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蘇牧身體周圍的那幾堵肉眼看不見的牆上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僅僅是一息之後。
那曾經困了盤古一輩子的高牆,就已經徹底碎裂開來。
蹬蹬蹬!
蘇牧連退數步。
他臉色不變,身上湧出一道金字洪流。
霎時間,金字洪流如同開天闢地一般撞開虛空,和域主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聲中,周源的身體再次向後退去。
自從他開始練武以來,能在正面交手中逼退他的人屈指可數。
域主的實力,確實是深不可測。
只見域主輕描淡寫地揮揮手,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
不過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蘇牧震驚於域主的實力深不可測,域主同樣震驚於蘇牧竟然能接得下他的攻擊。
「能走到這一步,你也很不錯了。」
域主淡淡地說道。
「不過你必須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掌拍下。
虛空瞬間粉碎,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鎮壓下來。
蘇牧依舊面不改色。
金字洪流洶湧澎湃,將蘇牧周圍的空間守得滴水不漏。
兩股力量不斷碰撞。
轟鳴聲響徹整個虛空。
連同創生之柱內都有雷鳴聲迴蕩。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虛空。
他們看不到域主,但卻看到了蘇牧的背影牢牢擋在創生之柱前。
只要那個背影還在,所有人的心裡都是一片安定。
哪怕有再大的動靜,他們也沒有半點擔心。
所有人都望著天空,心中默默地支援著蘇牧。
信仰的力量化作實質,衝出了創生之柱,直接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蘇牧身上的氣息不斷暴漲,金字洪流如同洪水一般不斷壯大。
轟!
一聲巨響之下。
蘇牧後退半步。
那域主竟然也後退了半步。
他臉上露出了訝然之色。
「這是什麼力量?」
域主有些意外地道,「你這不是自然之力。」
他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和好奇。
「自然之力?」
蘇牧若有所思。
「你管你自己的力量叫做自然之力?」
「力量本自天成,自然而來,但是你剛剛所用的力量不是,它乃後天而成。」
域主說道。
像域主這樣的存在,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心思。
他有疑問就問,有不快就會發泄。
他是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內耗。
就像之前,蘇牧的說辭說服了他,他就同意了。
他覺得蘇牧做不到,他就直接下了殺手。
痛痛快快,乾脆利落。
「如果用這種說法,那確實是後天之力。」
蘇牧慢慢地說道。
「不管是自然之力,還是後天之力,力量就是力量,只要有用的力量就是好力量。」
蘇牧道,「域主,你要殺我,好像做不到了。」
「你說得對。」
域主點點頭,「殺你還真是有些困難。
倒不是我做不到,而是要殺你得付出一些代價。」
殺蘇牧,對域主來說相當於打蟲。
如果是尋常的小蟲子了,消滅就消滅了。
但像蘇牧這種蟲子,真要是堅持消滅,那也會給他自己的身體造成一些傷害。
跟他眼中的蟲子弄個兩敗俱傷,那他可是不願意。
「所以,域主,咱們還是聊聊剛才的事情吧。」
蘇牧平靜地說道,「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我帶著你眼中的蟲子一起離開這裡。
我想,你也不願意兩敗俱傷吧。」
「我也想讓你們離開,但你不是沒有這個本事嗎?」
域主道,「我的身體渾元無缺,你們出不去的。」
「天道留一線,我相信,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做不到的。
當初你立下的牆,不也沒有想過有人能夠打破嗎?」
蘇牧說道。
「我不想聽什麼大道理」
域主搖搖頭,說道,「你要是能把這些蟲子都帶走,我也懶得跟你鬥來鬥去。
這樣吧,我再給你百年時間。」
「如果你能夠將他們都帶出去,那你們的死活都跟我無關。
如果你做不到呢,那就算受些傷,我也會來一次徹底地清理。」
域主說道。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經漸漸地消失在蘇牧眼前。
伴隨著他身體的消失,虛空中的白光也漸漸地消失不見。
虛空,重新恢復了黑暗。
域主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來的,甚至都不是本體。
對域主這樣的先天存在,蘇牧現在也是充滿了好奇。
「滅世嗎?」
蘇牧心中喃喃自語道。
域主既然這麼說了,蘇牧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得到。
這裡畢竟是域主的體內。
若是域主執意而為,他或許能活下去,但其他人必死無疑。
域主若是願意付出一些代價,徹底消滅它體內的生命肯定是可以做到的。
蘇牧自忖,他在域主手下自保沒有問題。
但想要擊敗域主,他也是沒有把握。
而且域主和盤古一樣,他們之間並不是你死我活的立場。
域主並不在意他們的死活,只要能離開域主的身體,域主就不會理會他們。
與其和域主斗個你死我活,不如想辦法離開這裡。
「渾元無缺,我還真不信了。」
蘇牧喃喃自語。
身形一晃,他重新回到了創生之柱內。
…………
數日之後。
蘇牧離開了創生之柱。
他這一次離開,是為了尋找一條出路。
域主給了他百年時間。
百年時間想要走遍這無邊無垠的虛空,能不能做到他也心裡沒底。
他還是要爭分奪秒地去尋找。
…………
虛空深處,到處都是純粹到了極致的黑暗。
人若是在這種環境下待得久了,就算不死也會發瘋。
在這種環境下,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
哪怕是蘇牧,在這種環境下也無法雙目視物。
他只能用神念感知周圍的一切,或者持續自己發光來照亮四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蘇牧走了不知道多少萬里。
這虛空就彷佛無窮無盡一般。
哪怕是蘇牧,心中也不由地升起了一股絕望之意。
難道真的就如同域主所言,他的身體圓融無缺,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出口。
這種先天的生靈跟蘇牧所理解的生靈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他是真的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了。
就在蘇牧的心頭被絕望的情緒所籠罩的時候。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蘇牧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他怕的不是阻礙,他怕的是找不到邊際!
