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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悲痛欲絕

2026-09-13 12:43:54 作者: 佚名

  第143章 悲痛欲絕

  諾敏笑著,給海日勒遞過汗巾:「得虧有你啊,海日勒,不然怕是得挖到月亮上山。」

  「嘿嘿。」海日勒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底下拿鐵鍬夯實,壓平整。

  「不能有一點碎石頭啊,底下儘量弄平一點,別等會把長青的紅藍布給弄壞了。」喬巴往裡頭吆喝著。

  確實,這個很重要!

  海日勒他們砸完了還不算,桑圖和查干都親自跳下去,各自重新檢查一遍。

  確定沒問題了,才開始鋪紅藍白塑料布。

  「哎呀,你這布買得好。」喬巴站在謝長青旁邊,都不禁感嘆:「這要擱我們以前,想要把水存住就只能搞木桶。」

  但以前他們也沒想過,驅蟲防蟲還能以這樣的方式來浸藥。

  以前最厲害的手段,也不過是拿刷子給牲畜們塗一遍藥水而已————

  

  但這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極巧妙的法子了。

  那工作量大的,很多牧民那真的是,一個春牧場,從早忙到晚。

  不僅會被蚊蟲咬得半死,而且有人還曾經因為刷到了敏感的位置被馬給踢了一腳。

  那傷可重,整個春天都沒法用力,可耽誤功夫了。

  「你這法子要是真能得行,那回頭你這藥水恐怕要賣很高的價了。」喬巴琢磨琢磨,尋思著:「而且,我給你說啊,那關係不好的咱還不賣!」

  就得狠狠拿捏一把,省得都以為他們好說話怎麼揉捏都得行。

  謝長青笑了笑,從容地點點頭:「行啊,都聽您的。」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的,他只想試試他的藥水到底能不能行。

  說話間,紅藍布已經全鋪好了。

  諾敏指揮著他們鋪平後,還讓他們踩著謝長青讓挖的台階上來:「左邊右邊都可以上來的,千萬別直接爬,可別把布又給掀下去了。」

  這紅藍布鋪得非常平整,看上去倒不像是藥池了。

  謝長青看了看,腦海中靈光一閃:「哎?誰家燒水了嗎?」

  「啊?幹啥?」眾人紛紛望了過來。

  「哈哈,我尋思著,這麼大個池子全給牲畜泡藥水,有些可惜了,反正今天也泡不了藥水了,我們乾脆往裡頭倒滿水,冷的熱的都倒一些,直接洗個澡唄?」

  所有人聽了,眼前一亮。

  尤其是小孩子們,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要是夏牧場倒還好,河水不深的地方大人們放牧的時候偶爾會帶他們去河裡玩一玩。

  哪怕不玩久了,撲騰兩下也是好的嘛。

  可是這是春牧場。

  湖水深不見底,表面看著冒熱氣,但實際上,它是分層的。

  上邊這一層曬得久了,會有絲絲溫意,但往下一點,就會越來越涼。

  再往下,就冰寒徹骨了。

  所以,這樣的湖,就連牧民自己都不怎麼敢下的。

  哪怕太陽再大,他們頂多就是挑水回來洗。

  怎麼可能讓孩子們下水呢!?

  那誰敢偷偷下水,被發現都是得狠抽一頓的。

  以前就有小娃兒偷偷下去游,結果底下的腿凍著了,抽筋,直接溺水了——————

  因此,現在謝長青一說,所有人都有些興奮起來。

  「那這樣的話,崽子們游過了再給牲畜用,會不會————」喬巴有些擔心:「會不會影響藥效?」

  謝長青搖了搖頭,笑了:「不會,真要特別髒的話,到時大不了重新加些水得了。」

  海日勒他們更是大笑著道:「我們願意重新換水!所有水全換都行!」

  「哇哇哇!」

  「我也要玩我也要!」

  「怎麼玩?直接跳下去嗎?」

  「額吉額吉,快回去燒水啊啊啊啊————」

  一時間,場面都快控制不住了!

