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跟著太陰來到了盤古的誕生之地。
那地方就在創生之柱內。
一個平平無奇的山峰之上,遍地都是碎石。
「你不會想告訴我,盤古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蘇牧看著那滿地的碎石,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他想像過盤古的誕生之地會是什麼模樣。
他甚至想像過太陰是給他挖了個坑。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盤古的誕生之地會是這麼一副模樣。
說實話,如果不是太陰帶著他來的,他就算路過這裡,也絕對不會多想。
這裡完全看不出來和盤古有什麼關係。
「沒錯。」
太陰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們真神跟你們不一樣,我們都是天生地養的。」
蘇牧無言以對,怎麼說呢,人家都說自己不是人了,他還能怎麼反駁?
不過盤古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確實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以前他知道一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那還是個猴子。
蘇牧緩步上前,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
嗡。
他手上力量一震,哪塊碎石立馬粉碎開來。
一股奇異的力量消散在空中。
它消散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蘇牧甚至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他又抓起了一塊石頭。
反覆試過了幾次之後,蘇牧總算抓住了一縷消散的能量。
一縷灰白色的能量縈繞在他的指尖,他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太陰只是站在一邊看著,既不阻止,也不幫忙。
看到蘇牧從碎石中抽取出來一縷能量之後,她的臉上也沒有絲毫奇怪之色,彷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會發生一樣。
她的眼底深處甚至閃過了一抹竊喜。
蘇牧彷佛沒有察覺到太陰眼神中的竊喜一般,依舊在埋頭研究那一縷灰白色的力量。
忽然。
那股灰白色的力量猛地鑽進了蘇牧的手指之中。
霎時間,蘇牧的手指變成了灰白色,然後開始腐朽、枯萎。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蘇牧的一根手指已經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消散在空中。
他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體內力量瞬間湧入手掌之中。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那股灰白色的力量直接被他的力量驅逐出體外。
斷掉的手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了出來。
蘇牧扭頭看了一眼太陰。
正在竊喜的太陰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不關我事啊,我提醒過你這裡可能會有危險。」
太陰叫道。
蘇牧沒有答理她。
盤古的誕生之地,確實殘存著一些盤古的力量,這力量倒也不可能給他帶來什麼致命性的傷害。
太陰十有八九也是想看他出醜,並沒有想要害死他的想法。
他剛剛一時大意,也確實出了個小丑。
蘇牧嘴角噙著冷笑,向前踏出一步。
轟!
大地猛地震顫了一下,伴隨著蘇牧的力量爆發。
地面上的碎石瞬間化作齏粉。
幾乎是一瞬之間,無數道灰白色的力量扭曲著升空,彷佛要往某個方向飛去一般。
蘇牧一聲冷喝,手掌向空中一抓,一股力量已經將那灰白色的力量囚禁在了空中。
噼里啪啦。
一陣輕響過後,那股灰白色的力量徹底消散在了空中。
太陰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不知道蘇牧這是什麼意思。
發泄嗎?
這些碎石當中蘊含著一股湮滅一切的力量,這一點她自然早就知道。
這也是盤古本源力量的殘留。
怎麼說呢,這些殘存的力量對普通人確實有很大的危害,但對他們這等存在來說,危害有,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這些年太陰才沒有理會這些碎石。
至於說從這裡面發現盤古的弱點,那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如果這裡真的有盤古的弱點,盤古會對這裡放任不管?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
太陰的目的確實只是想看蘇牧出醜而已。
她沒想到蘇牧這麼大的脾氣,就出了這麼一個小丑,竟然就發脾氣毀掉了盤古的誕生之地。
雖然這裡對盤古來說可能沒什麼用了,但畢竟是個紀念不是嗎?
況且,你這麼發泄有什麼用呢?
太陰心中腹誹。
「我知道你們這些真神的來歷了。」
就在這時候,蘇牧忽然開口道。
「嗯?」
太陰不知道蘇牧為何冒出來這麼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你就跑到盤古的誕生之地,這麼跺跺腳,就說自己知道了真神的來歷?
你是在逗我嗎?
我們真神的來歷我不比你清楚?
我們十二真神,每一個都是造化鍾神秀……
「你說說,真神有什麼來歷?」
太陰好奇地問道。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蘇牧到底發現了什麼。
「不可說。」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
說罷,他轉身就走。
太陰氣得七竅生煙。
本來想戲耍蘇牧一回,沒想到反倒被蘇牧給戲耍了。
太陰心中現在充滿了好奇。
蘇牧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他真的在盤古的誕生之地發現了真神的秘密?
他該不會是掌握了我們十二真神的什麼弱點吧?
如果是別人,她肯定不會多想。
但這個人是蘇牧啊。
蘇牧這個人太古怪了,能打敗自己,還能化用太陰廣寒訣。
鬼知道蘇牧能不能在這盤古的誕生之地發現什麼。
「蘇牧,你等等。」
太陰追了上去,嘴裡叫道,「我們再做個交易如何?
