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整個人都陷入幻境之中。
他自己對這件事心知肚明。
但蘇牧並沒有嘗試衝破幻境，反而任由那壁畫的線條鑽入他的意識當中，將他帶入了幻境。
他任由自己被幻境帶著走，整個人隨波逐流一般，靜靜地觀看著幻境中發生的一切。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蘇牧從幻境中醒過來的時候，天宮的大門已經關閉了。
諦聽和巨靈神也已經從昏迷中甦醒過來，他們兩個老老實實地坐在天宮的地上，不敢再去看那牆壁上的線條。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之色。
這個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進入天宮對他們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有些事情勉強接觸，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種災難。
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接觸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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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也看了那些壁畫，蘇牧就沒事。
他們卻不行，只是看了一眼壁畫，他們的神魂就差點被震得粉碎。
那壁畫上帶著某種強大的力量，強大到比無名更加的可怕。
諦聽和巨靈神有些好奇地向著蘇牧望去，正想開口問一問蘇牧有什麼收穫。
忽然。
蘇牧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同時。
蘇牧身上的氣息開始緩緩地攀升。
諦聽和巨靈神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
蘇牧在變強。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諦聽，讓你蒙對了。」
巨靈神小聲嘟囔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都已經這麼強了，竟然還能如此迅速地提升。
這壁畫裡面難道蘊含著什麼強大的功法？」
「你問我我問誰？你要是想知道，那可以去看壁畫啊。
說不準你也能參悟出來什麼。」
諦聽沒好氣地道。
他的神色變化不定。
帶蘇牧來天宮，說實話他也是在賭，他其實也不知道天宮到底能不能讓蘇牧的實力變得更強。
但現在，好像他賭對了。
只要蘇牧將來能夠戰勝無名，那他就算是立了大功，蘇牧總不能虧待了他。
當然。
如果蘇牧輸了，他也會徹底得罪了無名，到時候恐怕會死的很慘。
帶蘇牧來天宮，他也是徹底選擇了站在蘇牧這邊。
換而言之，蘇牧的實力，同樣關係到他的生死存亡。
他甚至比蘇牧本人都更在意蘇牧的實力會提升到何等程度。
雖然心急如焚，但諦聽也知道現在不能打擾蘇牧。
他和巨靈神就這麼看著蘇牧身上的氣息不斷變強，很快就已經強大到令他們有些膽戰心驚的程度。
就在這個時候。
蘇牧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瞳孔之中閃過一抹滄桑，扭頭看向諦聽和巨靈神。
諦聽和巨靈神混身一個激靈，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高高在上、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看他們就像是在看兩個螻蟻一般。
諦聽和巨靈神甚至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恐懼。
他們忽然感覺面前的蘇牧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就在他們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蘇牧忽然眨了眨眼睛，然後他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諦聽和巨靈神眨了眨眼睛，他們感覺自己剛剛看到的好像是幻覺一般。
蘇牧依舊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和之前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雖然面無表情，卻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他們兩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就是現在的蘇牧更像是一個人。
而剛剛那個蘇牧，給他們的感覺則是有些像無名。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兩人心中同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對！
剛剛那個蘇牧，給他們的感覺確實是有些像無名。
是因為天宮的緣故？
蘇牧如果變成無名那般的存在，他們兩個豈不是要完蛋了？
他們可是知道無名有多深沉、多狠辣的。
他們就是不願意成為無名手中的犧牲品，所以才會選擇和無名對抗。
現在他們難道親手釋放出來一個新的無名嗎？
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蘇牧。
現在的蘇牧身上不帶半點和無名相似的氣息，這才是他們願意合作的蘇牧。
「蘇牧，剛剛那是——」
諦聽忍不住小聲問道。
「沒什麼，就是略有領悟而已。」
蘇牧淡淡地說道，「你們可知道天宮的來歷？」
他忽然問出了一個問題。
「不知道，我只知道天宮出現得很早，甚至比無名出現的更早。」
諦聽說道，「沒有人知道是誰修建了它，也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被修建的。」
「我知道。」
蘇牧淡淡一笑，忽然帶著一絲得意地說道。
「你知道？」
諦聽和巨靈神同時驚撥出聲。
「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這壁畫？」
諦聽恍然大悟。
蘇牧的年齡對於諦聽和巨靈神這樣的先天生靈來說，幾乎跟嬰兒沒什麼區別。
正常情況下，連他們都不知道的遠古隱秘，蘇牧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但蘇牧偏偏說他知道，那問題就只能出在這些壁畫上面。
「我現在相信了，你可能真的是無名口中的元始，那個能給混沌海帶來全新開始的元始。」
諦聽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天宮我們進不來，你能進來。
壁畫我們看不得，你能看。
這一切都說明你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我現在甚至有些害怕。
既然無名預測到了你的存在，那他就有可能預測到了現在發生的一切。