  就連大人們都興奮起來,紛紛開始跑回去拿工具。


  於是,挑水就更是熱鬧了。

  牧民們排成長龍,木桶在扁擔上吱呀搖晃。

  孩子們也來幫忙,拎著小奶桶來回奔跑,水花濺濕了靴子也渾不在意。

  諾敏蹲在坑邊,指揮著他們:「慢點倒!別沖壞了底下的布!開水小心啊,不要直接往布上倒,先倒冷的再倒熱的!」

  而且非常講究的,冷水倒幾桶,熱水倒幾桶,她都盤算清楚了。

  等水面終於漫過標記的紅線,日頭已經西沉到遠山頂上。

  水溫也剛剛好,還冒著熱氣呢。

  這邊謝長青剛一點頭,那頭已經把自己扒得光溜溜的巴圖直接第一個就跳了下去。

  「嘿呀你這小東西,這麼快!」亥爾特毫不退縮,穿著個褲衩就下去了。

  「撲通,撲通————」

  很快,裡頭就蹦進了好些小玩意兒。

  有的會游泳,有的不會。

  但也都不影響大家想玩的心。

  大人們都叉腰站邊上看著,一個個笑眯眯的。

  辛苦一輩子,無非就是想要崽子們過得開心點嘛。

  倒真難得,有這麼安逸又這麼高興的去處。

  就連查干都忍不住過來,給謝長青問著:「這個池子回頭給牲畜泡過藥,還能使不?

  」

  他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瞅著,我都想進去游兩圈。」

  倒不是他不會游泳,實在是湖裡他也不太敢去。

  真要進去了上不來,那就是一輩子了。

  「可以啊。」謝長青淡定地點點頭,笑了:「我今天晚上會再調配一下,藥水儘量調到合適的,到時所有牲畜都泡過藥,就把紅藍布掀開,水漏下去。」

  然後再把紅藍布好好沖一下,那藥水不會粘覆著的,很容易就沖乾淨了。

  到時再換了水,又可以給孩子們玩了。

  「哎,這個好這個好。」

  不少人都笑了起來,紛紛點頭:「每天給換一池子都值啊。」

  而且這一塊地也選的好,太陽能從早曬到晚。

  「到時要是灌好了水,白天曬一整天,到傍晚興許都不用加熱水。」

  大傢伙說著,那真是越說越高興。

  而且謝長青這個法子,真是給了喬巴一個思路了。

  「那以後,沒準都能直接擱上面搭個帳蓬啊,這樣的話。」

  不管在秋牧場還是哪裡,都能舒舒服服地泡個澡了。

  所有人聽了,眼睛一亮又一亮。

  謝長青嗯了一聲,點點頭:「確實可行,我還能往水裡加些藥水,預防感冒,提高免疫力啥的。」

  這玩意他們聽不大懂,不過喬巴琢磨琢磨:「就跟牲畜泡藥水一樣,只是這藥水是對人身體好的?」

  「你要這麼說————也對。」

  就是話糙了點兒。

  大傢伙都笑了起來,紛紛贊同:「那敢情好哦。」

  都說年關年關,對於年紀大的人來說,過年過冬就是一道關。

  真要能在秋牧場時增強一下體質,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件大好事呢。

  這時,好些人氈頂都升起了裊裊炊煙。

  謝長青也不得不起身:「哎呀,我得去看看烏貴了。」

  又到扎針時間了呢。

  諾敏揮揮手,讓他放心去:「這邊交給我,我會盯著他們,喊他們上來的。」

  哪怕再喜歡玩水,也不能泡太久了。

  不然皮都感覺要泡壞了。

  謝長青嗯了一聲,趕緊去氈房了。

  讓他感到詫異的是,烏貴居然起來了。

  他到的時候,烏貴正努力地往前挪著步子。

  那是真的疼啊,臉上汗珠豆大一顆。

  烏貴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每挪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腿傷雖然依舊疼痛難忍,但比起前幾日已經緩和了些許。


  謝長青站在氈房門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一這真是個狠人,哪怕疼得渾身發抖,也不肯放棄復健。

  「歇會兒吧,別太勉強。」謝長青走上前,扶住烏貴的手臂。

  烏貴喘著粗氣,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行————我————再走兩步。」

  謝長青沒再勸他,只是穩穩地攙著他,讓他慢慢挪動。

  等烏貴實在撐不住了,才扶他坐下,取出銀針,熟練地為他施針。

  針尖刺入穴位,烏貴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些。

  「恢復得不錯。」謝長青檢查後,露出一絲笑意,「比我想像的要快。」

  烏貴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沉了下來。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謝大夫————第六牧場那邊,有消息嗎?」

