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聽和巨靈神看著蘇牧，都想確認一下蘇牧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們完全聽不出來蘇牧所說的方法有什麼簡單的。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渾沌海實在如何演化。
「你確定你知道無名想讓混沌海如何演化？
我們要如何才能跟他相反？」
良久，諦聽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
蘇牧搖搖頭，說道，「但我知道我自己的想法。
我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便是了。」
諦聽：「……」
他忽然感覺蘇牧也有這麼不靠譜的時候。
這根本就是隨心所欲啊，連無名的想法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自己的做法正好與無名相反呢？
萬一你想出來的方向和無名的方向是一致的呢？
那樣不是弄巧成拙了嗎？
「諦聽，你不會覺得自己比蘇牧更聰明吧？」
巨靈神嘲諷地道，「你要是有蘇牧的本事，無名早就已經被你解決掉了。
事實證明，你一直被無名玩弄於鼓掌之間。
做人啊，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
自己沒那個本事，那就相信有本事的人。」
「蘇牧，你說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巨靈神轉向蘇牧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戰勝無名。」
諦聽冷哼了一聲。
巨靈神這傢伙就是為了和自己對著來。
自己只是想問清楚一點，不想做一個一無所知的瞎子，這難道還要有問題不成？
巨靈神就是個沒腦子的傢伙！
不過諦聽也承認，他確實不如蘇牧。
而且從以往的經驗來看，蘇牧確實沒有失敗過。
「現在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按照你的想法試一試。」
諦聽嘆了口氣，說道，「你說吧，我們要怎麼配合你？」
「你們不需要配合我。」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隨心所欲，只要不傷到我的人，你們可以在混沌海中為所欲為。」
「就這？」
諦聽和巨靈神都傻眼了。
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替蘇牧當牛做馬的準備，結果蘇牧告訴他們只需要放開了做自己？
「這樣就能破壞無名的計劃了？」
諦聽若有所思地道。
他好像明白了蘇牧的意思。
以前他考慮的事情太多，而且一直在擔心無名，某種程度上，他就是被無名牽著鼻子走了。
如果不去考慮這些現實的約束，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說不準反而能夠產生奇效。
「這還不好辦？」
巨靈神哈哈大笑道，「有件事我早就想幹了。」
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蘇牧緩步走到天宮的大門前，雙手緩緩地推開那兩扇大門。
走出天宮之後，巨靈神立馬就跟周源告別，迫不及待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去了。
蘇牧也沒有詢問他要去做什麼。
諦聽眼睜睜看著巨靈神離開，又看到蘇牧飛向了瀛洲山的方向。
他就站在蓬萊山的山頂，怔怔地看著。
他心裡有些茫然。
蘇牧讓他隨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過往這些年，他一直擔心無名會復活過來報復他。
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提升實力，如何阻止無名復活。
現在蘇牧告訴他，不需要去管無名，要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麼呢？
失去目標之後，諦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隨心所欲……」
他小聲嘟囔了幾句，第一次覺得，原來隨心所欲也是一件讓人如此難受的事情啊。
…………
蘇牧沒有理會諦聽的糾結，他離開方丈山，一路飛回了瀛洲山上。
與離開時候相比，瀛洲山的山頂上已經徹底變了樣子。
自從蘇牧離開之後，大玄王朝的眾人，還有太陰、勾陳、騰蛇等真神便開始著手完善瀛洲山上的城池。
他們在蘇牧打下的框架下面將整座城池改造成了適合人類生活的地方。
雖然只是一座城，但這座大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容納下整個大玄王朝都綽綽有餘。
在所有人的齊心努力之下，大玄王朝已經在這瀛洲山的山頂上徹底紮下了根。
等到蘇牧歸來，眾人自然是一片歡呼雀躍。
只有想到干公劉的時候，眾人還是有些惋惜。
大家一路歷經磨難走到如今，好不容易來到了混沌海中，干公劉卻沒有看到現在的一幕。
提到干公劉，蘇牧也是沉默了片刻。
某種意義上，這是蘇牧平生吃過的最大的虧。
無名當著他的面殺了干公劉。
以前蘇牧身邊不是沒有人戰死。
只要有戰爭，就一定會有傷亡。
大玄王朝一路走到如今，戰死之人數不勝數。
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無名就是赤裸裸地挑釁。
在單打獨鬥的過程中，對方出手擊殺了干公劉，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單打獨鬥，蘇牧幾乎就從來沒有吃過虧。
無名想透過殺人激發蘇牧心中的仇恨，想用這種方式逼迫蘇牧去提高實力。
「無名，你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蘇牧抬頭看向天空，「你不知道你面臨的對手到底是誰。」
無名把他當成了棋子，他現在，要將這棋盤給徹底掀翻了。
忽然。
遠處傳來滾滾的雷鳴聲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前望去。
只見混沌迷霧當中，一座巨大的城池緩緩升起。
那城池比之大玄王朝這座也不差多少。
而且是懸浮在半空之中的。
城池的城頭上站著一個人影，赫然正是巨靈神。
他哈哈大笑，小聲隔著數千里的距離傳了過來。
「他是瘋了嗎？」
東方流雲站在蘇牧身邊，低聲自語道。
「他是想要過一把當王者的癮。」
蘇牧淡淡地笑著道。
他不在意巨靈神怎麼折騰，相反，他希望巨靈神就這麼折騰下去。
倒是諦聽讓他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諦聽會有什麼大動作的。
現在反倒是巨靈神先弄了一座城池出來。
眼見巨靈神已經有了動作，蘇牧也不再遲疑。
他腳下輕輕一踏，整座瀛洲山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下一刻，那整座山都拔地而起。
霎時間。
方圓萬里範圍之內的混沌迷霧都被一股狂風吹散。
大玄王朝的眾人站在瀛洲山頂向下望去，只見地面距離他們越來越遠。
眾人臉上全都露出駭然之色。
