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生死已經在你的掌握當中,你就這麼放它們走了?」
玄玄上人忍不住看著蘇牧道。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啊。」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明明已經占據了上風,怎麼能放初代荒天生物離開呢?
這不是遺患無窮嗎?
「噗。」
蘇牧的身體晃了晃,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玄玄上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恍然大悟,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表面上蘇牧徹底擊敗了初代荒天生物,但很顯然,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並非表面上那麼容易。
蘇牧受了傷,如果一定要將初代荒天生物留下,先不說能不能做得到,就算能做到,他恐怕也會受傷更重。
甚至可能會受到無法逆轉的傷害。
這才是蘇牧放走初代荒天生物的原因?
玄玄上人心裡泛起了嘀咕,為什麼他感覺蘇牧這口老血吐得這麼刻意呢?
以蘇牧的修為,就算受了傷,應該也不至於當眾吐血吧?
他總感覺蘇牧是故意的。
「蘇牧陰險狡詐,也不知道他故意假裝重傷是為了坑誰……」
玄玄上人心中暗自嘀咕。
「你沒事吧?」
超脫者金虹閃現到蘇牧面前,扶住蘇牧的同時,滿臉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也在擔心有人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偷襲蘇牧。
人心如海,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趁著蘇牧受傷的時候想要取而代之?
身為超脫者,這樣的事情他沒少經歷過。
在蘇牧出現之前,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殺了他取而代之。
現在蘇牧的成就還在他之上,難保不會有人盯上蘇牧的位置。
說實話,有時候連他都有些好奇蘇牧是如何擁有如今這等實力的。
他都懷疑蘇牧身上有什麼能夠快速提升修為的秘密,更何況是別人?
殺了蘇牧,取而代之,就能得到蘇牧的實力和機緣,這會是許多人心中的想法。
超脫者金虹能夠控制得住自己,但別人可未必有他這種定力。
「沒事。」
蘇牧平靜地搖搖頭,說道,「初代荒天生物只是暫時離開了,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捲土重來。
我受了些傷,短時間內不能再出手,如果它們回來了,需要你們暫時抵擋一段時間。」
「我們抵擋沒有問題,問題是——」
超脫者金虹皺眉道,
他倒是不怕初代荒天生物。
但不怕和打得過是兩回事。
單打獨鬥他不懼任何一個初代荒天生物,但他沒有蘇牧這種以一敵四的本事。
就算加上其他人,想要擋住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也幾乎沒有可能。
要是他能做到,那之前就不會有荒天大劫了。
不是誰都能像蘇牧這樣創造奇蹟的。
「我們要擋多久?」
超脫者金虹看著蘇牧,有些擔心地道。
以蘇牧的實力,竟然說自己無法再出手,他的傷到底有多重啊。
超脫者金虹沒有玄玄上人那麼多心思,他是真的在擔心蘇牧。
蘇牧現在可是諸天萬界的頂樑柱,一旦蘇牧倒下了,諸天萬界就會重新回到之前的模樣。
「不知道。」
蘇牧搖搖頭,說道,「擋到我回來為止。」
說完,蘇牧沒有多做停留,身形微微一晃,便和初代荒天生物一樣離開了荒天原。
初代荒天生物離開之前將那些普通的荒天生物也帶走了,蘇牧再一走,這荒天原上立馬顯得空空蕩蕩,冷清無比。
玄玄上人左看看右看看,他也想離開,但強烈的好奇心迫使他留在這裡。
他懷疑蘇牧有什麼陰謀,但是他現在想不明白。
他有種十分危險的感覺,覺得這裡可能會發生什麼大事,理智地想,他應該立刻離開這裡。
但好奇心又告訴他,留在這裡才能搞清楚蘇牧想做什麼,留在這裡才能搞清楚,蘇牧到底是真的受傷還是假的受傷。
「留下來,我只看看,要是有危險的話,我立馬就走。」
玄玄上人心裡自言自語地嘟囔道。
他可不願意摻和蘇牧與初代荒天生物之間的事情。
他巴不得蘇牧和初代荒天生物同歸於盡,到時候他不就能夠漁翁得利了?
