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夢蝕俠
話語矛頭直指眼睛緊閉的夢夢蝕，這一出乎意料的突然指控自然掀起了松露與真燕的一片訝異。
而被指控的夢夢蝕則沒有半點動靜，它與擁有絕對睡眠特性的樹枕尾熊不同，在半夢半醒當中夢夢蝕更加傾向於醒，所以它肯定能聽見良知說的話。
至於為什麼沒有回應，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大多數罪犯都不會貿然響應如虛張聲勢般的指控。
人是如此，精靈也是如此，
「矣？弄錯了吧？」真孤博士倒是十分驚訝地用食指對著自己，「夢夢蝕？
控制我？」
作為對夢境研究頗有建樹的專家，真與松露自然也關注過近期三曜市訓練家們的集體噩夢事件。
但她們經過了數日徹查，卻始終沒能得出一個具有說服力的結論，加之最近的夢境研究已經開始收尾工作，實在沒有精力再去關注這起事件，只好暫時擱置。
反正達克萊伊與克雷色利亞源頭論在訓練家之間口口相傳，他們也樂意討論這種具有神秘色彩的都市傳說。
夢夢蝕依舊懸浮在半空，它像是完全聽不見良知的每一個字，但腦袋上小孔中冒出的粉色煙霧似乎正打著哆嗦。
藤藤蛇將藤鞭收回衣領，還了洛托姆說話的自由。
此刻就算如洛托姆這般話，也選擇安靜地待在一旁成為一名聽眾。
「良知警官，您是想說有什麼人利用夢夢蝕控制了姐姐嗎？那他們的自的是什麼呢？」松露連忙舉起手，對良知的指控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無論是合眾地區還是其他地區，都曾出現過許多利用超能力系精靈犯罪的事件。
無論是可以瞬間瓦解一切抵抗的催眠術、能夠瞬間轉移自己位置的瞬間傳送、還是直接控制人或精靈的念力，超能力系精靈似乎天生就是為了犯罪而存在的。
「一開始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最初我以為是等離子隊或是三曜市周邊的其他組織在故意製造夢境，目的是收割大量的收集夢之煙霧，但這實在有些牽強。」
「首先，讓一隻夢夢蝕潛伏進真燕博士的家中，這件事情本身成本就極高，
很難想像以高犯罪效率為目標的那些犯罪組織，真的會如此大費周章。」
「如果是個人訓練家出於某種目的實行了這樣的犯罪，能導向的結果基本只有愉悅犯了，但這種情況實在是小之又小，不僅動機不明，而且也有些小家子氣，一般這種可能性我們都會儘量選擇忽略。」
話落，良知把視線轉向了洛托姆：「不過，剛才洛托姆的那一句『夢夢蝕俠』突然提醒我了一一精靈本身，也是有犯罪可能性的，夢夢蝕並非收到了任何人的指令，而是出於主觀目的控制了真燕博土。」
真與松露驚地眨了眨眼，她們正費盡心思地消化看耳邊的信息量。
「請等等，」此時的松露就像是一個勤學好問的學生，「你的意思是，夢夢蝕控制姐姐出自它的主觀意志？這種事情以前發生過嗎？」
夢夢蝕畢竟是她們相處了好幾天的朋友，而且也確實幫助她們完成了許多研究，即便相互之間並沒有收服關係，她們也會本能地護著夢夢蝕。
「超能力系精靈的確很少，但如果放在惡系精靈身上，主觀意志的犯罪卻是屢見不鮮，這個相信你們應該都有所耳聞。」
如果以合眾地區法律條文審視的話，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盜竊行為，只是大多數時候店家都會自認倒霉，很少因為幾條魚乾樹果上綱上線，將一群居無定所的小貓送去警署。
不過，兩位學者似乎依舊無法相信這樣的推斷。
這也正常，這樣的推測實在有些天馬行空，單從可能性上來講，似乎並不比以愉悅為目的的個人訓練家高出多少，頂多只是方千種發散思維的其中一條。
但良知既然敢下定結論，自然是有支撐起這座空中樓閣的底柱。
「首先，為什麼我會認為是有什麼精靈操控了真燕博士，其實原因很簡單，
松露小姐之前提到，真燕博土晚上睡眠似乎不是很好，經常在半夜醒來，但這和真蓀博士的證詞似乎不太一樣。」
「？我經常半夜醒來嗎？」顯然真燕博士完全沒有這段印象。
「這很正常，如果博士受到了超能力系精靈操控，那時候的你依舊處於睡夢當中，你什麼都不記得，但你的身體卻並沒有得到充分休息，所以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相當疲憊，但又和做噩夢的三曜市民們不太一樣。」