你告訴我你剛剛發現了什麼,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沒興趣。」
蘇牧淡淡地說道。
「我是說真的,不是跟你開玩笑。」
太陰道,「這個秘密可是關係到你的生死存亡。」
「那我就更沒興趣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蘇牧平靜地道。
碰上蘇牧這種油鹽不進的,太陰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吧,我承認我居心不良,我是故意引你來這裡想讓你出醜。」
太陰大聲道,「我錯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決定告訴你一個秘密。
之前我騙了你。
我說我不知道盤古為什麼要栽種世界樹,其實我是知道的。」
蘇牧總算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太陰,臉上的表情古井不波。
「我知道。」
蘇牧淡淡地說道。
太陰臉上閃過一抹恍惚,他不知道蘇牧說的知道是知道她有所隱瞞,還是知道盤古為何要栽種世界樹。
不過她已經徹底被蘇牧拿捏了,現在也不敢再耍心眼。
太陰看著蘇牧,認真地說道,「盤古想要利用世界樹褪去真神之軀,他想要大化自在。」
蘇牧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只從他的表情來看,好像他早就知道這個秘密一般。
太陰心中有些無奈,這已經是她最大的籌碼了。
如果這都說不動蘇牧,她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太陰,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們這些真神和盤古之間的關係?」
蘇牧似笑非笑,忽然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盤古想要抵達他化自在之境,需要的不僅僅是世界樹,還有你們這些真神的命?」
「什麼?」
太陰呆立當場,身體僵硬。
她以前確實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
畢竟在她看來,盤古,哪怕是加上白石,也不是他們十個真神的對手。
既然如此,她又怎麼可能會想到盤古要殺他們呢?
盤古做不到啊。
但是現在蘇牧一說,太陰不得不開始考慮這個可能性。
她心中更是冒出來一個恐怖的念頭。
其他九個真神去虛空之中尋找盤古,這麼多年了都還沒有回來。
該不會,他們回不來了吧?
萬一他們在落單的情況下遇到盤古和白石,那真的有可能會寡不敵眾,死在他們手上的。
「蘇牧,蘇牧,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太陰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她真的慌了。
以前她堅信其他真神會回來,她堅信只要其他九個真神回來,不管是蘇牧,還是盤古,都不足為懼。
但現在她想到其他真神可能存在回不來的可能,整個人再也淡定不下來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真神只剩下她一個了,那她該怎麼辦?
萬一蘇牧說的都是真的,真神又只剩下她一個,她豈不是就成了盤古的最後一個目標。
她一個人,打不過啊。
真的打不過。
太陰下意識地抓住蘇牧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現在能保護她的,就只有蘇牧了。
「我們是盟友,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如果讓盤古殺了我,他達到了大化自在境,你也活不了的。
我們一定要同心協力,一起弄死盤古!」
太陰道,語氣當中透著堅定。
蘇牧看著太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直到這個時候,太陰才算是徹底服了。
蘇牧相信,以後太陰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耍什麼心眼。
「只要你不自己找死,我自然不會讓盤古得逞。」
蘇牧淡淡地說道。
「不會,絕對不會!誰會自己找死呢?我又沒毛病。」
太陰肯定地說道。
蘇牧帶著太陰重新回到了起源神殿。
張松和張三山倒也是雷厲風行,就在蘇牧拿捏太陰的時候,他們也將創生之柱徹底掌握在了手中。
張三山更是走遍了創生之柱,按照他自己的標準選出了三千個精兵。
蘇牧也乾脆,直接將張三山和這三千個創生之柱的土著交給了太陰。
他給太陰的命令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辦法將這三千人全都培養成道祖境強者。
太陰現在對蘇牧服服帖帖,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當即就開始教導那三千人。
太陰畢竟是真神,修為深不可測,加上又有蘇牧傳授的武功,那些天賦異稟的土著修為突飛猛進。
不到兩年,他們就已經盡數成為了道祖境強者。
這段時間,創生之柱一切平穩,其他真神依舊沒有回來。
太陰隨遇而安,幾乎都快要忘了蘇牧和她曾經有過的恩怨。
這一日。
一直在起源神殿中閉關的蘇牧忽然把她叫了過去。
「這些人的天賦就到這裡為止,不是我不用心,而是他們的上限就到這裡,想要讓他們突破到道祖境之上幾乎不可能的。」
太陰一見面就先是跟蘇牧解釋道。
那三千人的修為達到道祖境巔峰之後就徹底停滯不前。
這是創生之柱內這些人的天賦所限,非人力所能為。
就算是太陰也沒有辦法。
「道祖境巔峰,也夠了。」
蘇牧平靜地道,「你覺得,三千個道祖境巔峰強者,能不能斗得過盤古?」
「你想讓他們去打盤古?」
太陰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良久,她搖了搖頭。
「我覺行不通。這三千道祖境的力量疊加起來或許比盤古強。
但盤古不是傻子,他不會站在那裡被動挨打。
真要是打起來,我覺得敗的還是這三千人。」
「若是加上你我呢?」
蘇牧道。
「這——」
太陰猶豫起來。
他們兩個,再加上三千個道祖境,不能說完全沒有可能,但也未必能殺得死盤古。
「行不行,總要試一試。」
蘇牧平靜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盤古在哪裡嗎?
現在你可以如願了。」
「我們這不是自己送上門去嗎?」
太陰道,「要不,我們還是等其他真神回來以後再行動吧。」
「我可以等,但盤古不會等。」
蘇牧道,「盤古之所以一直沒有殺回來,就是因為他不知道創生之柱內的情形。
現在我來了,而且還活了下來,盤古已經知道其他真神不在家。
就算我們不去,盤古也會殺過來的。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太陰臉色變化,「你確定盤古會殺過來?」
「你如果不信可以不跟我一起行動。」
蘇牧平靜地道,「我帶人離開之後,萬一和盤古錯過了,他來了創生之柱,那你可未必能擋得住他。」
「我跟你一起行動!」
太陰連忙道,「我只是在想,我們這麼多人想要離開創生之柱沒有那麼簡單。
創生之柱會將這些人束縛在這一方世界當中,他們的實力不可能掙脫創生之柱的束縛。
而你我也帶不動這麼多人的。」
蘇牧眉頭微皺,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這幾年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創生之柱的重力異常之大,這裡的人想要離開,就要掙脫這個重力,哪怕是道祖境強者也未必能夠做到。
而想要帶三千人一起離開創生之柱,便是蘇牧也做不到。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會使用兵器。」
蘇牧沉聲道,「我有一法,或可帶他們離開創生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