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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自願的小白鼠

2026-09-03 01:35:48 作者: 佚名

  第140章 自願的小白鼠

  伊伯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

  「我先給他吊瓶藥水,等會他要是醒了,能吃點東西就吃點兒東西,實在吃不下,我明天再來給他加藥水。」

  尤其是聽說烏貴自從受了傷,基本沒怎麼吃東西。

  不吃東西怎麼行呢,身體會扛不住的。

  「好的好的————」

  謝長青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比如如何幫烏貴翻身、避免壓到傷處,以及飲食上要清淡些,免得內臟負擔過重。

  伊伯特和其他人一一記下,神情專注得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看著他們這般神情,倒是讓謝長青有些意外。

  原以為,他們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沒想到居然都挺認真的。

  把注意事項說完,謝長青才抬手看了看手錶:「行,這個藥水滴的比較慢,你們不要動它,一個小時後我會過來拔針。」

  這會子才十點,十一點過來再回去睡覺,完全來得及。

  「好的好的————」伊伯特親自送他到門口,很感激的樣子。

  走出氈房,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草原特有的涼意。

  桑圖還等在外面,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怎麼樣?」

  「看造化吧。」謝長青嘆了口氣,「傷得不輕,但命應該能保住。」

  桑圖點點頭,也沒再多問:「那行,我們去趟喬巴家裡吧,他說有點事找你。」

  「行。」

  兩人沉默地往回走,夜色中只有腳步聲輕輕迴蕩。

  像伊伯特他們,這回可真是內外交困啊。

  前邊被蘇仁他們逗弄著,差點折了人。

  後頭又被朝魯弄死了他阿布和伊德爾————

  不過,那也沒有辦法。

  

  草原上的事,從來都是今天你得意,明天他倒霉。

  誰也說不準的————

  喬巴的氈房很快就到了,謝長青其實都不用猜都知道,喬巴是想跟他說些什麼。

  果然,剛一進去,喬巴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怎麼樣?會死嗎?」

  「暫時不會。」謝長青把烏貴的情況大概地說了一下。

  死是不會死了,但也挺受罪的。

  喬巴想了想,有些猶豫地問:「會癱嗎?」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確實想問一問:會不會像卓力格一樣?癱在臥榻上,直到死?