如果一個空間沒有任何的邊際,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從施展。
可若是存在阻礙就不一樣了。
有阻礙,那就說明可以消除阻礙。
消除阻礙的過程中,說不準就能找到出去的道路了。
蘇牧精神一振,速度猛增。
轟隆隆!
他向前飛行之間,竟然帶起了雷鳴一般的響聲,由此可見他的速度有多快。
可惜虛空之中沒有觀眾。
蘇牧向前飛了上千里,只感覺阻力越來越大。
他就像是進入了一片水域一般,周圍空氣中的阻力如同液體般包裹著他的身體,阻礙著他繼續向前。
而且水好像越來越深,阻力也越來越大。
到了後來,連蘇牧的速度都背叛放慢下來。
他每向前走一步,都要消耗極大的力氣。
啪!
蘇牧打了個一個響指,手指中爆發出一團火焰,將那亘古以來的黑暗照亮了。
藉著這一點光亮,蘇牧也看清楚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這裡卻是蕩漾著一片漆黑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流水一般緩緩地流動著,如果不是有蘇牧手上的火光照耀,那黑色的光芒根本就是肉眼看不到的。
「這就是虛空的邊界嗎?
過了這裡,是不是就能觸碰到域主真正的身體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
在他的想像當中,域主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球,皮肉包裹著空腔。
走到空腔的盡頭,應該就能觸碰到域主的皮肉了。
當然,域主這樣的生物未必有皮肉,域主的身體也未必如他所想的那樣。
但道理是相通的。
域主的身體再怎麼大,也不可能真的無邊無際。
只不過是人無法抵達這個邊際,所以才會覺得虛空無邊。
蘇牧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能夠傷害到域主的級別,饒是如此,他也花了許多年,才到達了這疑似虛空邊界的地方。
「盤古比我多活了無數年,不知道他有沒有來過這裡。」
蘇牧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他現在的修為比盤古臨死之前強大得多,但盤古活得時間久啊。
就算盤古的速度不如蘇牧,但是在無窮無盡的時間加持下,盤古也有可能走到過虛空的邊緣。
如果盤古來過這裡,以盤古的作風,不可能不查清楚這裡是怎麼回事。
盤古是鎩羽而歸呢,還是發現了什麼?
蘇牧腦海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盤古說他當年遇到過一個人,因為從那人口中聽到了一個關於盤古的傳說,所以他才給自己起名盤古。
盤古——
蘇牧對這個名字太熟悉了。
可他同樣很清楚,這個世界並沒有盤古的傳說。
那盤古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傳說?
那個給他講述這個傳說的人又是從何而來?
莫非是跟蘇牧一樣,來自一個不可知的遙遠地方?
蘇牧陷入沉思當中。
可惜盤古已經死在他的手上,這些疑問已經無從解答。
良久之後,蘇牧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甩出了腦海之外。
不管真相如何,他現在的首要事情就是找到一條出路。
稍做調息之後,蘇牧就繼續向前。
他頂著壓力,一步一步向前。
又向前走了不知道多遠,他只感覺走得越來越艱難。
忽然,他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幕。
那一片黑幕就在他眼前延伸開來,如同一堵高牆擋在前方,高不見頂。
見到黑幕的瞬間,蘇牧已經知道自己找到了。
這黑幕就是域主真正的身體!
蘇牧將手放在上面,稍微用力按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反彈過來,將他震退了數步。
忽然,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憑空而生,如同潮汐一般向著他撞了過來。
蘇牧臉色微微一變,體內力量瞬間爆發開來。
轟隆隆!
力量碰撞的聲音迴蕩在空中,他被震得連連倒退。
力量如同潮汐一般沿著虛空蕩漾開來,不知道傳遞了多遠。
「這是域主的身體感受到了威脅,所以自動發出的反擊嗎?」
周源心中暗自道,「上次見到域主,我感覺他並沒有多麼強大,看來並不是因為域主不夠強大,而是我見到的並非域主的本體。
域主這身體,僅僅被我觸碰了一下,竟然就爆發出如此強烈的反擊之力。
難怪域主會那麼自信他能清理掉體內的所有生物。
如果按照人的結構來說,這股力量,應該算是免疫力吧。」
蘇牧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變成別人體內的「蟲子」,而且還要跟免疫力進行戰鬥。
「僅僅是觸碰一下就引起了這麼強烈的反擊,想要打通一條出路恐怕是不可能了。」
蘇牧心中暗自道。
他和域主的約定是他可以尋找出路,但不能傷害域主的身體。
如果他真想在域主的皮肉上開啟一個洞,那域主恐怕會直接抱走的。
從剛剛那股力量上來看,域主一旦暴走,其他事情不好說,這虛空肯定迎來滅世之災。
「不管怎麼說,能觸及到域主的皮肉就是一個進步,這至少證明,域主的身體也是有形的。」
蘇牧心中重新湧起了鬥志。
他就是不信這個邪。
「只要沿著對方的軀體尋找,我就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的出路!」
蘇牧重新回到那一片黑幕前,開始沿著黑幕一圈一圈地向外尋找。
彷佛無邊無際的黑幕上,蘇牧就像是一直不知道疲倦的滿意,在上面遊走著。
他始終和那黑幕維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惟恐再引起域主的應激反應。
如此又找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一日。
忽然。
蘇牧的心頭湧起了強烈的危機感。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身形爆退。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聲裂錦的聲響,那一片黑幕上忽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然後一根如同天柱一般的牙齒猛地刺進了黑幕之中,向著蘇牧而來。
轟!
蘇牧身前浮現出一片金字洪流。
金字洪流瞬間被擊得粉碎,蘇牧也順勢倒飛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