神話精靈以外,真的有哪只精靈能做到讓鐵毒蛾露出心防破綻、被純粹的目光瞪視到麻痹嗎?
答案是,有。
在場的六個人不禁將頭望向那邊的綠色身影即便此時的它被火焰灼得狼狽,渾身皮膚甚至部分地方還呈現出焦黑的燒傷,但它那高傲的目光依然未曾落下。
它不覺得它和它的訓練家會輸。
藤藤蛇用藤鞭撐著身體,強行讓自己重新回到站立姿態那頭顱緩緩抬高,以俯視的姿態望著鐵毒蛾,伸出一根藤鞭像食指般朝前勾了勾。
「嘶擬。」簡單的字句中夾雜著不屑與高貴。
來啊,塑料蛾子。
「吱————」
這簡單的動作讓鐵毒蛾抽搐了一下,它發現自己在面對這隻嬌小的綠色身影時,心底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害怕?
對一隻未進化的幼生期精靈感到害怕?
與此同時,賽場的另外一端,阿戴克顯然也察覺到了鐵毒蛾心底怎麼都不應該出現的那縷情緒,頓時也皺起眉頭,仔細盯著另一側的藤藤蛇。
他雖然已經將合眾政事交給四位天王打理,但也並非完全信息閉塞,自然也通過各種渠道聽說過關於良知與藤藤蛇的故事。
但在這場對戰開始以前,他也僅僅認為那隻藤藤蛇稍微強上那麼一點而已—一合眾聯盟歷史悠久,並非沒有出現過始終保持幼生期不進化的精靈。
可是————那些精靈始終是有上限的,集齊八個徽章、在青年級別的大會杯賽中取得佳績已經十分不易,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的藤藤蛇能站在冠軍之路的峰頂。
然而,現在的他才知道,這樣的人原來是真的存在的。
火神蛾上一次陷入麻痹狀態是多久之前?根據阿戴克的記憶,哪怕是提前設計好的「電磁波|等伎倆,火神蛾也能輕易巧妙地將這類異常狀態避開。
結果,現在卻被一隻藤藤蛇嚇得渾身抽搐、難以動彈嗎————
哈哈哈哈哈哈,哪怕自己已經站在了聯盟的最頂點,也果然還是沒辦法窺得精靈對戰的全部呢。
阿戴克緩緩將右手抬起:「火神蛾啊,或許對現在的你而言麻痹很陌生,我們明明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了,又怎麼可能適應不了區區異常狀態—「蝶舞」!」
在得到阿戴克的指令以後,鐵毒蛾輕巧地振動翅膀,慢慢舞起一支輕盈而神秘美麗的舞蹈。
但就在這時,它那滿是金屬光澤的身軀忽然間閃爍起綠色的螢光,光點自它的身體中爆發出一陣綠色光芒,隨後仿佛爬山虎一般朝外發芽生長。
枝芽迅速爬滿了鐵毒蛾的身體,將它死死勒緊,從它的金屬身軀中汲取著什麼。
阿戴克擰起眉頭,他那老成的神色中閃過一抹驚訝。
是剛才的「打草結」沒有清理乾淨嗎?
不對————這些枝芽分明是從鐵毒蛾的身體裡長出來的,根本不是「打草結」所創造的草繩。
那剩下的可能只能是————
「「寄生種子」嗎?是剛才藤藤蛇使用「打草結」時順便附加的招式?」
阿戴克終歸是歷經百戰的冠軍,幾乎一眼便識破了良知藏在招式之間的陷阱。
雖然「寄生種子」是草屬性招式,但它和其他直接造成傷害的草系招式不同。
「寄生種子」會直接汲取目標身體裡的生命力,因此不會因為屬性克制的原因導致效果大打折扣。
但是唯獨讓阿戴克不太理解的是————
只是區區「寄生種子」,居然能產生這麼多枝芽嗎?
