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一直以為渾沌海就是一片類似於海洋般充滿了混沌迷霧的地方。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混沌海,真的只是一片海。
站在瀛洲山的山頂上,他就像是在看一片雲海。
遠遠地,他竟然還看到了另外兩個從雲海中凸出的山頭。
抬頭往上看去,天空雖然不見太陽,卻是明亮的。
蘇牧所有所思地觀察著這一切。
瀛洲山很高,甚至比混沌迷霧更高,他伸手可以摸天。
但天之外又是什麼呢?
域主將他帶到瀛洲山,究竟是想要告訴他什麼呢?
蘇牧心中有些疑惑。
以域主的性格,照理說不會賣什麼關子。
域主這樣的先天生靈,他們想到什麼就會說什麼,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耍陰謀詭計的必要。
或許,瀛洲山只是域主落腳的地方,所以他才停在了這裡。
「我真是糊塗了,在一個信奉本源的地方,我竟然還在懷疑這裡有什麼陰謀。」
蘇牧自己都有些啞然失笑。
和盤古那些人斗得久了,他自己習慣性地就往陰謀的方向想去。
但這混沌海和他以前接觸過的世界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任何陰謀。
這裡反而是最原始的地方。
一切都回歸到最本質的程度,一切都只是向力量看齊。
「這瀛洲山倒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
蘇牧站在山巔,感受著周身的力氣,體內的力量緩緩運轉起來。
瀛洲山的山頂不被混沌迷霧籠罩,這裡倒是很適合大玄王朝的眾人和真神他們居住。
若是在這裡建造一座城市,將來將他們帶出域主的身體,在這裡立足倒是十分合適。
混沌迷霧是一種力量,普通人在裡面難以生存。
但在瀛洲山的山頂,混沌迷霧都在腳下,不會再對他們產生壓力。
而且,瀛洲山的山頂極大,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片大陸。
這裡完全容納得下億萬人。
蘇牧向來都是一個敢想敢幹的人。
雖然如今沒有人手可用,但以他的實力,造一座城並不算困難。
他身形如電,快速遊走在瀛洲山的山巔。
數年之後,他已經摸清楚了瀛洲山的大小。
蘇牧沒有著急大興土木,而是重新回到了混沌海中。
在山頂上他看到了混沌海中還有另外幾座山。
他循著記憶的方向,一座山一座山的摸了過去。
這一路上,蘇牧遇到了許多先天生靈。
有的友好,有的暴躁。
他甚至還與幾個先天生靈交了手。
蘇牧現在的實力並不是先天生靈的對手,但先天生靈也殺不了他。
苦戰之後他每次都是險險脫身。
不過實戰是提升實力最好的方法。
與先天生靈交手幾次之後,他的修為再度提升。
在混沌海中逗留的時間越久,他的實力就越強。
他也找到了另外幾座山。
並且實地丈量了那些山的範圍、大小。
最終,他又回到了瀛洲山上。
他開始在瀛洲山的山頂上修建城池。
修城,亦是修煉。
蘇牧本就是鑄兵師,他將這一座城市當成了一件兵器來處理。
瀛洲山的石頭堅硬程度勝過尋常神兵,就算是蘇牧想要開採一塊也要費不少功夫。
不過這些石頭經過他用鑄兵的手法煉製之後就會變成一塊塊漂亮得如同白玉一般的石材。
蘇牧就用這種白玉一般的石材來修建他想像中的城市。
他的動作並不快,每煉製千塊石頭,他的力量就會消耗一空。
但蘇牧從未停下過。
力量消耗一空,他就調息恢復,然後繼續。
一座城池有多大?
