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遮天蔽日的巨人,握拳一擊。
肉眼可見的氣勁波動在空中蔓延開來。
霎時間。
眾人布下的陣法重重碎裂。
超脫者金虹等人噴血倒飛而出。
僅僅一拳,就讓包括超脫者金虹在內的眾人徹底潰敗。
他們之前精心布置的陣法在這一拳面前不堪一擊。
這等實力,縱然是之前的初代荒天生物也絕對遠遠不及。
控制了白石的屍體之後,初代荒天生物爆發的實力已經飆升到了白石生前的九成。
九成實力,已經足以碾壓超脫者金虹等人。
眾人的臉上全都露出絕望之色。
原本他們以為,以他們的實力和提前布下的手段,就算打不過初代荒天生物,那至少也能抵擋數月時間。
只要他們能堅持數月時間,蘇牧到時候或許就能出關了。
只要蘇牧出關,初代荒天生物就不堪一擊。
現在他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別說數月了,面對初代荒天生物的反撲,他們連一天都堅持不了。
沒有蘇牧坐鎮,他們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弱。
沒有蘇牧,他們根本就沒有對抗荒天大劫的資本。
眼見那白石的屍體又抬起了手,超脫者金虹雙眼通紅。
「你們走!」
他大吼一聲,身形猛地向前射出。
轟隆隆。
他身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一股狂暴的氣息在他身上爆發開來。
一瞬間,超脫者金虹讓人無法直視。
誰都看得出來,超脫者金虹這是想犧牲自己來給眾人爭取一個逃走的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
玄玄上人的神色忽然一動。
他下意識地朝著一個方向望去。
就在超脫者金虹決意犧牲自己的時候,那個方向有一股氣息升騰而起。
那股氣息十分微弱。
如果不是玄玄上人一直在小心戒備,他根本就覺察不到那股氣息。
但就是這麼一股氣息,讓玄玄上人神色大變。
他終於明白了蘇牧的用意!
蘇牧假裝重傷,根本就不是為了誘惑初代荒天生物出手。
他是為了把這位引出來!
以往數次荒天大劫,每當諸天萬界無法抵擋的時候,都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荒天生物逼回荒天原。
蘇牧就是為了讓這股力量出現!
如果蘇牧沒有受傷,那以蘇牧的實力,自己就能將荒天生物壓制在荒天原上無法露頭。
只有當蘇牧退下,超脫者金虹無法獨立支撐局面,他被逼到必須要拼命的時候,那股力量才會出現。
以往歷次荒天大劫都是這樣的。
超脫者本身就是一條線。
當超脫者身亡的時候,就意味著諸天萬界徹底失守,這個時候就需要有其他力量來介入。
一瞬間,玄玄上人已經想通了這一切。
他心中不由地暗自感慨。
果然不愧是蘇牧。
他竟然算計到了這種地步。
「蘇牧已經自信能跟盤古、白石他們掰掰手腕了嗎?
他將這兩位都逼出來,就不怕玩火自焚?」
玄玄上人心中暗自道。
就在他思索之間。
那股氣息已經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攀升起來。
白石的屍體停頓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去,臉上竟然露出了忿怒之色。
連超脫者金虹的攻擊都直接被他無視,他只是直勾勾盯著那道氣息傳來的方向。
轟!
白石的屍體一臉不耐煩地揮動手掌,超脫者金虹如同一隻蒼蠅一般直接被打飛出去,連那同歸於盡的手段都被打斷了。
他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掙扎著起身,卻是一口鮮血噴出。
洛安寧和東方流雲等人根本就來不及逃走。
就算能逃走,他們也絕對不會留下超脫者金虹一個人的。
大玄王朝從未有過不戰而逃的先例!
他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堅持到蘇牧傷愈出關!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道金光從遠處激射而來。
那一道金光也難以想像的速度落在了超脫者金虹的身上。
超脫者金虹雙眼猛地變紅。
他發出一聲驚天的痛苦嘶吼,上半身的衣服轟然炸裂。
只見他肌肉高高鼓起,彷佛要爆炸開來一般。
一股強悍的力量在他身體裡面涌動。
連帶著他的身體也開始膨脹。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已經變得和白石的屍體一般大小。
眾人看著這一幕,全都驚呆了。
超脫者金虹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金色,那是一雙毫無人類感情的眼睛。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再是剛剛那個超脫者金虹。
「難怪每次荒天大劫都要死一個超脫者,原來如此……」
玄玄上人喃喃自語。
不是超脫者真的那麼大仁大義,為了諸天萬界犧牲自己,將超脫者果位讓給下一個人。
而是他們的身體承受了不應該承受的力量,一戰之後,他們必死無疑。
所以才會有新的超脫者誕生。
所謂超脫者,其實不過是個容器。
在必要的時候容納盤古的力量!
玄玄上人心中一陣後怕。
之前他可是一直想要成為超脫者的。
要不是因為蘇牧的出現,他可能已經成功的取代了超脫者金虹。
如果真的這樣,那現在承載盤古力量的人就成了他玄玄上人了。
一旦承載過這股力量,就算是他玄玄上人,事後也必死無疑。
「盤古、白石……果然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玄玄上人心裡小聲嘟囔道,「蘇牧應該就是猜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以重傷的藉口藏起來。
他不藏起來,怎麼能看到盤古和白石狗咬狗呢?」
「你說誰是狗?」
忽然一道聲音在玄玄上人耳邊響起。
玄玄上人嚇了一跳,一臉警惕地扭頭看去。
卻看到蘇牧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的戰鬥。
「反正不是說你。」
玄玄上人小聲道。
你是,盤古是,白石也是,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狗!