  謝長青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繼續專注地扎針,語氣平靜:「還沒有。」

  烏貴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

  他盯著地面,聲音低啞:「一點消息都沒有?」

  謝長青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我這兩天都在忙著,沒顧上打聽。」

  烏貴沒再說話,但謝長青能感覺到他的焦躁和不安。

  第六牧場是烏貴的老家,那裡有他的家人和牲畜,可自從春牧場遷徙後,那邊的情況一直不明朗。

  而且,阿古拉他們也走了,留下他一個人————

  沒處去打聽,也不知道情況,他真是跟無頭蒼蠅一樣,急得不得了卻又沒辦法解決。

  謝長青收好銀針,拍了拍烏貴的肩膀:「別急,相信伊伯特,他能處理好的。」

  烏貴點了點頭,但眼神依舊黯淡。

  雖然伊伯特很厲害,但是一切都未知————這太可怕了。

  感覺像是被蒙上了雙眼,心裡擔憂著家人,卻因著身體沒恢復哪都去不了。

  氈房外,孩子們的歡笑聲遠遠傳來,襯得屋內更加安靜。

  謝長青看著烏貴,心裡也為他感到沉重,但他只能安慰道:「先把傷養好,其他

  的————總會有辦法。」

  烏貴沉默良久,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事,謝長青也安慰不了,只能勉強地說了幾句就走了。

  屋子裡,烏貴歇了一會,又開始艱難地挪步。

  站在門口聽了會,謝長青都有些感慨。

  當時阿古拉他們在的時候,烏貴喊的多悽慘啊。

  哭爹喊娘的,外放得多。

  可現在呢?

  哪怕疼成這樣,也一聲不吭的。

  大概,是他知道,再疼也沒人心疼了吧。

  雖然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現在傷勢確實有所好轉,但大部分還是靠他自己的堅持。

  回去後,他給諾敏說了,諾敏都挺感嘆:「確實是個狠人。」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謝長青回去吃飯時,巴圖他們都已經換過了衣裳。

  他和謝朵朵都奄奄的,沒力氣了,昏昏欲睡。

  在水裡撲騰太久,都困了。

  兩個人互相小雞啄米,嘴裡還嚼著肉呢,頭已經一點一點的了。

  最後謝朵朵還是塔娜給餵的,沒辦法,不然她直接能倒下去睡了。

  以至於這天晚上,巴圖和謝朵朵是最早睡著的。

  謝朵朵甚至直接坐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塔娜給她和巴圖洗了臉,巴圖倒是乖覺,喊去臥榻上睡他就搖搖晃晃地去了。