「火神蛾,用「火之舞」將寄生在你身體裡的那些種子燒乾淨!」阿戴克抬起手大喊道。
雖然心裡還僅僅只有一個猜測,但終歸不能放任「寄生種子|汲取鐵毒蛾的體力。
這畢竟不是電子遊戲,並不存在寄生以後便無法挽回的說法,那些生根於鐵毒蛾身體裡的種子,只需要用足夠強烈的火焰或毒侵便可輕易去除。
只是唯一的問題是,良知又怎麼可能看著好不容易寄生在鐵毒蛾身體裡的寄生種子,被這麼輕而易舉地祛除呢。
「蛇姐,「藤鞭」、「摔打」,打斷鐵毒蛾的「火之舞」!」
「火神蛾,使用削減威力的「蟲鳴」掩護「火之舞」!」
嚴格來說,阿戴克下達指令其實要比良知略慢些許,因為他是先聽見良知的指令,才下意識地決定該用什麼樣的招法應對。
以他數十年的對戰經驗,幾乎不需要在腦海中多想,就可以準確地從他的無數戰術中找出最適宜當前局勢的決策。
想要精準控制「藤鞭」必然需要集中注意力,而藤藤蛇是草系精靈,因此只需要使用削減威力的蟲系招式「蟲鳴」便可干擾藤藤蛇,讓其無法使用「摔打」打斷「火之舞」。
這樣就能讓鐵毒蛾集中注意力,用「火之舞」將紮根於身體之中的種子盡數燒卻。
只是————
當鐵毒蛾周圍捲起熾熱火焰的同時分出注意力,通過振動口器的方式發出刺耳的「蟲鳴」時,藤藤蛇卻是直接對著鐵毒蛾揮舞「藤鞭」迎面而上。
阿戴克瞬間愣了一下,滿臉訝異地看向迎面衝進「蟲鳴」範圍的藤藤蛇。
它這是打算————用近距離作戰的方式來打斷「火之舞」?
這————瘋了吧?
儘管阿戴克下意識地懷疑是否有什麼其他陷阱在等著他,可面對如此擺在眼前的機會,他是絕對不可能放棄的。
既然那隻藤藤蛇小瞧「蟲鳴」,那就讓它知道貿然衝進「蟲鳴|範圍的代價—
阿戴克緩緩將右手舉高,以低沉的嗓音振聲大喊:「放棄「火之舞」,直接使用「蟲鳴」決一勝負!」
這畢竟是一對已經有著四十多年並肩經驗的老搭檔,在阿戴克的指令尚未從他的喉嚨中響起之時,鐵毒蛾就已經先一步開始了行動。
雖然「火系」是火神蛾的最大特點,也是火神蛾的第一主屬性,但這並不代表它不擅長蟲系。
這麼多年的守擂經歷中,它可是無數次用「蟲鳴」打倒對手一「吱——!」
周圍絢爛的火光漸漸停下,原本只是為了用來掩護的「蟲鳴」瞬間變成了主攻方向,刺耳的尖叫聲掀起了一陣音浪,無數石屑飛濺而起。
蟲克草,精靈之間的屬性克制還真是夠殘酷的啊————
如果真的是火神蛾的「蟲鳴」一擊,那麼即便是蛇姐,也必然會在「蟲鳴」之下失去全部體力陷入昏厥,這就是屬性克制的冰冷與無情。
不過。
縱使是冠軍,也總是會有打盹的時候。
良知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將右手抬起「蛇姐,不必害怕鐵毒蛾的蟲鳴,以藤為劍,用「藤鞭」把聲浪打散!」
藤藤蛇的四根藤鞭如舞蹈般向著周圍旋轉起來,這是三位聖劍士之一的畢力吉翁教給它的「劍舞」以藤為劍,亦是另一種「聖劍」。
在那藤鞭之上,似乎隱約可見些許閃耀的光芒。
「「蟲鳴」畢竟是聲音類招式,如果缺少傳導媒介則會自然失效,所以打算用這樣的方式將周圍的空氣抽乾嗎————」
阿戴克的右手搔了搔遍布胡茬的下巴,但很快便揚起了嘴角。
因為這樣的嘗試良知並不是第一個。
曾經有無數訓練家在面對火神蛾時,因為無法突破火神蛾的火系招式而被迫選擇突破蟲系招式,其中便有不少人試圖通過某些方式抽於空氣來避免「蟲鳴」生效。
聲音無法在真空中傳播,「蟲鳴」自然也不行。
但是————
當一隻精靈的實力達到了頂點以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無視物理定律的—
「火神蛾,用你「蟲鳴」的聲浪突破真空的阻滯!」
在得到阿戴克的指示以後,「蟲鳴」掀起的聲浪逐漸轉變為一陣劇烈的狂風,用「劍舞」抽乾空氣固然聰明,但只需要突破那四根藤鞭,外界的空氣便會涌至藤藤蛇身邊。
阿戴克很清楚,藤藤蛇不是洛托姆,並不是生理性的無法聽見聲音!