當然,這種話玄玄上人不敢當著蘇牧的面說而已。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些?」
玄玄上人忍不住看著蘇牧問道。
「有所猜測而已,只是我不知道他會用何種方式現身而已。」
蘇牧平靜地說道。
他以為他之前的系統面板會是盤古的道標。
卻沒有想到,超脫者會是盤古選定的載體。
那他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呢?
蘇牧心中帶著一絲疑惑。
「你不出手?」
玄玄上人再次問道。
蘇牧既然出現在這裡,那就說明蘇牧之前根本就沒有受傷。
所謂地受傷不能出手,根本就是蘇牧的藉口而已。
眼下盤古已經被引了出來,正在和白石的屍體交手。
這個時候,正是蘇牧漁翁得利的最佳時機。
蘇牧這個時候出手甚至有機會將盤古和白石一網打盡。
「你為什麼不出手?」
蘇牧反問道。
「我?」
玄玄上人臉上的表情一僵,「我倒是想,也得有那個本事啊。
我這點水平,連初代荒天生物都打不過,更何況是這兩位。
能夠殺死他們的,恐怕也只有你吧。、
你只要殺了他們兩個,這荒天原和諸天萬界就徹底歸你了。
這棵世界樹以後就是你說了算了。」
「是嗎?」
蘇牧不置可否,目光只是直直看著前方。
「我等他們斗個兩敗俱傷再出手不是更好?」
「你不了解盤古。」
玄玄上人認真地說道,「盤古凡事都要留三分。
他不會讓兩敗俱傷的情況出現的。、
以往的荒天大劫,每一次他都只是將荒天生物逼回荒天原而已。
你看吧,這一次他也只會將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從白石的屍體裡面打出來,絕對不會將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擊殺。」
「凡事留三分嗎?」
蘇牧若有所思地說道。
以盤古的實力,是什麼讓他忌憚?
他為什麼要留三分,而不是將白石徹底斬殺?
修為到了他們這種混元之境,想要徹底滅殺確實沒有那麼容易。
但對方可是盤古。
目前來看,盤古根本就是把初代荒天生物玩弄於鼓掌之間。
所謂的荒天大劫,更像是盤古故意搞出來的一場遊戲而已。
盤古的力量落在超脫者金虹身上之後,超脫者金虹已經爆發出足以與白石一戰的實力。
這等實力,想要擊敗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以說,四個初代荒天生物除非喚醒白石的屍體,否則它們根本無法與盤古的力量抗衡。
就算喚醒了白石的屍體,現在也明顯不占上風。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盤古借用超脫者金虹的身體做到的。
如果是盤古的本體,蘇牧都不敢想像他的實力會強到什麼程度。
這種力量,如果盤古想,又怎麼會有荒天大劫爆發呢?
種種疑惑,讓蘇牧並不著急出手。
洛安寧、東方流雲等人也注意到蘇牧的歸來,他們原本提著的心立馬就放了回去。
不管什麼情況,只要有蘇牧在,他們就無比安心。
以往無數次的經驗已經證明了,只要有蘇牧在,任何情況都不足為懼。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正在交手的兩個人確實強大得可怕,但在蘇牧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蘇牧出現之後,這一片荒天原上的氣氛頓時發生了某種變化。
原本那種緊繃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眾人甚至抱著輕鬆地心態看著遠處的戰鬥,還有心思點評兩句。
能親眼看到兩個頂尖強者交手,對他們來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能夠見證這場戰鬥,對他們的好處不可估量。
之前他們無法靜心,現在卻是不必再擔心什麼。
他們甚至發現,連白石和超脫者金虹之間的戰鬥都發生了某種變化。
在蘇牧出現之前,他們兩個幾乎是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對方打得粉身碎骨。
但蘇牧出現在之後,如果仔細觀察,那就能夠發現,兩人竟然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幾分。
他們彷佛都在提防著蘇牧一般,出手的時候並未用出十成的力量,而是保留了幾分力量應對變故。
眾人心中也是不由地感慨。
連這樣的強者竟然都已經開始忌憚蘇牧的存在了。
蘇牧果然永遠走在他們的前方。
他們明明都已經擁有如今的實力了,看蘇牧的時候,卻依舊感覺距離蘇牧越來越遙遠。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系統面板的原因,我們現在也有這玩兒意,但我覺得,我這輩子怕是都追不上他了。」
干公劉小聲嘟囔道。
趙百啟、霍屠、東方流雲等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當初蘇牧告訴他們有系統面板這東西存在的時候,他們還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覺得蘇牧之所以有如今的實力,主要是因為這玩意兒的存在。
現在他們也有了,但卻發現,很多事情蘇牧做得到,他們依舊做不到。
他們是真的服氣了。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哪怕同樣的經歷、同樣的遭遇,也未必會有一樣的結果。
天上地下,就只有一個蘇牧。
轟鳴的戰鬥聲迴蕩在空中。
超脫者金虹,或者說盤古,忽然大喝一聲。
轟!
他一拳打在了白石的身上。
白石的身上爆發出一片噼里啪啦的響聲,一道道白光從白石的身上射出,落地之後化作了四個初代荒天生物。
沒有了初代荒天生物的操控,白石眼中的光芒消失,重新變回了一具屍體。
這個時候,超脫者金虹的身體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件隨時可能會破碎的瓷器。
這具身體,已經到了能夠承受的極限。
他猛地轉身,那一雙金色的眼睛在眾人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下一刻,他眉心射出一點金光,直奔蘇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