  結果這一回頭才發現,謝朵朵已經坐著睡著了。

  「朵朵,朵朵,起來睡我們氈房去啊,不能睡這的————」

  怕她摔火里,塔娜努力地搖著。

  「嗚————呃嗯————」謝朵朵費力地應著,似乎想睜開眼睛,但實在太累太困了。

  謝長青看著她這小模樣兒,忍不住笑了,攔下了塔娜:「好了,額吉,我抱她去臥榻


  上睡好了。」

  連臉都是塔娜給他們洗的,兩人都睡得很沉。

  把謝朵朵抱起來,謝長青還掂了掂:「嗯,還不錯,確實長了點。」

  到底是最近的肉肉沒有白吃。

  「可不,臉都圓了些。」塔娜說著,很高興的樣子。

  謝長青把謝朵朵放好之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嗯,挺彈的,手感相當不錯。

  得再好好養一養,應該會更好。

  不得不說,成就感還挺強的。

  等安置好這邊,謝長青便一頭扎進了他的「實驗室」。

  說是實驗室,其實很多東西都不齊全。

  謝長青琢磨琢磨,有些可惜。

  「得弄兩張高一點的桌子————嗯,還有椅子,然後顯微鏡————最好還有兩個高柜子————」

  最好呢,是整個實驗室能更大一點,更乾淨一點,光線更好一點————

  不行不行,想太遠了。

  謝長青想了想,還是低頭開始調配起藥水來。

  今日他已經測算過,那個池子能放多少水了。

  他今晚調配好了藥水,明日一早就可以直接將藥水調勻,開始給牲畜們泡藥了。

  別的不說,光是星焰都覺得可難受。

  哪怕它帶了藥囊,也扛不住很多蚊蟲躲在草叢裡,它經過時就會粘到它身上叮咬。

  越往後,各類蟲子也就會越多,到時掛再多的藥囊也是扛不住的。

  這幾天星焰吃草都不香了,謝長青是真心疼了。

  一遍一遍地嘗試,謝長青再三確定。

  拿出之前捉好的蚊蟲做了實驗,確定沒問題了,他才愉快地調配好了藥水。

  調配了整整五桶藥水出來。

  明日一早先倒一桶進池子裡,一批一批的牲畜下水後,等藥水不多了,就換水重新倒

  一桶進行調配。

  如此,便能將牧場所有牲畜都弄好了。

  做好這一切準備,謝長青才長吁一口氣睡下了。

  他睡得遲,起得便也遲了些。

  但並沒有一個人來催。

  只是等謝長青去池子前看的時候,發現裡頭的水居然已經給全部換過並且已經重新灌好了。

  「雖然你說他們洗過澡的水不影響,但他們覺得不大好,還是全給換了。」諾敏笑了笑,看向去他氈房提藥水的海日勒:「喏,海日勒提得最勤了。」

  因為昨日,也是海日勒玩得最開心。

  他甚至感覺全身都輕了好多,這些天以來,他可一直煎熬著吶。

  謝長青笑了笑,點點頭:「確實,雖然不換也行,但換了肯定效果更好。」

  不過,他還是吆喝了一句:「海日勒,先提那個最小的桶子裡的藥水!」

  「好嘞!」海日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依然會照做的。

  牧民們也都憨厚地笑,有人還問謝長青:「哪些牲畜先泡藥水吶?」

  「先給牛犢和馬駒這些崽子泡吧。」謝長青淡定地看了看,笑著道:「我調的這桶藥水沒那麼重,更適合小崽子。」

  他比劃著名,給大傢伙解釋著:「因為小崽子更招蟲子,最好乾脆給它們綁起來,全都綁在一根長長的棍子上,直接往這裡頭一趟————」

  有人聽得雲裡霧裡的,諾敏倒是一下就明白了:「哦,這樣也行。」

  見其他人還沒明白,她一揮手:「來來來,我教你們弄!」

  正好,海日勒已經提了藥水來了,謝長青便指揮著他往池子裡倒:「不要一下倒完了,四個角都倒一點,剩下的全倒最中間,我來攪一攪————」

  雖然水的擴散能力挺強,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都攪勻一點才好。

  「好嘞。」

  隨著藥水入池,所有人的心也都激動了起來。

  其實自從這兩日蚊蟲逐漸增多,大傢伙心裡是有些擔憂的。

  因為原先非常有用的藥囊,在蚊蟲過多的情況下,已經有隱隱失效的感覺了。


  當然,人還好,帶著藥囊的情況下,他們免於被叮咬了。

  可是牲畜棚舍里,光有那四個角上的藥囊,已經不夠用了。

  尤其是有些蟲子,本來就是在棚舍里的。

  它們也不出去,在裡面不僅咬,還在產卵馬上快要孵化了————

  給牲畜咬得都不想吃東西了,食慾大幅下降。

  再不處理,那肯定會掉膘的呀。

  更何況,最近好些牲畜都已經懷了崽子,有些甚至馬上都要生產了。

  到時生出來的嫩生生的崽子,要是給咬壞了,那真是會心疼死。

  有年就有馬駒給蟲子咬了,結果長了個大泡後面流膿活活疼死的。

  想想那個畫面,都讓人心驚肉跳。

  幸好,這時候謝長青說有了新法子。

  雖然大傢伙心裡都有些擔憂這直接泡藥水的法子,可能沒有刷的藥水效果好。

  畢竟濃度沒那麼高嘛————

  不過既然謝長青說了,就算沒效果他們也都願意嘗試嘗試。

  謝長青倒不知道他們在想些啥,確定整個池子裡的水都帶上了淡淡的藍綠色之後,才點了點頭:「可以了,來吧。」

  第一批是阿爾家的牲畜,他高興得像個得勝的大將軍,叉著腰站在邊上:「哈哈哈,我抽籤中的!厲害不?」

  「厲害厲害。」

  有人站在池邊上,心裡都有些擔憂。

  無他,因為按照謝長青說的,這些牲畜可都是全得浸到水裡頭去的。

  萬一給嗆死了可咋整?