  「應該————不會的。」謝長青頓了頓,才解釋著:「脊椎損傷呢,一般分為脊髓震盪,就是輕微損傷,和脊髓實質性損傷比如如挫傷、壓迫、斷裂————」

  桑圖聽著這輕微和實質損傷,聽不大懂,但有些好奇地:「我看他都動不了了,是不是實質性的損傷了?」

  「不是。」

  雖然烏貴現在動不了,好像傷得很嚴重,但恰恰相反的是,他可能是脊髓震盪。

  脊髓震盪屬於最輕的脊髓損傷。

  雖然脊髓功能暫時喪失,但是沒有實質性結構破壞。

  「而且他運氣也好,伊伯特他們處理得也很到位。」

  沒有亂移動,亂折騰。

  一直讓他躺著沒有動的,所以休息還算不錯。

  經過休息,烏貴應該能完全恢復的,預後會比較好。

  而脊髓實質性損傷和不完全性損傷,聽著好像比震盪要輕微,但實際上,嚴重得多。

  這兩類雖然脊髓未完全斷裂,保留部分神經功能,比如部分肢體能感覺或運動。

  但是需要治療,不能自然恢復的。

  而且哪怕及時治療了,也可能只會恢復部分功能,並且恢復程度因人而異,可能遺留輕度後遺症。

  至於完全性損傷,那就更不必說了,情況會非常嚴重,基本是會癱瘓的————

  「這樣啊————那就還好了。」喬巴聽了,點了點頭:「幸好,他運氣還不錯。」


  當時瞧著烏貴那進氣沒有出氣多的樣子,他以為烏貴都活不成了。

  就算活著,多半也是會癱了。

  這麼年輕呢,才十來歲,要是癱了,那恐怕很難活下去的————

  「之前第七牧場,好像就有個人也是摔了癱了,沒多久就死了。」桑圖回憶著。

  也不是他們不想救,也不是不想好好照顧。

  但癱在臥榻上,吃喝都是輕的,主要是細心照料太傷神。

  後邊身上長了瘡,一層層爛。

  最後給了自己一槍,直接崩死的。

  「是啊。」喬巴鬆了口氣,也是為烏貴慶幸:「沒癱就行了,別的都是次要的。」

  當然,他特地叫謝長青過來,不僅僅是為了說這個:「另外其其格她們三個,我讓她們暫時不要出面了————」

  免得和伊伯特他們遇到。

  「這也是她們自己強烈要求的————她們不想再回第六牧場了。

  ,,她們不會忘記,當初自己是被賣給卓力格的。

  在卓力格手裡面,她們連牲畜都不如。

  就算回去,也免不了再次被賣的下場。

  對她們來說,那裡已經不是家了。

  「好。」謝長青點點頭,他也沒想要她們出面的:「不過我估計,他們不會在這裡多留。」

  「嗯?」

  謝長青進去時看到了,他們東西都沒拆開的:「除了烏貴,其他人的東西都捆在了勒勒車上面。」

  很顯然,他們是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的。

  「這樣最好。」桑圖說著,嘆了口氣:「要我是其其格她們,我也不會回去的。」

  隨便聊了一會,就到一個小時了。

  謝長青又得過去給烏貴拔針。

  結果到了後,烏貴居然已經醒了。

  「我們燉了肉湯,還額外給他熬了一碗肉粥,他喝了。」有牧民給謝長青說著。

  「那可以啊。」謝長青看了看,發現烏貴燒也已經退了,精神狀態看著還不錯:「嗯,沒燒了,明天再繼續打吊針。」

  烏貴感覺不那麼疼了,有些想起來:「我能起來走一走嗎?」

  「那不行。」謝長青無情地拒絕了他,冷酷地道:「你現在覺得不疼了,是因為我給你上了止疼的藥,為了讓你能有胃口吃點東西。」

  要是起來了,傷上加傷,那就不一定只是脊椎震盪了。

  「尤其是你現在不覺得疼的情況下,更容易造成嚴重的傷害,因為你不知道疼,用力就會很莽撞。」

  等到藥效一退,能痛死!

  「而且,你現在還算運氣好的,只是脊椎震盪,要是亂動導致脊椎損傷了,你就後悔去吧。」

  聽他把脊椎受損的後果一說,烏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趕緊點點頭,果斷地躺平:「我不下地了,我不走了不走了。」

  「這就對了。」謝長青嘆了口氣,讓他忍一忍:「能忍就只躺這幾天,忍不了就會躺一輩子。」

  自己選吧!

  當然,不需要說烏貴都絕對會選躺幾天。

  伊伯特他們也趕緊說:「我們都會盯著他,不讓他亂動的!」

  等謝長青回去時,都快11點半了。

  結果沒成想,居然還有人在他家等著。

  「諾敏?」謝長青都震驚了:「你怎麼這時候————」

  「我有事兒找你。」諾敏皺著眉,問他:「他們什麼時候走?」

  這他還真不知道,謝長青搖了搖頭:「不知道。」

  諾敏來回踱了一會步,壓低聲音:「烏貴這傷什麼時候能走動?能不能只留他在我們這,其他人明天就走?」

  這也不好說,謝長青有些奇怪:「怎麼了?」

  「我們約了明日去挖野菜。」諾敏皺著眉頭,有些煩躁地:「都蘭她們來了之後,你是知道的,她們三個先前呢,因著第十牧場的人在,也總是不怎麼出門————」

  為免被人看到,她們都格外謹慎。


  有誰的牲畜有什麼問題,她們要麼讓人帶到她們氈房來醫治。

  要麼等到天黑了裹上氈布去處理,再熱也不脫。

  這麼麻煩,她們也一直堅持。

  一是她們著實不想回第六或者第十牧場。

  二來,也是她們不想讓喬巴他們為難。

  可是她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就縮在那小小的氈房裡,一直忍到他們回來,任誰都快憋屈死了。