移山倒海。
其實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有這種實力。
但他們移山倒海，也只是說尋常的山海。
瀛洲山並非普通的山。
它的高大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麼大一座山有多重？
之前他們從山上取一塊石頭都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現在蘇牧竟然將整座山都搬了起來？
這是何等的力量。
他們看著蘇牧，知道蘇牧又變強了，強大到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程度。
不過他們也有些好奇，蘇牧將瀛洲山搬起來是要做什麼？
就在他們心生疑惑的時候。
就看到地面上開始發生變化。
混沌迷霧化作雨水落下，雨水與地面上的泥土混合之後，竟然開始變化出生命。
「造化……」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蘇牧竟然憑空創造出了生命？！
他們楞楞的看著，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瀛洲山已經徹底飛入了高空之中，地面幾乎都已經看不到了。
眾人看不清楚地面上的演化，但他們很清楚，某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你創造了生命？」
真神勾陳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難掩震撼之色。
「不是。」
蘇牧輕輕搖了搖頭。
「混沌海自己就是活的，它本來就在演化，我只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蘇牧的語氣輕描淡寫。
但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無異於驚雷。
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雖然他們聽不懂，但他們知道，要做到這一點絕對不是難如登天。
但蘇牧輕輕鬆鬆地就做到了。
而且看上去蘇牧並未費盡全力。
那是一種舉重若輕的感覺。
「混沌海，會變成什麼樣子？」
勾陳低聲道。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他們都在猜想混沌海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知道。」
蘇牧坦然地說道，「蝴蝶的翅膀煽動了一下，混沌海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蘇牧的目光投射向遠方，似乎看到了什麼存在一般。
「現在就看，他能忍受到什麼時候吧。」
蘇牧沒有解釋太多，眾人知道得太多並無好處。
這一場他和無名的爭鬥已經開始了，結局如何，蘇牧自己現在也沒有任何把握。
他只知道，他和無名都不敢全力出手。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一定範圍內撬動混沌海的演化，讓混沌海向著他想像的方向去變化。
這必定會改變無名的計劃。
而無名也必定會採取一定的措施。
兩人不會親自動手，但可以透過其他手段來改變混沌海的天下大勢。
「勾陳、太陰、騰蛇，我需要你們下山去做一些事情。」
蘇牧思索著，緩緩地開口道。
他若是全力出手，那會引來『天機』注意，但其他人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其他人的修為不夠高，不管他們在混沌海中做什麼，都不會引來『天機』的主意。
勾陳、太陰和騰蛇等真神自然沒有意見，聽完蘇牧的吩咐之後，他們便紛紛下山去了。
大玄王朝的眾人也紛紛請命。
蘇牧很快就為他們分配了任務。
和無名的爭鬥是一場持久戰，蘇牧不會事事親歷而為。
他需要幫手。
而這一點，恰好是他的優勢所在。
他身邊有無數可以信任的兄弟姐妹。
而無名沒有。
就在眾人紛紛下山去執行蘇牧的計劃的時候，一個人忽然來到了瀛洲山上。
諦聽。
諦聽在混沌海中遊走多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跑到了瀛洲山上來了。
看到蘇牧的一瞬，他才從一種茫然無措的狀態當中回過神來。
「蘇牧，你讓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諦聽坦然地說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可以做些什麼？」
諦聽吞噬了那些不死力量之後，曾經一度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登臨絕巔。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是混沌海的王者。
但後來接連輸給蘇牧，他才意識到，他其實並無王者之姿。
尤其是去過了天宮之後，諦聽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現在面對蘇牧，他沒有任何負擔就展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他已經不憚在蘇牧面前丟臉。
「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蘇牧淡淡地說道，「你可以去混沌海中建立一個世俗的王朝。
你不是一直想當混沌海的王者嗎？
如今混沌海中已經出現了先天生靈之外的生靈，你可以去統治他們，可以建立一座屬於你的王朝。」
「巨靈神已經在幹了，我現在覺得我不適合做一個統治者。」
諦聽坦然地說道。
「那也好辦。」
蘇牧神色平靜的道，「混沌海應該有天地人三界，巨靈神既然選擇了人界，那你就可以打造一個屬於你的地界。
你可以將現存的所有先天生靈都弄到一個地方，你也不需要統治他們，就和他們共同打造地界。
在哪裡，你同樣可以隱於幕後，用你自己的手段去讓他們爭鬥。
你不是最喜歡藏在人後面玩什麼手段嗎？
在地界，你可以放開了玩。
混沌海正在演化，你可以在混沌海中打造一個屬於你自己的樂園。」
「我好像明白了。」
諦聽沉默了許久，忽然抬起頭道。
「我就按照你說的去試一試。」
他眼中重新冒出了光芒。
一個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打造的樂園，聽上去好像確實有些意思。
諦聽重新恢復了鬥志，對著周源行了一禮，然後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看著諦聽離開的背影，蘇牧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人界有了，地界也有了，這天界，就由我來親手打造吧。」
蘇牧自言自語地道。
他不知道無名想讓混沌海演化成什麼模樣，但蘇牧自己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他既然已經回不去了，那就讓這混沌海，徹底變成他記憶中的故鄉的模樣吧。
蘇牧臉上露出憧憬之色，一步踏出，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