  正在思慮間,阿爾家這一串的牛犢和羊羔,在諾敏的指導下,全都綁了四肢,串成了一長串兒,捆在了棍子上。

  然後在他們震驚的眼神里,海日勒拎著一邊,另幾個人扛著另一端,他們直接把這一串牲畜都給抬了過來。

  浸藥水開始了。

  海日勒他們扛著那根綁滿牲畜的長棍,小心翼翼地走到池邊。

  棍子兩端的繩索被緊緊攥在他們手中,確保不會滑脫。

  阿爾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自家的牛犢和羊羔,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輕點,輕點,可別嗆著它們————」

  但可惜,嗆是肯定會嗆的,不過左右也用不了多久,不會出什麼事的。

  「準備放!」隨著謝長青的指令,海日勒等人同時將長棍緩緩下壓。

  牲畜們的身體剛一觸到水面,便驚慌地掙紮起來,蹄子亂蹬,發出「哞哞」「咩咩」

  的叫聲。

  水花四濺,藥水的藍綠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謝長青緊盯著手錶,聲音沉穩:「穩住,別鬆手!十秒很快的!」

  棍子繼續下沉,直到牲畜們的身體完全沒入水中,連腦袋都摁了下去。

  「腦袋也要下去嗎?這會淹著的————」阿爾有些擔憂。

  「沒事,就十秒。」諾敏壓低聲音,安慰他道:「不這樣的話,到時蚊蟲專咬腦袋,那更難受。」

  是啊,牲畜別的地方還能舔一舔,能尾巴掃一掃。

  要腦袋上咬了包,那真是完全沒法子。

  阿爾想想那個畫面,果斷閉上了嘴。

  得,還是信長青的吧————

  這時,牲畜們已經被摁了下去。

  藥水浸透了它們的皮毛,泛起細密的泡沫。

  牛犢的眼睛瞪得溜圓,鼻孔噴著氣,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沐浴」感到不安。

  羊羔則拼命仰著頭,試圖避開水面,但被捆住的四肢讓它們無法掙脫。

  「五、四、三————」謝長青開始倒計時。

  池邊的牧民們屏住呼吸,仿佛自己也跟著浸在水裡。

  阿爾搓著手,額頭滲出細汗:「快好了,快好了————」

  一起!」

  棍子被猛地提起,牲畜們懸在半空,渾身濕漉漉的,藥水順著毛髮滴落。

  它們紛紛甩著頭,水花四濺。


  有的打個響鼻,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諾敏快步上前檢查,掰開一隻羊羔的毛,驚喜道:「看!蟲子都浮出來了!呀,這些都死了!」

  果然,水面上漂著幾隻僵死的蚊蟲,有的還粘在牲畜的皮毛上,早已沒了動靜。

  「真的有用!」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阿爾衝過去抱住自家的牛犢,仔細地檢查一番,笑得合不攏嘴:「太好了,這下不怕蟲子咬嘍!」

  海日勒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咧嘴笑道:「這法子比刷藥快多了!一棍子下去,全搞定!」

  接著,第二批牲畜被綁上棍子。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牧民們的動作熟練了許多。

  他們甚至調整了捆綁的方式,讓牲畜的姿勢更舒適。

  藥池旁熱鬧非凡,笑聲和牲畜的叫聲混成一片。

  謝長青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等到所有小的牲畜都過完了藥水,這一池子水也得換了。

  所有牧民今日哪都沒去,都擱這等著給牲畜過藥水呢。

  因此,都不需要吆喝,大傢伙早都已經拎了水來。

  「離湖近就是好,輕鬆得很!」

  很快就能提水過來了,簡簡單單!