  關鍵其其格她們沒吭過半句,諾敏想想都覺得難受。

  「我就挺心疼她們的,我們一回來她們雖然能出門了,但也沒得清閒————」

  所以她特地說,今天已經把母羊接生了,明天應該沒什麼事,想著明天約著一起出去挖野菜。

  前陣子下了些春雨,野菜都一茬一茬地長了起來,嫩生生,可好吃了。

  謝長青聽著,也頗以為然:「那確實挺辛苦的,也就是你心細,我還真沒想過這些。

  「」

  他略想了一想,沉吟著道:「伊伯特他們————其實也沒關係,明天讓她們先坐勒勒車吧,用紅藍布遮一遮得了。」

  她們的馬他們一道帶著,等到了挖野菜的地方她們再出來。

  到時想怎麼玩怎麼玩。

  「對哦,我們有紅藍布呢!」諾敏眼睛一亮,闔手道:「哎呀,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不是忘了,是真的完全沒想起來。

  謝長青笑了起來,挑了挑眉梢:「怎麼樣?不憂心了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倒不是我不想讓伊伯特他們走,主要他們有傷員,走不走得看他們自己的意思,以及————喬巴叔怎麼安排。」

  他只是個獸醫,不好管這些事兒的。

  「沒事兒沒事兒,只要不影響我們出行,我也不是非得趕他們走的————」諾敏低低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地一揮手:「好啦,我先回去啦!」

  「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騎馬的。」諾敏走到門口,突然又頓住,轉過身來俏皮地看著他:「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呢—明天,你一起去吧?」

  看著她笑眼盈盈,謝長青嗯了一聲:「當然,我也去的。」

  挖野菜啊,這他還真沒挖過!

  甚至,他野菜都沒吃過。

  這到一說起來,他還挺感興趣的。

  「好嘞,那就這麼說定啦!」諾敏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愉快地出門。

  謝長青跟到了門口,突然又叫住她:「對了,你等一會。」

  他回房間裡,拿了一個袋子和三捆布遞給了她:「這是之前做藥囊,我們賣掉得的錢,其他人的我已經給了,其其格她們三個我不知道怎麼分,你直接給她們吧。」

  這些藥囊,他都是按份數來算的錢。

  雖然這錢不多,但大傢伙兒都挺高興的。

  畢竟,做藥囊的基本都是婦女,她們平日沒有個掙錢的法子,難得自己能掙到錢了,感覺腰杆都挺得直了些。

  就連塔娜,拿到錢以後,她都高興得落了淚。

  這要在以前,那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

  「行。」諾敏痛快地接過袋子,利落地翻身上馬,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這的確不用送,兩三下就回了她的氈房。

  這時候,其其格她們也都還沒睡。

  聽到她回來,三個人眼巴巴地看著門口。

  下一秒,諾敏掀簾而入,她們頓時都緊張起來:「諾敏————」

  諾敏壞心眼地垂下了眼眸,嘆了口氣:「唉————」

  看她這樣,三人心裡都是一咯噔。

  唉,看來伊伯特他們暫時還走不了,野菜恐怕也挖不成。

  但這也沒辦法了。

  其其格心裡其實是有些難受的,但她看諾敏一副悲傷的樣子,還反過來安慰她:「沒關係呀,諾敏,我們在氈房裡也很快樂的。」

  「對啊,我們每天都很開心————」


  至少沒有人打她們,罵她們了,大家還都很尊重她們。

  這在以前,她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呢。

  都蘭還拉著諾敏的手,笑著勸她不要難過:「我們都說好了,明天多磨些藥粉出來,正好我還能給藥囊繡點兒花————」

  聽說藥囊賣得好,她們也很高興的。

  她們終於能為牧場做點事了————

  「對呀,諾敏————」吉爾格勒正要上前,跟著一起勸說來著,卻陡然察覺到不太對:「嗯?」

  她猛然彎下來探頭到諾敏面前:「你這是?」

  「————噗哈哈哈哈!我逗你們的啦!」諾敏笑了起來,笑眯眯地看著她們:「明天我們還是去挖野菜呢,長青說了————」

  聽得還可以去,其其格她們三個笑開了花。

  至於坐勒勒車蓋紅藍布,這算什麼哦!