需要的石頭又何止千萬塊。
這是一個幾乎會令人絕望的工程。
不過蘇牧心中波瀾不驚。
他不去想最終的目標,只是一步一步地完成著手頭上的任務。
力量不斷消耗,不斷恢復,這本身就是最原始的修煉方法。
武道修煉的開始,就是要將身體不斷淬鍊到極限,然後突破極限,如此方能讓身體不斷變強。
蘇牧現在也是放棄了所有的技巧,用直指本源的方式修煉著。
每煉製一塊磚,他都能感受到自身力量的變化。
無論是力量的消耗還是力量的提升,都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清晰可查。
這種肉眼可見地提升,讓蘇牧沉迷其中,他甚至都將自己的目標忘記了,眼前只有這一塊一塊的磚石。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堵堵的城牆在瀛洲山的山頂上矗立起來。
和那座城一樣,蘇牧的實力也在不斷提升。
他相信,實力是解決一切困擾的根本。
只要他擁有足夠強的實力,他就能夠將眾人從域主的體內帶出來。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計劃穩步向前。
蘇牧甚至能夠感覺到,當這座城建立起來的時候,他的實力也會提升到可以足夠強的程度。
到時候他就能在不傷害域主的情況下將眾人從域主的體內帶出來了。
如此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
這一日,蘇牧一如往常地在煉製磚石,建造城池。
忽然一股狂風吹過。
緊接著,域主的身形出現在瀛洲山的山頂上。
他遍體鱗傷,一隻翅膀幾乎都要被撕扯下來。
從他的眼神當中,蘇牧看到了求救的訊號。
緊隨其後,一頭巨象般的生靈也出現在山巔。
蘇牧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這些年,他看到過許多先天生靈。
這些先天生靈彼此之間也會爭鬥。
但那些爭鬥基本上都是為了捕食。
如果落敗的先天生靈逃走,那其他先天生靈也不會死命地追趕。
但這巨象先天生靈都追殺域主多久了?
當初蘇牧能來到混沌海就是托巨象先天生靈的福。
現在這巨象先天生靈竟然還在追殺域主。
蘇牧都懷疑域主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這巨象先天生靈如此鍥而不捨地追殺他。
巨象先天生靈踏上山巔,沒有絲毫猶豫地就向著域主衝殺過去。
轟隆!
他身體沉重,奔走之間,大地震盪。
強大的力量撞在蘇牧修建好的城牆上,一瞬之間,城牆就被震得倒塌下來一片。
蘇牧臉上不由地露出了惱怒之色。
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插手這巨象先天生靈和域主之間的恩怨。
但對方一上來就毀掉了他的心血,這個委屈他能忍?
絕對不能忍!
冷哼一聲,蘇牧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的身體迅速變大,一瞬間就變得足有千丈大小。
他頂天立地,一雙手猛地握住了那巨象先天生靈沖天的象牙。
砰!
一聲悶響迴蕩在空中,肉眼可見的力量波動以他們兩個為中心快速向著周圍蔓延開來。
蘇牧雙腳犁地向後退去,直退出去數丈才停了下來。
他雙腳深深陷在石頭內,雙臂肌肉高高鼓起。
那巨象先天生靈的口中發出憤怒的咆哮。
他用力前挑。
但蘇牧的那一雙手卻紋絲不動。
雙方一時間僵持在半空當中。
域主站在百丈之外,身上的傷口也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蘇牧的來歷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正因為如此,他才充滿了驚訝。
蘇牧,不過是他體內的寄生蟲,能走到混沌海中已經是出乎他的意料。
蘇牧剛剛走出混沌海時候的實力雖然不錯,但和他們這些先天生靈相比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這才過了多少年?
蘇牧的力量竟然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他竟然能夠跟巨象先天生靈比拼力量了。
要知道,這頭蠻象的蠻力幾乎冠絕混沌海,但以力氣而論,自己都比他差了許多。
現在蘇牧竟然是抵住了。
這豈不是意味著,蘇牧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嗎?
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湧上了域主的心頭。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名為恐懼。
他只是意識到,蘇牧現在的實力,如果對他出手,他還真不一定能擋得住。
就像之前蠻象差點撕下他的翅膀一般,如果蘇牧也這麼做,他恐怕就難以倖免了。
他開始認真的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同意讓蘇牧在他身上鑽個洞,將他體內的那些蟲子都給帶出來……
「我不管你跟他有什麼矛盾,在這裡,你不能亂來。」
蘇牧冷冷地說道。
「滾開,這與你無關。」
蠻象咆哮,一道聲音在蘇牧的意識當中響起。
「冥頑不靈。」
蘇牧冷哼一聲,體內的力量轟然爆發。
他抓著蠻象的象牙,竟然硬生生將對方推得向後倒去。
「既然你不知道好好說話,那我正缺一個力士,你就留下幫我建城吧。」
蘇牧大喝一聲,力量轟然爆發,竟然將那頭蠻象掄了起來。
轟!
