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食夢夢的歌聲
暫且將分針往回撥幾個刻度。
由於合眾警方的布控,暫留於雪花市的訓練家們大多停下了旅行的腳步,恰逢今日是由秋轉冬的一天,雪花市被鵝毛大雪覆蓋,冬日風景優美。
透子的兩位童年玩伴也恰好旅行到了雪花市,此時的他們正坐在精靈中心喝著熱飲,暢談著他們的現實與理想。
「從鹿子鎮開始旅行後,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麼,應該做什麼—有時候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知是我變強了,還是精靈們變強了。」戴著眼鏡的黑髮少年黑連垂頭喪氣道,看起來最近遇到了不小的挫折。
「黑連已經很厲害啦—不像我,甚至連我的精靈被壞人搶走都需要透子和艾莉絲幫忙。」回想起以往的經歷,另外一邊的白露更為愧疚。
就在這時,她手裡緊攥著的精靈球突然打開,一束紅光一閃而過,一隻食夢夢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食夢夢慢慢地飄到窗外,抬頭望著外面的雪花,揚起尖嘴哼起了歌聲。
「咦?食夢夢,怎麼了?」白露連忙走到食夢夢的身邊,同時把目光望向了雪花市北面的樹叢。
這時,她突然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無奈與悲痛,但她清楚地感覺到這種悲痛並非來自於她。她感覺喉嚨一陣緊縮,突然有一種令她難以自控、想要嚎陶大哭的衝動。
當她回過神來時,眼角已經不由地積攢起了眼淚。
這並不是個例,另外幾位暫留於雪花市的訓練家,他們的食夢夢或夢夢蝕都不受控制地從精靈球里淨脫了出來,一同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是受難的同族們所在的方向。
它們像是產生了某種共鳴,此時此刻,一同抬起尖嘴,哼唱著屬於食夢夢的歌聲。
在那歌聲的匯聚點上,良知抬頭仰望著近百隻懸浮半空的迭失棺,以及那如遊絲般微弱的歌聲,無奈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是什麼聲音?為什麼歌聲可以阻止迭失棺?」小頭目面色蒼白地望著良知。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見多識廣,可這種完全違背他理解的場面依舊令他大驚失色。
「你不需要知道。」良知勾了勾手指,朝人造細胞卵點點下巴。
人造細胞卵甚至沒有過問透子,直接用精神強念控制著小頭目將他甩向了良知。
「等等,你要幹什麼?」小頭目瞪大雙眼,可渾身卻依舊無法動彈,只能看著自己離良知越來越近。
然後這次不再是什麼尖石攻擊,而是實打實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硬生生將他的鼻樑砸得凹陷進去。
良知甩了甩手上的灰塵與血跡,就好像手上落了髒似的。
「這一拳多多少少帶點報復成分洛托。」洛托姆懸停在良知身邊,嘻笑著吐槽了一句。
「喂,你怎麼還指揮起我的精靈了,」透子佯裝不悅地詢問道,同時也在對著人造細胞卵指指點點,「還有你,怎麼還聽起別人的指揮了?」
「蘭苦嚕?(⊙⊙)」人造細胞卵一臉無辜地看著透子。
誒?原來不行的嗎?