我們可能都在他的計劃當中，從未逃脫。」
巨靈神的臉色也是變得十分難看。
反抗了這麼多年，現在突然告訴他，他的所有反抗其實都只是在一個圈裡蹦躂嗎？
現在要告訴他，他所有的反抗，在無名眼裡就只是一個笑話嗎？
「如果說一切都是註定的，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諦聽苦笑著道。
他現在被一種絕望的情緒籠罩著，感覺自己一生中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他永遠也無法擺脫無名帶來的陰影。
既然如此，那他還做這些事情幹什麼呢？
他不如躺平了接受命運的所有安排。
一股消極的情緒瞬間將諦聽淹沒，諦聽整個人癱坐在地面上，形如槁木。
蘇牧注意到諦聽身上的變化，緩緩地開口道。
「無名沒有這個本事。」
他神色平靜，語氣自信，「無名，只不過是一個想要雀占鳩巢的小人而已。
你說一切都是他的謀劃，那是太高看他了。」
蘇牧的話讓諦聽猛地抬起頭來。
「這一切不是註定的？」
諦聽聲音顫抖地問道。
「自然不是註定的。」
蘇牧平靜地說道，「結果，關乎你的選擇。
所謂混沌海，其實就是一片混沌，在這裡，你可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諦聽和無名都陷入了迷茫當中。
什麼叫心想事成？
他們想成為混沌海的王者，他們想要擁有碾壓無名的實力。
但光想有什麼用？
實力又不會從天而降。
他們想了這麼久，不也沒有結果嗎？
「你能不能說清楚點？你知道那些壁畫我們看不得。」
巨靈神急躁地說道，「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麼，那能不能痛快地告訴我們真相？」
「真相就是。」
蘇牧慢慢地說道，「混沌海，其實就是一個人死後的識海所化。」
他的聲音有些感慨，「在遠古時期，遙遠到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的時期，曾經有這麼一個強者。
他死後，意識化作了混沌海，這混沌海中的一切，其實都是他殘存的念頭演化出來的。
包括先天生靈。」
「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一個強者死後的念頭所化？」
諦聽和巨靈神驚疑不定。
如果他們都是同一個人的念頭所化，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其實原本也是同一個人？
一想到和彼此是同一個人，諦聽和巨靈神就同時翻了個白眼。
他們相互看得不順眼，可不想跟彼此扯上什麼關係。
「雖然都是那強者的念頭所化，但你們也算不得同一個人了。
只是同源而生而已。
那強者的念頭已經可以演化萬物。」
蘇牧說道，「他雖然已經死了，但他的念頭一直還在演化，所以混沌海才會有種種的變化。
無名的真正目的，其實就是取代了這個強者，讓混沌海變成他手中之物。」
「這些，跟你說的心想事成有什麼關係？」
諦聽思索著問道。
「你可以把混沌海當成那個強者胡思亂想產生的結果，在這裡，一切都有可能，你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全都取決你如何選擇。」
蘇牧說道。
諦聽和巨靈神倒吸了一口涼氣。
胡思亂想就誕生了混沌海和先天生靈，那強者到底有多強？
反正無名肯定是做不到的。
現在的蘇牧也做不到。
難怪無名想要雀占鳩巢。
能成為這種強者，他們也願意啊。
「你既然看到了真相，那你有沒有辦法對付無名？」
諦聽問道，「如果讓無名得償所願，那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無名的手裡吧。」
「未必會死，但混沌海就會按照無名的想法去演化，你們都會變成他手中的棋子，任他擺布而已。」
蘇牧搖搖頭，說道。
「那還不如死了呢。」
諦聽和巨靈神同時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現在有沒有辦法對付無名？」
諦聽追問道。
「沒有。」
蘇牧道。
「你知道無名為什麼要做這麼多事情來謀劃，而不是直接動手嗎？
因為那位強者的意識還在混沌海中。
如果無名的動作太大，就有可能引起那強者意識的主意，到時候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做這麼多，其實就是為了遮蔽『天機』。
我也一樣。」
蘇牧道，「如果我現在全力出手，同樣會引發『天機』。」
在壁畫當中，蘇牧看到了混沌海誕生的全部過程。
這天宮，也是那強者的意識演化出來的。
如果沒有人干涉，再過無數年，這混沌海可能就會演化出一個千奇百怪的世界。
無名的目的就是想讓混沌海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演化。
他想干涉混沌海的演化方向。
蘇牧看到了一切，但現在依舊是束手無策。
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掀翻棋盤。
甚至，他現在已經處於極端的危險當中。
一旦他全力而動，就有可能引來『天機』的注意。
「天機」一動，他會死的很慘。
他的實力變強了，但反而不如沒有這麼強的時候那般自由。
他現在甚至都不能輕易動手。
諦聽和巨靈神也聽明白了。
「你不能隨意動手，那萬一無名捲土重來……」
巨靈神道。
「他也不能隨意動手。」
蘇牧淡淡地說道，「不然你以為為何他之前要借諦聽的身體來對我出手？」
「所以，無名逼你提升實力，其實是準備用你來吸引『天機』的注意，然後他才能做些動作？」
諦聽思索著道，「只有當你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你才能引起『天機』的注意。
我們都被他騙了！
我們都以為只要你的實力提升了，你就有對付他的能力了。
這就是一個陷阱，我們卻主動跳了進來。」
「放馬後炮有什麼意思？」
巨靈神不屑地道，「蘇牧的實力已經提升到了這種程度，現在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總不能讓蘇牧自廢修為吧。」
「只要我不出手就沒事了。」
蘇牧道，「不過無名肯定會想方設法地逼我出手。」
「他能逼你出手，我們也能逼他出手啊。」
諦聽沉聲道，「你不能隨便出手，他也不能啊。
咱們可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要逼他全力出手，『天機』就會解決掉他。」
「說的好聽，你倒是說說，怎麼才能逼無名出手？」
巨靈神習慣性地懟道。
「總有辦法的。」
諦聽沉聲說道，「就算我們沒有辦法，我想蘇牧肯定也要已經有辦法了，否則他不會這麼淡定。」
他看著蘇牧，一臉認真地說道，「你說吧，要我們如何配合你？
只要能消滅無名，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很簡單。」
蘇牧淡淡一笑，「無名想讓混沌海按照他的想法演化，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就行了。
只要混沌海反著他的想法演化，他自然會出手阻止。」
諦聽和巨靈神面面相覷，讓混沌海反方向演化？
你確定，這很簡單？
他們兩個滿臉都是茫然之色，他們想不通，如何才能讓混沌海反方向演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