  「紅藍布真好用,就是太貴了————」

  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東西呀,又防水又結實的。

  那水直接澆在上面都不會漏呢。

  「明日我們要是挖的野菜太多了,沒準還能直接包在紅藍布裡帶回來!哈哈!」

  她們說得正開心,諾敏又舉起手指:「長青還不止說了這個哦,我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要不要聽!?」

  「要要要!哎呀敏敏你別賣關子了你快說吧!」

  「對呀,敏敏你最好了!」

  三人圍著她,開心得不得了。

  諾敏取出了那個袋子,在她們面前晃了晃:「看!這是什麼!?」

  「啊?這是什麼?」其其格有點兒茫然,不解地道:「這是個————袋子。」

  「對的,這是個袋子,但這可不是普通的袋子!」諾敏在桌前坐下,把袋子打開:「它是一個可以變出錢的袋子哦!」

  隨著她的抖動,裡面的錢都掉了出來。

  雖然都很零散的,加起來也不多,但其其格她們都驚呆了:「哇,敏敏,你好有錢啊「」

  。

  諾敏都快笑死了,搖搖頭:「沒有,這不是我的,這是你們的!」

  她把謝長青說的給重述了一遍,認真地道:「長青說了,那些藥囊是你們的付出,所以這是你們的收穫。」

  並且,那些藥膏和藥粉包,謝長青也沒有獨吞。

  「這三捆布,是報酬。」

  是當時謝長青特地買的,她們三人一人一捆。

  「啊?那你呢?」都蘭遲疑地看向她。

  諾敏一擺手,笑了:「嗐!我早就拿啦!我才不會跟長青客氣呢。」

  而且謝長青哪裡會委屈她呢,他直接買了好些布料,她是最先挑的。

  就連謝長青自己,都是擱她後邊才挑的呢。

  聽她這麼說,其其格她們三人才鬆了口氣,紛紛圍攏上來。

  三塊布其實顏色都一般,料子也挺一般,但是她們都非常開心。

  其其格輕輕地摸了摸,都捨不得用力,生怕自己手上的繭子把新布料給刮壞了。

  她們三人也沒怎麼挑的,直接隨便一人拿了一捆。

  有就已經很滿足,很開心了!

  「這些錢你們準備怎麼分呢?」諾敏看著她們。

  「也是平分。」其其格雖然出力最多,但她毫不吝嗇:「分成四份,給你一份。」

  諾敏擺了擺手,利索地給分成了三份:「我不用,真的不用,我不是跟你們客氣,我這趟我也賺了不少。」

  她帶了自己做的一些草簍啊自己縫製的一些小玩意兒什麼的過去,沒有和謝長青他們一起,她的這些玩意也全賣了。

  倒不是大傢伙不會編,實在是她編的非常細密,非常精緻。

  主要價格也不貴,拿回去哄崽子玩也挺不錯的。

  算是取了個巧,賣點在用心。

  她賺到的錢,又買了些別的小東西。

  「對了,這是長青給我們的。」諾敏說著,取出了四條紅頭繩:「不僅我們有,朵朵也有,這是我們四個的。」


  之前回來她就一直跟著她阿布忙活,分東西,著實沒想起來。

  「哇,這顏色真鮮亮!」

  女孩子嘛,沒有誰能拒絕漂亮的頭花的。

  這一晚上她們三個真是驚喜連連,連睡覺都是笑著的。

  但睡得太晚了,諾敏早上真起不來。

  其其格她們明明睡得比她還晚,結果她們反而起得最早。

  最後還是她們把諾敏拉起來的。

  諾敏費力地睜開眼,看到她們三個都紮起了紅頭繩。

  「怎麼樣,好看嗎!?」都蘭開心地晃著腦袋,特地把紅頭繩甩起來。

  「好看。」諾敏打著呵欠,連連點頭:「真好看。」

  其其格笑了起來,拉著她起身:「好看你就快去洗漱,等會也紮上!」

  四個人扎一樣的紅頭繩兒,一起出去玩,多開心呀!

  像是親姐妹一樣呢!

  這時候,謝長青也才將將起來。

  他剛洗漱完,發現阿古拉在他氈房外守著。

  乍一看,謝長青都唬了一跳:「你這是?」

  「烏貴麻藥醒了,他說很痛,想請你去看看————」阿古拉說話時,聲音都有些低沉。

  他其實是有些羞於見謝長青的,因為以前那些事,總歸有些彆扭————

  但是為著烏貴這條命,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了。

  「哦,嚴重嗎?」謝長青打了個呵欠。

  他這早飯都還沒吃呢。

  阿古拉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應該不嚴重,你先吃吧。」

  「行。」謝長青也沒客氣,利索地坐下來吃東西,還問了阿古拉吃不吃。

  「我不吃,我吃過了。」阿古拉受寵若驚。

  天呢,他以為謝長青可煩他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被邀請一起用餐————

  果然啊,謝長青真是心胸寬廣的人,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謝長青倒沒想這多,純粹是禮貌性地問一句而已。

