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主!」
蘇牧飛身向前,眼看著就要追上域主的時候。
那蝴蝶模樣的先天生靈忽然一扇翅膀,瞬間消失不見。
蘇牧眉頭一皺,正準備繼續追趕的時候。
忽然一頭巨象一般的先天生靈奔襲而來。
這些先天生靈的體型龐大,蘇牧在他們面前藐小得如同螞蟻一般。
巨象先天生靈狂奔帶起的狂風吹在蘇牧身上,如同十三級颶風一般,吹得蘇牧向後飛去。
蘇牧體內力量運轉,穩住身形。
巨象先天生靈和域主已經消失不見。
他心中有些無奈。
接觸到本源的力量之後,他雖然已經可以在混沌海行動自如。
但不得不說,這些先天生靈強得可怕。
那巨象先天生靈其實並沒有針對他,對方只是正常地在追趕域主。
但僅僅是帶起的狂風,就足以令一些實力不夠的生命化為齏粉。
這也就是蘇牧,若是換了別人,早就已經死在了狂風之中。
域主之前並沒有騙他,普通人若是從域主體內走出來,只怕是走出來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混沌海和先天生靈體內的天地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這裡一切都是如此原始,一切全又是那麼可怕。
蘇牧深深吸了一口氣,霎時間。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一丈、兩丈、三丈……
直到變成了一尊九丈高的巨人,蘇牧身上的變化才停止下來。
九丈高的巨人,若是放在域主體內的天地,那是真真正正的巨人。
但放在混沌海中,只不過算是大一點的螻蟻。
但至少,他不會再被一陣狂風吹走。
蘇牧當然還可以變得更大。
但他感覺現在的尺寸正好。
體型變大,力量和體重也會隨之變大。
幸好蘇牧的肉身早已經修煉到了大小如意的程度,現在的他,就算一直維持著這種法天象地的狀態也沒有太大負擔。
入鄉隨俗。
既然來了混沌海,他就得漸漸向那些先天生靈靠近。
域主,還有那巨象先天生靈,體型都高達百丈,蘇牧還得繼續提升實力,這樣他才能做到維持百丈身形而不感到壓力巨大。
「別的先天生靈都悠閒和平,這巨象為什麼還在追殺域主?
域主是怎麼得罪他了嗎?」
蘇牧邁步向著域主逃走的方向追去。
「不知道這混沌海中有沒有其他像我一樣的人形先天生靈。」
蘇牧一邊走一邊想著。
雖然修為到了他這種境界,外貌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是域主那樣,還是巨象、鯨魚、鯤鵬,交流起來都是一樣的。
他們一道意念就能彼此交流溝通。
物類的不同阻礙不了他們。
但對蘇牧來說,他還是看人比較順眼。
最主要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人的形態在天地間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如果有先天生靈生而為人,蘇牧可以肯定,他的實力必定是先天神靈當中最強大的。
一邊想一邊追趕,蘇牧對混沌海的環境越來越熟悉,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前方出現一片龍捲風。
那龍捲風將無處不在的混沌濃霧都吹散了少許。
蘇牧定睛看去,只見域主忽扇著翅膀,那龍捲風正是它扇動翅膀造成的。
龍捲風的正中央,那頭巨象生物正在奮力掙扎。
他嘴裡低吼,兩根直衝天際的象牙如同兩把利劍一般刺向天空。
龍捲風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但域主不斷扇動翅膀,狂風瞬間補了上去。
看他們兩個的樣子,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彼此之間都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
就在蘇牧旁觀的時候,旁邊一頭先天生靈緩緩地飄過。
對方似乎是習以為常一般,只是瞥了域主和那巨象先天生靈一眼就飄走了。
其他先天生靈可以不在意,但蘇牧卻不能不在意。
如果域主真的被巨象先天生靈殺死,蘇牧不知道域主體內的天地是不是會被吞噬。
但他不能賭。
萬一域主身死,他體內的天地也會一同消失,那創生之柱和諸天萬界也會當然無存。
蘇牧好不容易走了出來,他還想要將他麾下的眾人一起接引出來。
「幫你一次吧。」
蘇牧心中暗自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了過去。
轟!