另一位學者松露點了點頭，她顯然已經聽入迷了，甚至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起了筆記。
「然後是時間線的問題。夢夢蝕協助您的研究是在五天前，噩夢開始的時間也是五天前，你們關於夢境的研究開始取得進展的時間也是在五天前，時間似乎有些不謀而合。」
「或許或許真的只是個巧合？」真燕依舊不太相信，她不敢會相信夢夢蝕協助研究是出自它自己的目的。
就算是那些經常行竊的惡系精靈，它們也僅僅只是小偷小摸而已。
那些直接被精靈研究員們從名稱上定義為扒手的扒手貓們，它們也有過在野外幫助人類的記錄。
良知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我要引入第三個原因。松露學者，能拜託您複述一遍噩夢的內容嗎？」
「噩夢？」被點名的松露立刻抬起頭，隨後便開始回憶起了模糊的印象，「
這幾天都是同一個夢，面前有一個黑白色的精靈，然後在我周圍出現了一圈粉色的煙霧，再然後那隻黑白色的精靈對我發動了攻擊——就是這樣。」」
「黑白粉，這三種顏色非常容易讓人聯想到神奧傳說中的達克萊伊與克雷色利亞，畢竟人們也確實很喜歡討論傳說中的精靈。」
「但這就很奇怪了，明明目前能做到的程度僅僅是利用夢之煙霧復刻夢境吧，除非合眾地區真有什麼人親眼見過達克萊伊和克雷色利亞，否則怎麼可能會有如此不著邊際的夢。」
「所以，那個夢根本不是達克萊伊與克雷色利亞，而是就在前幾天發生過的一件事情，也是能讓夢夢蝕下定決心實施犯罪的事情一一」
「為了獲取夢之煙霧，等離子隊惡意虐待食夢夢。」良知也沒有賣關子，利落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人類都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但精靈似乎並不這樣。
當良知以不容置疑的語氣給出這個答案時，一旁的夢夢蝕腦袋上的小孔停止了煙霧的噴吐，那雙長看三根睫毛的眼睛慢慢睜開。
「？！夢夢蝕睜眼了！！」松露瞪大眼睛，這種事情在夢夢蝕身上可是相當少見。
而這樣的行為，也基本等同於夢夢蝕承認了良知所言非虛。
「這這是真的嗎洛托？」洛托姆發出一聲又驚又懼的叫聲，如果精靈可以主觀意志控制人類並實施犯罪行為，很可能會顛覆現有人類與精靈相處的認知。
「等等，良知警官，你這是以人類的思維度量精靈吧，它們有可能做到這麼複雜的事情嗎？」真更是直接提出了質疑，「想要操縱那台機器沒有那麼容易，更別說列出這樣的計劃了！」
「您太低估精靈們了。當然，我們形容精靈時，往往會用可愛、天真、活潑、善良等詞彙，但其實也有一些精靈比較特殊，它們擁有著不遜色於人類的智力。」
「胡地、呆呆王、智揮猩、烏賊王、巨金怪等等，超能力系的精靈十分聰明似乎已經成為了共識，」良知一邊不緊不慢地列舉，一邊伸出手指計數，「而夢夢蝕，恰巧也在高智力的精靈列表之中。」
真博士還想為夢夢蝕反駁，但她的話卻硬生生嘻在了喉嚨里。
作為一名學者，她很清楚良知說的就是事實。
夢夢蝕很聰明，這不僅僅是被寫進精靈圖鑑的內容，更是她這段時間與夢夢蝕合作研究時得出來的實踐結果。
放下因無知而誕生的傲慢，這是每一位學者都該有的謙遜。
人類能做到的事情，精靈為什麼做不到呢「可是為什麼————」真燕博士有些無法接受，「難道真的像等離子隊的成員宣揚的那樣它們渴望從人類手裡解放嗎？難道他們做的才是對的？」
「當然不是，甚至恰恰相反，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認可洛托姆說的『夢夢蝕俠」，」良知聳了聳肩，「正是因為夢夢蝕親眼見識了等離子隊虐待食夢夢的場景，所以才會想著用自己的方法，解救自己的同族吧。」
良知嘆了口氣：「但從結果來看，效果應該不是很好，不然也不會讓三曜市民做了連續五天的噩夢，你的目的應該是想要借這個噩夢，找到關押同族的那個秘密基地吧？」
「夏納。」睜開眼睛的夢夢蝕飄了過來，用充滿愧疚的聲音回應了良知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