蠻象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了地上。
霎時間地動山搖。
域主看得目瞪口呆。
不用考慮了。
他堅決同意蘇牧用任何手段將他體內的蟲子帶出來。
別說是戳一個洞了,就算是戳兩個,他也會堅決配合!
太可怕了。
蠻象都被蘇牧掄圓了砸在地上。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整個混沌海,恐怕都再找不出一個力氣比蘇牧更大的先天生靈了。
域主驚恐的同時也有些驚喜。
他扇動翅膀,瞬間落在了蠻象的身上,那一對兒翅膀如同拳頭一般轟擊在蠻象的身上。
單打獨鬥他不是蠻象的對手,但現在。
痛打落水狗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先天生靈不屑於耍弄心眼,又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蠻象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蘇牧已經一步跨出,雙拳轟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瞬間覺得眼前布滿了金星,連思考能力都彷佛消失了。
一拳、兩拳!
蘇牧按著蠻象的腦袋,一拳接著一拳的落在他的頭上。
「服不服?」
蘇牧酣暢淋漓地道。
「服了,快住手!」
蠻象在意識中回應蘇牧。
「域主,你也住手。」
蘇牧停了下來,同時也對域主說道。
若是放在以前,域主怎麼可能會聽蘇牧的話?
但是現在,蘇牧一開口,域主立馬就停了下來。
他不敢不停啊。
不聽蘇牧話的下場,就在眼前啊。
剛剛蠻象就是因為沒聽蘇牧的,結果就被暴揍了一頓。
域主可不想自己落到和蠻象一樣的地步。
他現在還指望著蘇牧保護他呢。
「現在你們誰能告訴我,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蘇牧的目光落在蠻象和域主的身上,沉聲問道。
「你為何要追殺他?」
蘇牧看著蠻象先天生靈道。
「你問他。」
蠻象先天生靈悶聲道,語氣當中帶著憤懣。
「你做了什麼?」
蘇牧又看向域主。
之前看域主那麼悽慘,他以為域主是個受害者。
現在看上去,受害者反而像是蠻象呢。
域主眼神閃爍。
「你想清楚了再說,不要騙我。」
蘇牧冷冷地道。
先天生靈不屑於撒謊,不代表他們不會撒謊。
撒謊也是生靈的本能。
混沌海中的先天生靈不撒謊只是沒有必要,有必要的時候,他們未必不會撒謊。
「怎麼會?」
域主訕訕地道,「我跟他之間有些小小的恩怨,這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小小的恩怨?」
蠻象冷笑道,「你別讓我找到機會,否則我一定弄死你!」
蠻象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如果不是蘇牧在場,他恐怕已經要再次動手了。
「是你自己小心眼。」
域主不屑地道,「混沌海中的道果,誰搶到了就是誰的,你憑什麼怪我?
再說了,那道果我最後不也沒有吃到?」
「若不是你趁人之危,我早就服下了道果。」
蠻象咬牙切齒道。
「道果?」
蘇牧打斷了他們兩個的爭吵,沉聲道,「道果是什麼?」
他在混沌海中也有一些時日了,從來沒有見到過除了先天生靈之外的東西。
先天生靈不需要吃喝,混沌海中也沒有食物。
域主和蠻象突然提到了道果,這讓蘇牧不由地有些疑惑。
「道果就是先天生靈壽終正寢之後留下的精華,它蘊含著一個先天生靈畢生的力量。
我們如果吞服了道果,那就可以活出第二世。」
域主沒有隱瞞,開口說道。
「當年混沌海中出現了一枚道果,蠻象以為是他的,最後他沒有搶到,結果就怪上了我。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道果最後也沒落在我手裡啊。」
域主帶著幾分委屈。
「沒有落到你手裡,那是落到誰手裡了?」
蠻象怒道,「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