「因為蛇姐肯定不會用藤鞭幫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忙,所以,就只能拜託透子的人造細胞卵了。」良知笑著走到人造細胞卵的身邊,摸了摸它那青色的細胞膜。
人造細胞卵更是一秒淪陷,直接用淺綠色的腦袋頂了頂良知的手掌。
看著人造細胞卵那副傻乎乎享受的樣子,透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把目光轉向良知:「這件事情就算了。不過,你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一下,食夢夢的歌聲,還有這些迭失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哦,這個啊,」良知看了一眼一旁的食夢夢們,「我之前和你提過吧,控制迭失棺的方法,是用冷靜薄荷與夢之煙霧相結合,讓迭失棺永遠處於夢境,並讓它們誤以為是它們的訓練家下達了指令。」
「嗯,這個我知道,」透子點點頭,隨後突然間恍然大悟,「等等,你該不會想說是食夢夢的歌聲喚醒了迭失棺吧?」
良知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這種浪漫情節只會在漫畫裡出現。讓迭失棺甦醒,其實只是因為一些很簡單的安排。」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們用特製的夢之煙霧操縱了迭失棺的夢境,同理,我們也可以用夢之煙霧改變迭失棺的夢境,讓它們不再處於受訓練家指揮的夢境當中。」
「你還記得我們來這裡之前,我拜託了真菰博士和哈奇庫館主一件事情吧,
此時的他們應該就在雪花市南面的風車那裡,利用風力將夢之煙霧吹往整個雪花市。」
說到這裡時,警官長吐了口濁氣:「但這個方法有一個弊端,雖然可以讓迭失棺脫離等離子隊的控制,但依舊無法移除冷靜薄荷對它們的影響,所以這些迭失棺,恐怕就要拜託警署的同事們了。」
聽到良知的娓娓道來,此刻的透子才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小頭目自認為足以動搖整個合眾的底牌,在良知眼中根本微不足道。
早在他第一次見到迭失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思考對策了。
當他發現這對方信誓旦旦地講述著自己的底牌時,憋笑估計很痛苦吧。
「好吧,是你贏了。」
透子長舒了一口氣,對這位合眾警察不由得心生佩服。
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嗎?
但很快,她又回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問題。
「那食夢夢的歌聲是怎麼回事?」
警官沉思許久,隨後給出了一個讓透子印象驟跌的回答:「我不知道啊。」
透子:「—」
看著閉眼沉默的透子,良知理直氣壯地聳了聳肩:「我又不是阿爾宙斯,當然不是什麼事情都知道。不過,我倒是有一點點猜測,但也只是沒有實證的猜測而已,你想聽嗎?」
透子小姐難得地露出期待的表情,盯著良知的表情仿佛在痛罵警官的明知故問。
「好吧,我的猜想是這樣的,」良知矮下身子,看著哼唱歌聲的食夢夢們,「我和你講過那隻『夢夢蝕俠』的故事吧,它為了解救同族違背了本心的善良,給三曜市帶來過一場噩夢。」
「今天用於影響迭失棺的夢之煙霧其實也是它產出的。恰好,食夢夢們作為超能力系精靈,它們的思維極其敏感,恐怕這些夢之煙霧不僅僅影響到了迭失棺,同時還影響到了雪花市的食夢夢們。」
「對於它們而言,突然感知到同族遭受非人道的虐待一定既悲痛又無奈,精靈本就是遠比人類感性的生物,一齊高吭歌聲似乎很合理吧。」
「而這裡的食夢夢聽見了同族的呼喚,為了確保它們安心,自然也會以歌聲回應—這就是我的猜測。」
作為一向喜歡用事實說話的良知,這樣完全缺乏依據、僅憑感情的臆斷的確有些不太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可透子卻是驚奇地瞪大眼睛。
「你是說—歌聲,其實只是食夢夢沒有任何原因的自發行為?」少女仿佛聽到了一幕只存在於童話中的故事。
「精靈有著屬於它們的感情,而感情的抒發未必藏著什麼目的。就像人類,
有時會通過音樂,有時會通過寫作,有時會通過畫畫—或許對它們來說,這樣的歌聲就是最好的感情抒發方式。」
當然,這些都只是良知的憑空想像,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或許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只是食夢夢們覺得天氣太冷,用唱歌的方式請求太陽早點出來。
但如果被他不幸言中,那現在雪花市里所有與食夢夢建立了羈絆的訓練家,
恐怕都能透過食夢夢的情緒,感受到曾經夢夢蝕想解敕同族又無能為力的悲痛與無奈。
「好了,該通知君莎小姐來收拾現場了。」
警官將雙臂向上伸展,把整個上半身拉成一張上挺的弓,停下了自己那毫無根據的猜測,讓洛托姆撥通了君莎小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