  誰知道他自己會腦補這麼多。

  為了誇他,甚至把自己個兒都給罵了————

  等吃完了過去,離老遠,謝長青就聽到了烏貴痛苦的哀嚎。

  離得近的氈房裡,有牧民走出來,一臉睡意朦朧。

  眼裡滿滿的都是不耐煩:要不是因為來者是客,他真想罵娘哦,大早上的嚎啥喪嚎。

  謝長青都有些詫異,看了阿古拉一眼,不是說不嚴重嗎?

  「————呃。」阿古拉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他覺得不疼。

  等到了屋裡面,謝長青發現烏貴又給綁起來了。

  他看到謝長青來,那簡直跟看到天神一樣,求著他再給打一針。

  「不能一直打針的,會產生抗藥性。」謝長青看了看,發現他下肢開始有了知覺,便給嘗試著按了按:「這裡疼嗎?」

  「疼疼疼————」烏貴慘叫。

  再往上挪一點,謝長青又按:「這裡呢?」

  「疼疼疼————」

  總而言之,就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烏貴本來就是個不能忍痛的,真恨不得直接一頭撞死在這。

  謝長青無奈了,搖搖頭:「沒辦法,忍忍吧。」

  他藥水有限,也不可能天天給打針的。

  昨日只是怕他餓死了,給打一針讓他能安心吃點東西而已。

  說著,他給吊上了一瓶新藥水。

  烏貴掙扎著,額角都是汗:「就,就沒有辦法嗎?」

  「唔。」謝長青沉吟著。

  看他這樣,就覺得有戲,烏貴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他:「求你了,謝額木其,你救救我吧,我想死,我痛得想死啊!」

  那種痛,根本就不是某一處傷口的痛。

  是不知道哪裡痛,渾身都痛。

  謝長青嘆了口氣,有些遲疑地道:「我會點兒針灸,但不多,就是扎針,可以緩解你的痛————這個沒有耐藥性。」


  只要能行,隨時都能扎。

  痛了就能扎,痛了又能扎的這種。

  「扎扎扎,你隨便扎!」烏貴高興得不得了。

  謝長青想了想,醜話說在前頭:「我扎針也會痛的,而且我技術不一定到位————你還不能亂動,不然扎錯地方了更麻煩。」

  當然,他也不是完全沒試過。

  他在牛羊和狐狸身上,都已經試過了。

  扎的還算準的。

  只是說,他沒解剖過人,所以沒在人身上試過。

  「再疼能有多疼!」烏貴眼睛都紅了,痛得想打滾:「扎,扎吧!」

  「行。」謝長青點了點頭,很高興地打開醫療箱:「你等會啊,我取套新針來————」

  當然,說是取,其實是兌換。

  這玩意倒是不用多少錢,一整套也才五積分,跟免費送的似的。

  他愉快地取出來,開始做準備。

  既然是第一隻小白鼠,謝長青也是給足了優待:「不管效果如何,既然你願意讓我施針,你的醫藥費,我給你免了。」

  「————好的。」

  要是效果好,這就是錦上添花。

  要是效果不好,他還是疼得想死。

  扎針這點疼,對他來說,跟撓痒痒一樣。

  沒啥影響!