拳頭帶著最原始的力量,霎時間打在了那先天生靈巨象的身上。
伴隨著一聲悶響,蘇牧感覺自己的拳頭好像撞上了一座龐大無比的山嶽一般。
反震力湧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而那巨象先天生靈也被他這一拳附帶的力量轟得退後兩步,跌入域主召喚出來的龍捲風中。
龍捲風的力量極大,帶動著那巨象先天生靈轉來轉去,幾乎要失去平衡。
域主的眼睛落在蘇牧的身上,眼神中閃過一抹意外。
不過現在不是疑惑的時候。
它扇動翅膀,將那巨象先天生靈卷得不斷倒退。
「跟我走!」
一道聲音忽然在蘇牧的意識當中響起。
蘇牧聽得出來,那是域主的聲音。
話音未落,域主已經化作一道七彩的光芒向著遠處飛去。
蘇牧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飛身跟了上去。
眨眼間,他們就已經將那頭巨象先天生靈甩在了身後。
域主的速度極快,蘇牧拼盡了全力,也只是勉強跟上了他的速度。
遠遠地追著那個黑影,如此飛出去不知道多遠,域主終於停了下來。
蘇牧飛到他身邊停下。
「這裡是?」
他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他本以為這混沌海就是一片類似海洋一般的存在。
現在他才知道,混沌海中竟然連島嶼都有。
說島嶼其實也不太合適。
那是一座不知道有多大的山,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混沌海中,被白霧似的混沌籠罩著。
蘇牧抬頭往上看去。
混沌白霧遮擋實現,他只能看到百丈之外,根本就看不清楚這山有多高。
但數百丈大小的域主停在山上,被襯托得渺小玲瓏,就可以想像的出來,這山到底有多大。
「域主。」
蘇牧落在域主面前,感受著腳下踏足實地的感覺,心中頗感驚奇。
不來混沌海,永遠也想像不到造化的神奇。
「你是怎麼出來的?」
域主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第一句話就是詢問蘇牧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
當初他和巨象先天生靈戰鬥的時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巨象先天神靈上,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蘇牧的出現。
蘇牧解釋了兩句,域主的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你竟然能抓住這麼稍縱即逝的機會跑出來。」
域主有些感慨地道,「而且你還能在混沌海中生存。
剛剛多虧了你,否則我想擺脫那蠻象還得費不少功夫。」
域主真誠地向蘇牧道謝。
「域主,按照我們的約定,百年之內只要我找到出路,你就同意讓我將你體內的生靈都帶出來,你這話可還算數?」
蘇牧道。
「自然是算數。
但你出來的路已經沒了,你要是想在我身上戳個洞,我肯定是不答應的。」
域主說道。
「而且混沌海中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沒有你的本事,他們就算是來到了混沌海中也是無法生存的。」
域主繼續說道,「生死幻滅,一切都是自然之理,有生就有死,你何必為了他們做這些事情呢?