  謝長青看著,卻搖了搖頭:「這還不夠輕鬆。」

  回頭再去集市的話,他得看看有沒有水管子賣的。

  要那種粗一點的,過水快又結實的。

  到時一端在湖裡一端在池裡,利用虹吸原理直接把湖裡水灌這邊來,那才是真的快呢一當然,這會兒還是沒影的事兒,暫時沒必要說這些。

  謝長青看著他們重新把池水舀掉,再灌滿。

  這些舀出去的水,也不浪費,直接澆灌到草地上,可以讓草長得更好。

  不一會兒,重新換了池水之後,海日勒又提了新的藥水來。

  這次倒輕省了,直接是牧民驅趕著牲畜,排著隊往裡進。

  有階梯的,所以倒不會亂。

  因著這些沒法像犢子一樣直接摁下去,所以謝長青給他們想了一個新的辦法。

  「拿著那勺,對,進去前給它們淋一腦袋,多派幾個人————,對的,多澆一點。」

  說著,謝長青又有些頭疼:「就是皮毛都有疏水性,可能淋和澆的效果不會很好————

  」

  因為會浸不透,蟲子有可能藏在毛裡頭。

  阿爾也在驅著牲畜們進池子裡浸藥水,但又有些頭大了:「這,它們好像都覺得很舒服,不肯出來了————」

  不肯出來是一回事,大傢伙都拿著勺子給它們澆,它們還會躲開。

  而且這些東西還挺機靈的,聽到水聲就躲開了——

  「哎!哎!」有人拿著長竿,想把它們趕上岸來它們看著好像挺聽話。

  但快到台階時,一扭頭又鑽回水裡去了。

  很顯然,它們覺得泡著挺舒服,又涼快又沒蚊蟲咬,而且這藥水裡頭有驅蟲的效果,還很清涼舒服。

  它們不想上來了!

  「哎,不行我乾脆下去,一頭頭給趕上來吧————」阿爾直接捋起了袖子。

  海日勒這會倒是騰出空來了,不用他抬牲畜了,他索性拎著那根棍子:「哪這麼麻煩的,我直接給一頭頭摁水裡頭去得了。」

  他動作利索,直接給所有被趕進池子裡的牲畜們一頭頭給抵住腦袋,用力往下一捆。

  牲畜大,往下一摁那也不是一兩秒能重新浮上來的。

  海日勒動作非常快,所有牲畜按完一輪,正好又再來一次。

  每次都有幾秒,按個三輪就夠十秒了。

  當然,牲畜在這個過程里,難免會嗆兩口水。

  但嗆了水正好,它們一急就會想找上岸的地方,便會自己踩上台階上來。

  「哈哈,這倒是輕鬆了。」阿爾他們都鬆了口氣。

  牲畜們不再眷戀池水,紛紛上來。

  然後他們便利索地趕著下一批進去。


  如此反覆,晌午前竟是把所有牲畜都往裡頭過了一遍。

  只這時,池水附近已經臭不可聞了。

  所有牲畜都上來之後,牧民們都高興得不得了。

  「哎呀,這下就輕省了。」

  「還真沒蚊蟲叮咬了呢!哈哈!這法子可真不錯!」

  「長青啊,還得是你啊!你這————這是怎麼想出來的啊哈哈哈哈。」

  「唉喲,早知道這樣,我們前幾年遭的什麼罪啊————」

  可不是嘛,都不說遠了,就去年。

  他們擱春牧場的時候,都不敢往長得深的草叢進的。

  蚊蟲全都呆在草杆子上,一趟進去,有時蚊蟲會「嗡」地一下飛起來。

  那叫一個鋪天蓋地啊,唬得人眼睛都不敢睜開,怕撲進眼睛裡。

  他們全身都裹緊了衣服,再熱都不敢脫。

  牧民都這樣,就更別提牲畜了。

  一到這個時節,牲畜就容易掉膘,得等到天氣涼快了,蚊蟲少了才會迅速長起來。

  因此,有時就賣不到高價,是很可惜的。

  今年這就好了,阿爾都欣喜不已:「這下放心了,哈哈哈,今年我非得把它們多餵幾斤才行。」

  「幾斤哪夠,我至少得給它們每頭多餵十斤!」

  大傢伙都笑了起來,一個個樂滋滋的。

  在笑聲中,謝朵朵他們聽到牲畜們終於泡完藥水了,一個個歡天喜地地跑了過來。

  結果,跑到了跟前,他們傻眼了。

  昨日還乾乾淨淨,清清亮亮的池水,現在已經一片狼藉。

  池水髒得要死就算了,上面還浮著很多的小蟲子。

  不僅如此,周邊也髒得不得了,臭不可聞。

  甚至,還有牲畜的糞便。

  那是它們泡完藥水,覺得太舒服了,隨地就拉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清理————

  「哇————」謝朵朵突然就哭了。

  她傷心極了,抱著她的小勺子哭得聲嘶力竭:「不能泡水了嗚————哇哇哇————」

  她的哭聲像是吹起了衝鋒號。

  很快,岸邊所有小孩子全都哭了起來。

  此起彼伏,那是真的悲痛欲絕。

  平時在春牧場,孩子們真的沒啥好玩的。

  每日不僅要幫著割牧草,還要幫著給牲畜洗刷,餵食。

  也沒啥玩具,也不像冬牧場一樣可以滑雪。

  好不容易發現的極妙的去處,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嗚嗚嗚!

  太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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