…………
荒天原外,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停了下來。
它們回頭望去,只見虛空之中籠罩著一層濃濃的白霧,一片渾沌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株不知道有多高的大樹生長在一片荒原之上。
那棵大樹上還長滿了大小不一的果子。
這一切都藏在混沌之中,哪怕以初代荒天生物的眼力也看不太清楚。
那便是世界樹的真形。
只有離開了荒天原,才能瞥見一抹真相。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身上全都閃爍著微微的白光。
白光起伏不定,看上去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狀態極不穩定。
它們隨手抓過幾個荒天生物,瞬息之間就已經將那些荒天生物吸成了肉乾。
這時候,它們的氣息才稍微穩定了一些。
但它們很清楚,這也只是暫時的。
它們是執念依託荒天原而生,一旦離開荒天原,它們就會像是離開了土壤的植物一般,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想要活下去,它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重返荒天原。
但現在荒天原被蘇牧占據,回去的話也會被蘇牧所殺。
雖然它們嘴裡說著不怕死,但就算能復活,那也需要無數時間才能做到。
而且,它們也不知道蘇牧到底有沒有辦法徹底滅殺它們。
在復活需要的漫長時間中,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它們也無法預料到所有的意外。
這麼長的時間,誰能保證蘇牧不會找到徹底滅殺它們的方法?
別人可能做不到,但蘇牧不是一般人。
能將它們逼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說明了蘇牧的實力。
它們縱然再痛恨蘇牧,心中也是承認蘇牧的實力的。
「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了。」
初代荒天生物「道」看著三個兄弟,沉聲道。
「你確定要這麼做?」
三個初代荒天生物彷佛知道它在說什麼,異口同聲地道。
它們的表情都是十分凝重。
之前哪怕被蘇牧擊敗,它們也沒有如此嚴肅過。
很顯然,初代荒天生物「道」要做的事情,對它們來說也不是一件小事。
「不這麼做,你們還有其他辦法嗎?」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我們已經被逼到這種程度,就算什麼都不做,用不了多久我們也會煙消雲散。
雖然我們可以在荒天原上重生,但中間這麼長時間,你們能確定蘇牧的實力會增長到什麼程度?
短短三年,他就已經強大到我們都不是對手的程度。
如果說趁著我們重生的這段時間,他的修為達到混元之境,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真等他達到了那種境界,我們可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現在的話,拼一拼,未必一定會輸。」
「可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可就要徹底煙消雲散了,連重生復活的機會都不會有。」
荒天生物「苦」沉聲道,「而且,一旦我們輸了,本體的最後希望也會徹底消失。」
它口中的本體,自然是指那個曾與盤古共同種下世界樹,最終又與盤古反目,最終死在盤古手上的強者。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就是那個強者的執念所化。
那是一個和盤古同等強大的存在,他雖然死在了盤古手上,但盤古也因為那一戰而受了重傷,沒過多少年就坐化了。
某種意義上,他們兩個可以算是同歸於盡了。
「就算我們不動用這個手段,我們也已經輸了。」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聲道,「不管我們怎麼做,我們其實已經輸了一場。
橫豎都是沒有希望,拼一把,我們可能扳回一局,重新擁有希望。
但不拼,我們就要輸得徹徹底底,徹底沒有了希望。」
另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對視一眼,同時被初代荒天生物「道」說服。
「那我們就與蘇牧,與盤古,拼死一戰!」
它們沉聲說道。
…………
超脫者金虹和蘇牧麾下的一眾強者沒有絲毫放鬆。
在蘇牧離開之後,他們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在荒天原上布置防線。
沒有蘇牧壓陣,他們其實並沒有把握能夠擋得住初代荒天生物。
一個不好,荒天大劫就要再次重演。
好在。
蘇牧將四個初代荒天生物逼出了荒天原,這給他們爭取了布置防禦的機會。
以前都是荒天生物殺到諸天萬界,諸天萬界的強者被迫迎戰。
這一次他們將防線建立到了荒天原上。
在這裡哪怕打得天昏地暗,諸天萬界也能不受到任何影響。
這比以往的荒天大劫已經進步了一大步。
超脫者金虹利用自己的超脫者身份,從諸天萬界召喚了一大批強者。
他們在洛安寧的帶領下布置了重重陣法,建立了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線。
就在他們剛剛建立好防線的時候。
忽然一聲低沉的雷鳴聲響起。
緊接著,荒天原劇烈抖動起來。
大地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延伸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峽谷。
就在眾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的時候。
那峽谷之中忽然綻放出一片金色光芒。
伴隨著金色光芒,一尊巨大無比的身形緩緩地從峽谷之中升了起來。
那尊巨大的身影仰面躺著,看上去如同一具屍體。
「白石!」
玄玄上人面無血色,渾身抖得跟篩子似的。
他想要扭頭就跑,但他現在被嚇得渾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石?」
超脫者金虹等人的目光看向玄玄上人,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