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沌海是一個原點,在這裡一切都有可能。
蘇牧出現在混沌海的時候,混沌海依舊處於自己的嬰兒時期,這裡只有先天生靈存在。
為了逼無名現身,蘇牧強行操控時間,加快了混沌海的演化。
當他從瀛洲山上走下來的時候,混沌海出現了一片大陸,大陸之上也出現了生命。
那些生命處於剛剛誕生的階段,他們在混沌海演化出的大陸上探索、生存。
初生的生命在蠻荒中茁壯地成長著。
就在這個時候,勾陳、太陰、騰蛇等人也下山了。
他們按照蘇牧的吩咐,下山幫助那些新生的生命。
在他們的幫助下,那些生命開始建立部落,他們掌握了火的用法,學會了使用工具,並且開始修煉。
十二真神,也成了他們眼中真正的神靈。
洛安寧、東方流雲等人也在大陸上活動著。
他們同樣教化了一些人。
漸漸地,大地上新生的人類分成了許多陣營。
這些陣營之間難免會有廝殺。
勾陳、騰蛇、太陰和大玄王朝的眾人只是教化眾生,卻沒有干預他們之間的爭鬥廝殺。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原始的部落開始演化出王朝。
蘇牧行走在大陸上,親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只在特定的節點上出手干預了一下。
然後就任由大地上的生靈自主演化。
他忽然發現,這演化竟然出奇的熟悉。
哪怕沒有他的干預,這演化也一直朝著他想像的方向發展。
冥冥之中,好像一直有那麼一隻手在控制著混沌海的演化方向。
混沌海中誕生的那一片大陸上發生的事情,竟然越來越像蘇牧前世地球上聽過的神話傳說。
蘇牧也明白了,這是「天機」殘留的意識影響。
這位前輩,恐怕是跟他來自同一個地方。
想明白了這一點,蘇牧反倒是放下心來。
這本來也是他的計劃。
既然混沌海的演化方向跟他想的一樣,那他自然也不會橫加干預。
他就隨意地行走在世間,感受著混沌海的變化。
混沌海中演化出來的世界十分原始,也十分落後。
但這種落後反而讓蘇牧有一種活人的感覺。
這些年他與人爭鬥,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如此平靜的感覺。
他暫且放下了一切,放下了對無名的擔憂,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融入到那原始的王朝之中。
他沒有再修煉,甚至不曾動用過絲毫的力量。
就像一個普通人一般,有時候他會做漁夫,有時候做樵夫,有時候做一個士兵。
在一個地方生活數十年,然後自然老去、死亡,然後再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感悟另一個人生。
數百年時間,對蘇牧的修為來說不過是眨眼一瞬之間。
這些年他一直沒有修煉,但是他體內的力量卻在不斷地增長。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一直壓抑著的火山。
這座火山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開來。
而火山一旦爆發,勢必會驚天動地。
又過了數十年,蘇牧化身成了一個小小的捕快,在一座小城中生活。
混沌海中的世界已經演化到了世俗王朝統治一切的階段。
王朝之上,是強大的武者在幕後操縱。
那些武者也分成了不同的派系,他們支援不同的國家彼此掙扎,搶奪資源。
這一幕蘇牧以前就曾經經歷過無數次。
文明的演化總是如出一轍。
這一日,蘇牧忽然抬起頭看先天空。
旁邊那些捕快都是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就在這個時候,蘇牧已經沖天而起。
一聲炸響之下,蘇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天邊。
霎時間,天地變色。
那些捕快全都傻眼了。
他們沒有想到,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老實巴交的小捕快,怎麼一下子就飛走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
雲層之上。
蘇牧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他一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你比我想像的要有耐心。」
蘇牧慢慢地開口道。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模樣,臉上帶著疏離的微笑,整個人帶著一種超脫的感覺。
就好像眼前的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一般。
雖然從未見過對方,但第一眼蘇牧就已經認出來了,他就是無名。
哪怕對方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人一般,身上甚至沒有一點力量波動。
「你也比我想的有耐心。」
無名打量著蘇牧,一臉讚賞地道,「如果我一直都不出現,難道你就準備這麼一直玩下去?
以普通人的形象混跡在螻蟻之中,這樣有意思嗎?」
「有沒有意思在看對誰來說。」
蘇牧神色平靜地道,「無名,既然來了,為何還要遮遮掩掩,只用一具化身來見我。
莫非你覺得,憑你這具化身就能傷得到我?」
面前這個青年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一樣,但蘇牧眼中卻是看得清楚,對方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力量凝聚而成的化身。
這讓蘇牧有一種被輕視的感覺。
話音未落,蘇牧已經雲淡風輕的一拳揮出。
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但一動手,卻是殺機沸騰。
無名的眼神中也是閃過一抹惱怒。
小子無禮!