草綠色的光芒瞬間侵入了藤鞭製造的真空壁壘,幾乎一瞬間便將四根藤鞭組成的「劍舞」徹底衝垮,那刺耳的聲浪當即來到了藤藤蛇的身邊。
「蟲鳴」,正面命中了藤藤蛇!
「看來————對戰結束了。」賽場外的婉龍用手輕輕推了一下眼鏡,如宣判一般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藤藤蛇再強終究是藤藤蛇,哪怕進化成君主蛇,也絕對無硬扛冠軍拿手好戲的可能————嗎?
面對鋪天蓋地的「蟲鳴」聲浪,位立其中的藤藤蛇卻是不緊不慢地朝前繼續走去。
如狂風般的「蟲鳴」嘶叫與草綠色光芒不斷侵蝕著它的身體,它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道明顯的實質傷痕,可卻始終無法阻擋它的腳步。
那如鮮血般猩紅的蛇眸,始終盯著眼前的鐵毒蛾,裡面流露著對訓練家的絕對信任。
在鐵毒蛾詫異的眼神中,它慢慢接近了鐵毒蛾,那如西裝的葉領中,四根藤鞭劃破空氣的阻滯,硬生生纏在了鐵毒蛾的身上。
「嘶擬。」
—抱歉,看來還是我的訓練家技高一籌。
隨後,藤藤蛇抓起鐵毒蛾,向著地面重重地摔打而去—它選擇的落點也十分講究,恰好就是之前大劍鬼用「秘劍·千重濤|留下的地釘之上。
「吱一「6
那隻已經君臨合眾頂點許久的精靈,在這一刻竟然狼狽地發出一聲如哀嚎一般的聲音。
「為什麼————「蟲鳴」的效果會變弱這麼多————這是怎麼回事?」阿戴克瞬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搭檔。
而站在阿戴克對面的良知,卻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蛇姐果然挺住了啊。
他抬起眼眸,看向那隻被摔倒在地上的鐵毒蛾。
「如果真的是火神蛾使用的「蟲鳴」,那麼憑此招肯定能擊敗蛇姐畢竟那是您和火神蛾的拿手好戲,我根本不抱有蛇姐能靠所謂羈絆硬撐過來的僥倖。」
良知抬起頭,此時的他反倒像是守擂者,而非挑戰者。
「那————為什麼?」阿戴克擰起粗眉,如求知者般朝良知詢問。
良知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嘆了一聲,隨後才緩緩開口一「就算外表再像,就算靈魂如一,但它終究是鐵毒蛾,而非火神蛾。它的屬性是毒系」和而非「蟲系」。」
「我相信您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您與火神蛾畢竟有著並肩四十餘年的經歷,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抹平的,總是會讓您下意識地忽略某些事情。」
「老習慣真可怕,對吧,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