  謝長青還挺高興的,仔細研究一番後,才謹慎地下了針。

  大椎穴、至陽穴————

  這些穴位,都是能緩解胸椎損傷或慢性勞損的。

  每一針謝長青都下得很小心,生怕有一點偏差。

  當然,烏貴也確實沒感覺。

  身體的疼痛蓋過了這點兒扎針的疼痛,他完全沒感覺到他扎了針。

  「行了,紮好了。」謝長青輕輕捻動著針,往裡推了推:「你輕輕吸氣,再呼出。」

  反覆三四次後,烏貴的情緒慢慢緩和了下來。

  他也發現,那種讓他扛不住的痛楚,漸漸地消散了些。

  「好些了嗎?」謝長青問他。

  烏貴有些不確定,眨了眨眼睛:「我,好像————確實沒那麼疼了。」

  「也有可能是你錯覺,或者你自我暗示。」謝長青笑了笑,讓他不要亂動:「等一會吧,要是有效果,我稍會拔了針,晚些再來給你扎一次。」

  止痛針是不能打了,亂打會出問題的。

  「能打的。」阿古拉在旁邊猶豫了一會,到底是說了:「以前阿木古郎給我們打過。」

  只要痛就打,痛就打。

  他當時就打過的,還有人腿骨折了,直接連著打了半個月。

  直到他能挨過那種痛了,才沒再打了。

  「那以後就慘了。」謝長青淡定地收拾著東西,從容地道:「以後受了傷,普通的止痛藥會對他失效。」

  要麼,藥量再加重,要麼,直接不打。

  牧場的藥水本來就不夠充足,哪有那麼多藥水可以往上堆疊?

  可想而知,以後受了傷,再痛,恐怕也只能硬扛。

  聽了這話,不少人臉色都白了。

  他們都是打過的————

  謝長青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阿木古郎,給你們的治療方法————」

  「都是下藥,下重藥。」

  只要有藥,只要他有。

  「厲害。」謝長青點點頭,表示佩服。

  沒想到,還真有拿大炮轟蚊子的醫生————

  是真的不把人當人搞啊,虧得他們身體硬,居然扛得住。

  當然,這事不歸他管,他也懶得管。

  等針扎的時間差不多了,他便收了針,把點滴也拔了,準備走。

  結果才收好東西,走到門口,原先已經不哼嘰了,昏昏然快要睡著的烏貴又醒了。

  「哎喲,哎喲————好痛啊————」烏貴睜開眼睛,期待地看著他:「長青,謝額木其,你別走啊,你再給我扎一下,再扎一下。」


  「嗯?」謝長青聞言,真就坐了回來:「你確定?什麼感覺?」

  他說一句,謝長青就記一句。

  每個感受都記了下來。

  「那行,你等會,我再扎一次。」

  沒成想,這扎針緩和,居然不是他錯覺。

  謝長青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我等會試一下別的穴位,你能給我說一下感受嗎?」

  「————行。」烏貴豁出去了,只要能止住這疼,現在扎死他,他都不帶說一句廢話的i

  於是,謝長青愉快地把他當小白鼠,自己不確定的地方都扎了一遍。

  當然了,是在確定安全的情況下。

  他可不會亂來,這可是非常難得的自願的小白鼠啊。

  等到扎完了,謝長青收拾好起身:「行了,今天只能扎到這樣,後面要是還疼得厲害,你就睡覺。」

  說著,他給阿古拉使了個眼色。

  阿古拉點點頭:「沒事,謝額木其,你去忙吧,後面的事交給我。」

  烏貴聞言,還有些怔愣:「?阿古拉,你也會扎針?」

  「我不會。」阿古拉神色平靜。

  「那你怎麼————」說著說著,烏貴又疼得哭天喊地了。

  結果嚎了沒一會兒,阿古拉直接給他臉上捂住一個藥囊。

  「這是————什,麼————」烏貴話還沒說完,直接暈了過去。

  「蒙汗藥。」阿古拉鬆了口氣,撒開手:「太吵了。

  果然,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靜下來。

  伊伯特他們也鬆了口氣。

  說實話,不是他們不心疼烏貴,實在是太吵了,吵得人腦瓜子疼!

  「他這樣子,看著這幾天都是回不了的。」伊伯特皺著眉,嘆了口氣:「罷了,我去找喬巴說說,把烏貴留他們這吧先。」

  他們耽擱了太久,必須得馬上回去了。

  「嗯。」阿古拉點點頭,有些遲疑地道:「伊德爾這邊————」

  「不行的話,你拿那槍打我一下?」伊伯特可是記得伊德爾交給阿古拉的任務的。

  想起這個任務,他心裡都有些發酸。

  唉,明明只是正常的競爭,伊德爾卻真的上頭了,居然想要打傷他————

  阿古拉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事實上,伊德爾給的方案是,特殊情況下,可以直接殺了他————

  不過這話說出來,太傷人了些。

  伊伯特還沒到那份上,他只能暫時把這事瞞下了————

  他們正商量著,突然守門口的人回頭:「謝長青和諾敏帶著一些人和幾輛勒勒車出去了。」

  「嗯!?」阿古拉不禁奇怪起來,迅速走到門口:「他們這時候出去,去哪裡?」

  伊伯特也跟過去,仔細地看了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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