他冷哼一聲,同樣是一拳揮出。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在起來。
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霎時間卻是空間碎片,一股股勁力化作狂風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對蘇牧和無名來說只是簡單的交手。
但對於地面上的人來說,天空之中卻是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而且雲層滾滾,彷佛末日降臨了一般。
所有人都嚇得跪倒在地,不斷磕頭,祈求神明顯靈。
這個時候,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化作傳說中的神明形象衝上了雲層。
勾陳、太陰、騰蛇,還有大玄王朝的眾人。
這些年,他們和蘇牧一樣在世間行走,一邊教化生靈,一邊默默地修煉,偶爾才會回到瀛洲山上。
聽到動靜之後,他們就知道,那無名又現身了。
數百年的修煉,眾人的實力也是提升了許多。
當年面對無名他們只能遠遠地躲著,現在,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擁有了參戰的資格。
說時遲,那時快。
毀天滅地一般的動靜當中,眾人已經飛上了雲層,將無名包圍在了中央。
無名和蘇牧對了一拳,身形後退半步,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就在這個時候,大玄王朝的眾人又已經將他包圍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冷哼了一聲。
「真是不長教訓啊,看來上次我還是太仁慈了。」
無名冷冷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諦聽和巨靈神的身影也閃現在了空中。
諦聽臉上的表情陰沉不定。
當年是他親手殺死了無名。
現在無名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意味著當年他根本就沒有成功,他是被無名耍了。
被無名耍了這麼多年。
饒是諦聽早就已經猜到了,如今親眼見到無名站在眼前,他心中依舊是充滿了憋屈和怒火。
「無名!」
諦聽咬牙切齒,雙拳緊握。
如果不是沒有把握,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與對方死戰。
但他知道,今日的戰場不是他和無名的,而是蘇牧和無名的。
巨靈神比諦聽淡定多了。
「無名,你這老東西果然還沒死啊。
在老鼠窩裡躲了這麼多年,你終於捨得跑出來了?」
巨靈神毫不客氣地出言嘲諷道。
「巨靈神,我以前對你還是太客氣了。」
無名冷冷地說道。
如果沒有蘇牧,這些人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哪怕還是一具化身,他也依舊可以輕輕鬆鬆地將這些人鎮壓。
但現在蘇牧就在面前,蘇牧的實力,確實讓他有些忌憚。
「老東西,我讓你對我客氣了嗎?
有本事你不客氣一個試試啊。」
巨靈神冷笑道,「你當老子怕你不成?」
「一具化身而已,你跟他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蘇牧淡淡地說道,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眾人全都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直退出百里之外,眾人依舊維持著包圍的架勢,但沒有人莽撞地出手。
上次干公劉貿然出手,結果非但沒有幫到蘇牧,反而被無名抓住了機會。
現在他們當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最主要的是,他們相信蘇牧。
蘇牧既然主動出手了,那就證明蘇牧有足夠的把握壓制這個無名的化身。
伴隨著蘇牧一拳轟出,無名也同樣出手了。
但這一次,勁氣炸裂之後,無名的身體直接向後倒飛而去。
大玄王朝的眾人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諦聽和巨靈神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驚訝之色。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震驚。
蘇牧,又強了。
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才過去了數百年而已。
蘇牧竟然又強了不知道多少。
連無名都被他一拳擊退了。
雖然無名來的只是一具化身,但無名是誰?
那是混沌海曾經的王者。
時至今日,他們也沒有見過比無名更強的人。
這麼一個人,愣是被蘇牧一拳擊退了。
數百年前,無名曾經藉助諦聽的身體與蘇牧交過手。
那一次,蘇牧幾乎是徹底落入了下風當中。
當時無名甚至當著蘇牧的面殺了他的一個手下。
而蘇牧當時也是無力阻止。
但僅僅是過了數百年,蘇牧竟然已經後來居上。
如今無名這具化身比當年借諦聽身體的時候更強,就算如此,也被蘇牧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眾人眼睜睜看著無名不斷後退,又驚又怒地吼叫著。
大玄王朝眾人的臉上都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諦聽、巨靈神,你們一直說無名是混沌海的王者,我還以為他有多麼可怕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十二真神當中的騰蛇扭頭看向諦聽和巨靈神道。
「害得我們白緊張這麼多年。」
「你們難道不覺得,蘇牧更可怕嗎?」
諦聽慢慢地說道。
無名當然可怕,無名縱橫混沌海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一敗。
死在諦聽手裡那一次,還是無名故意為之。
但相比之下,他們覺得蘇牧更加可怕。
哪有人能在數百年之內修為提升這麼多?
「無名現在恐怕已經後悔了,要不是他激怒了蘇牧,蘇牧可能還提升不了這麼快呢。」
巨靈神幸災樂禍地道。
「本來我培養了一批信徒,還想帶著他們和無名斗一斗呢。
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我出馬了。」
巨靈神一臉惋惜。
眾人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啊。
別看無名被蘇牧打得步步倒退,誰要敢輕視他,那也一定會後悔的。
無名只是在蘇牧面前顯得弱。
換了任何人,無名都依舊是那個混沌海的王者。
就在眾人議論之時,蘇牧已經徹底將無名的化身擊敗。
轟!
一聲巨響之下。
無名的身體倒飛出去。
「蘇牧,我會回來的,下次見面,我會讓你見識我的真正實力。」
無名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體便徹底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了空中。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好半晌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哪怕是大玄王朝的眾人,他們雖然知道蘇牧很強,卻也沒想到蘇牧真的能夠消滅無名的化身。
嘲諷歸嘲諷,但他們也是親眼見識過無名的實力的。
就算這數百年他們的修為已經大幅度提升,他們依舊感覺自己面對無名的時候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蘇牧再一次創造了奇蹟。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再次發生在了他們的眼前。
「蘇牧,無名是在試探你。」
諦聽皺著眉頭,沉聲說道,「你現在當著他的面暴露了實力,他已經知道了你的深淺,下一次,你恐怕就危險了。」
「你怎知我就用了全力?」
蘇牧神色平靜地道,「我告訴過我,若我施展全力,必定會引來『天機』的敵視。」
諦聽一下子愣住了。
蘇牧確實對他說過這些。
所以剛剛那種情形之下,蘇牧依舊沒有用出全力?
哪怕是面對無名的化身,蘇牧依舊是隱藏了實力?
那他若是全力而為,又該強大到什麼程度呢?
諦聽的心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眼神中卻是充滿了期待。
這麼說,無名已經徹底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