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屬下只是一時沒想好怎麼回答。」
離舞搖頭。
「屬下以為羅網雖有些問題,但都是小問題。」
「整體還是向好的。」
離舞邊想邊說道。
驚鯢聞言黛眉微沉,然後讓離舞回去了。
羅網有的都是小問題?
只能進不能出,執行不完的任務,這叫小問題?
當年跟她一起加入羅網的姑娘,除了她,誰還活著?
誰願當一輩子的棋子?
念及此處,驚鯢打開竹窗,把皓腕搭到窗沿上,感受著冬日冷風,望向了相府。
她聽說了呂不韋因北地郡郡丞呂亮,罰俸之事。
呂不韋雖權傾朝野,但從此事可以看出,呂不韋並非不可戰勝。
說到底,呂不韋是臣,嬴政才是君。
與嬴政爭勸,呂不韋焉有勝算?
她或可在呂不韋敗給嬴政時,趁機脫離羅網。
但離開羅網後去哪呢?
像尋常民女一樣,找個好人家嫁了?
然後生倆孩子,相夫教子?
這種生活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尋常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而且就算呂不韋敗給了嬴政,她想離開羅網也沒那麼簡單。
她加入羅網這麼多年,還從沒見有人能活著擺脫羅網。
「想那麼多做甚?」
「車到山前必有路。」
十多個呼吸後,驚鯢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
話畢,她抬起被凍得慘白的皓腕,關上了竹窗。
離舞是否被許林策反,她已經不在意了,因為她也想擺脫羅網了!
若沒呂不韋被罰俸之事,她或許還沒那麼想離開羅網。
羅網之所以那麼強,是因為它背靠大秦,沒有大秦相助,別說儒家,道家了,就連墨家,羅網也多半打不過!
……
一炷香後。
麗姬房間,臥榻漸紅。
「人無信不立。」
「你不是說只看?」
麗姬見狀裹緊被子,沒好氣道。
此刻的她,不僅臉頰很紅,耳朵也很紅。
「我說了嗎?」
「我想公孫姑娘你應該是幻聽了。」
「我剛才根本沒說話。」
許林展顏一笑,不承認道。
話畢,他端起一旁的茶碗,仰起頭開始了『噸噸噸』。
「你!」
麗姬聞聽此言,氣的胸脯劇烈起伏。
若非腿很疼,她真想一腳把許林踢到地上!
「我?」
「我怎麼了?」
「剛才不是公孫姑娘你,言語近乎懇求?」
許林淡然一笑道。
他適才在房間裡徘徊時,麗姬聲音雖小,但他聽得一清二楚!
麗姬聞聽此言,瞬間臉紅如燒,然後強忍著痛抬起右腿,狠踹了許林一腳。
許林看到這一幕後非但沒躲,還用手握住了麗姬小腿。
「公孫姑娘還想再來?」
許林笑問。
然後遞給了麗姬一碗茶。
麗姬聞言白了許林一眼,接過茶碗,揚起玉頸,將碗中涼茶一飲而盡。
「還有嗎?」
麗姬把空碗還給許林,悻悻道。
她現在很渴。
因為她剛才出了很多汗。
現在的麗姬就跟剛淋完雨回來一樣,米白色睡裙緊貼在身上,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往哪看呢?」
感受到許林目光後,麗姬立刻把玉臂橫在了胸前。
許林見狀笑而不語,又給麗姬倒了一碗茶。
……
半柱香後。
許林和麗姬沐浴更衣,換了新床單和被子。
「你怎麼還不走?」
麗姬見許林沒走的意思,沒好氣道。
她習慣了一個人睡,不想跟許林一起睡。
「不急。」
「我現在還不困,晚會再走。」
許林面露微笑道。
話畢,他翻身上榻,順勢後傾,把頭放到了麗姬修長的雙腿上。
麗姬對此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讓她打不過許林呢?
「這麼多天過去了,秦伐衛之戰,你想通了嗎?」
幾個呼吸後,許林側身看向喝茶的麗姬,問道。
由於麗姬胸脯傲人,所以從許林所在的位置看,只能看到麗姬瓊鼻以上。
麗姬的眼睛很好看,不但大,而且靈動,仿佛會說話一樣!
「沒完全想通。」
麗姬搖頭。
然後撥開了許林不老實的手。
她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再來的話,她怕是明天就下不了榻了!
「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懂了。」
「秦國經商鞅變法,歷代明君,相當於一塊巨石。」
「衛國日漸式微,相當於一顆雞蛋。」
「雞蛋碰石頭,焉有不敗之理?」
許林道。
麗姬聞言若有所思著點點頭,覺得許林所言有些道理,讓許林繼續說下去。
現在的麗姬一點不像女俠,更像是許林賢妻。
「因此,衛國當時最好的做法是,避其鋒芒,直接投降。」
「然後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若秦國不恤百姓,用不了多少年,各地就會揭竿而起。」
「若在秦王治下,百姓安居樂業,那衛國成為秦的一部分亦非壞事!」
許林沉聲補充道。
「你巧舌如簧,我說不過你!」
聽完後,麗姬撇嘴道。
許林很擅長講道理,所以她不想與許林爭執。
「幾百年前,衛國人也好,秦國人也罷,不都是周人?」
「關鍵要看在其治下,百姓生活如何。」
「我是影密衛百戶不假,但我是良臣,而非忠臣,秦王做得對,我便是他的臣子,他若做得不對,我便會離開。」
「這便是良臣擇主而事。」
許林往上挪了挪,枕著麗姬光滑的小腹道。
「原來良臣和忠臣還有區別?」
麗姬黛眉微蹙。
「當然!」
「你覺得我會做愚忠之臣?」
許林頷首,朗聲道。
說完不等麗姬接話,他就捲起了麗姬衣服。
……
另一邊。
燕都薊城。
夜已深,路上除了荊軻,一個人都沒有。
荊軻正一個人,一邊在薊城閒逛,一邊喝酒。
剛把葫蘆里的酒喝完,他突然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打完後,他望向了秦國。
「不會是師妹想我吧?」
「我又開始做夢了。」
「師妹多半已有那人的孩子,怎麼可能想我?」
「怕是用不過多久,師妹就會徹底忘了我!」
荊軻自嘲一笑。
然後東倒西歪的去了還亮著燈的風月之所。
……
與此同時。
咸陽,章台宮。
嬴政還在翻閱奏摺。
將碗中涼茶喝完後,他也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守在門外的趙高聞聲,立刻一陣小跑到嬴政身後,給嬴政披上了獸皮大氅。
不知為何,嬴政感覺他好像有什麼東西被人給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