有一天,連我都會死的,他們難道還會不死?」
說起死亡的時候,域主臉上並沒有恐懼。
他在面對巨象先天生靈的時候會拼命求生,但那不代表他畏懼死亡。
對生的渴望和對死的畏懼並不是一回事。
先天生靈的一切都隨心而動,他們不存在任何內耗。
他們追求一切的自然,想生存是本能,死亡也是本能。
「我跟你們不一樣。」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是個俗人,我貪生怕死,我也想讓我的親人朋友一直活下去。
所以我會努力,我會儘量地護住他們的性命。」
「我雖然不理解你的做法,但這些與我無關。」
域主說道,「能不能將人帶出來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不會阻止你,但若是你想傷害我,那我也不會客氣。」
一個人,一個先天生物,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
蘇牧走出來的時候是趁著巨象先天生靈攻擊域主,並且打傷域主的時候。
但現在,域主的傷勢早就已經癒合了。
他的身體再次恢復到了混元無缺的程度。
雖然域主看上去像是蝴蝶的樣子,但他並不是蝴蝶。
他的身體就是一個沒有缺口的圓。
如今別說是將人從域主體內帶出來,還是蘇牧重新回到域主體內,現在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蘇牧的想法,他可以一劍在域主身上刺個洞。
反正以域主的身體,這點傷勢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也不會傷筋動骨。
但先天生靈的思維和蘇牧這樣的人是不一樣的。
他們絕對不會做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
他是不可能允許蘇牧傷害他的身體的。
哪怕這點傷害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跟先天生靈講道理是沒用的,他們的道理和蘇牧的道理不是一回事。
「你既然已經到了混沌海,那就忘記你的出身,在這裡好好活下去吧。」
良久,域主說道,「混沌海中也有很多危險,不過只要你不去隨便招惹他們,他們一般也不會將你怎麼樣。」
說罷,域主就要振動翅膀離開。
「等等。」
蘇牧叫住域主,「這裡是什麼地方?
還有,你有沒有混沌海的地圖?」
蘇牧現在還不想跟域主翻臉,但他覺得,肯定還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他準備先探索一下這混沌海。
如果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那就是因為自己的實力不夠。
這就是蘇牧心中最樸素的想法。
既然實力不夠,那就想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就行了。
在混沌海中,想要提升實力自然是要先了解這混沌海。
「這座山名喚瀛洲,至於混沌海的地圖,我沒有,混沌海有多大沒有人知道,先天生靈也懶得去探索,你如果有心可以自己去繪製地圖。」
域主說道。
「瀛洲……」
蘇牧喃喃自語。
眼看域主又要離開,他再次出聲道。
「域主,我會想辦法在不傷到你的情況下將你體內的生命都帶出來。
但你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發動滅世。」
蘇牧表情嚴肅地說道。
域主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最後才點點頭。
「我可以再給你一些時間,但是這個時間不能太久。
他們已經開始影響我體內力量的平衡。」
域主說道,「一千年,最多一千年。」
他給了蘇牧一個最後通牒,然後扇動翅膀,很快就消失在了蘇牧的眼前。
眼看著域主消失不見,蘇牧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腳下的山上。
瀛洲山。
轟!
蘇牧腳下發力,力量炸裂之下,那看似普普通通的黑色石頭竟然紋絲不動。
以蘇牧的力量,這一腳之力,便是尋常神兵都承受不住。
但這看似普普通通的石頭,竟然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域主不會無緣無故將我帶到這裡來的,莫非這瀛洲山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蘇牧心中思索道。
既然沒有混沌海的地圖,那他就從這瀛洲山開始。
打定主意之後,蘇牧便放下其他念頭,開始登山。
這座瀛洲山和蘇牧以前見過的所有山都不同。
它龐大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蘇牧向上攀登了幾個月時間,眼前見到的依舊是黑色的石頭。
抬頭往上看,依舊看不到山頂。
就好像這座山根本就沒有山頂一般。
若是換了一般人,這個時候恐怕是已經失去了信心。
但蘇牧畢竟是蘇牧。
他一路走來,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做到過太多不可能的事情。
他能從域主的體內走出來,又豈會被一座山給打倒?
蘇牧加快了腳步,繼續往上攀登。
三年。
用了足足三年時間。
蘇牧的眼前忽然風光一變。
那彷佛沒有盡頭的黑色石頭猛然消失不見,連周圍始終存在的混沌白霧也瞬間消失不見。
蘇牧出現在了瀛洲山的山頂上。
舉目四望,周圍是一望無際的混沌白霧,而瀛洲山,就從這混沌白霧中深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