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懂醫術?」
一個衣著打扮明顯比那些彪形大漢要好許多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蘇牧,有些倨傲地說道。
「確定。」
蘇牧點頭道,「大人,我可以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若是不能讓他完好如初,我願意任由大人你處置。」
「任由我處置?」
那管事的中年男人冷笑道,「你本來就是任我處置。
不過你說的對,你們這些奴隸好歹也值一些銀子,就這麼死了確實有些浪費。
你若是真的懂醫術,那我也未必不能給你一點好處。」
他想了一陣,一揮手道,「來人,讓他試試,三天之後要是人不能活蹦亂跳,就把他丟去萬龍譚餵蛇。」
那管事說完就走了。
兩個奴隸的事情,對他來說也就是順手一問而已。
很快就有幾個彪形大漢將兩個蘇牧和無名帶到了一處房間內。
還有一個人隨手丟給了蘇牧一個口袋,裡面隨意地裝著一些藥材。
他們甚至都沒有問蘇牧需要什麼藥材。
蘇牧想要找他們討要藥材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底層的奴隸,根本就沒有什麼機會選擇。
對現在這種情況,蘇牧已經相當滿足。
藥材雖然沒得選,但畢竟有。
只要有藥材就夠了。
「這有什麼用?」
無名也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蘇牧道,「你難道還想煉丹不成?
你現在一點修為都沒有,能煉丹?
何況你手裡只有這麼點最普通不過的草藥,治療外傷都難,更別說煉丹了。」
「無名,要是照你這麼說,普通人就不用活了。」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武者有武者的手段,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手段。
現在我們手裡至少有些草藥了。」
蘇牧一邊說著,一邊從那一堆草藥當中挑挑揀揀,挑出來幾株。
然後又拿起藥鍋,架在了炭火上。
無名看得直皺眉頭。
他當然知道普通人煮藥的方法。
但普通人熬煮出來的湯藥和武者常用的丹藥本質上是兩碼事。
用這種炭火,根本就不可能煉製出來真正的丹藥。
他強忍著才沒有出言諷刺蘇牧,只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看著蘇牧在那裡折騰。
半個時辰之後,蘇牧就熬煮出來一鍋黑乎乎的湯藥。
那湯藥還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無名還沒有開口說話,蘇牧就已經自顧自地倒了一碗湯藥一飲而盡。
無名:「……」
不是說的治療我嗎?
你怎麼就把藥給喝了?
無名看著蘇牧,只見蘇牧身上熱氣騰騰,一瞬間就已經渾身大汗。
雖然大汗淋漓,但蘇牧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有了血色。
無名看得眉頭直皺。
蘇牧在利用這些藥材補充氣血?
就算這樣,短短三日能補到什麼程度?
他們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虛不受補的程度。
就算用虎狼之藥補充氣血,三日時間也補充不了什麼。
要是給他們一兩個月時間,再有足夠的藥材和肉食補充,那他們才能將身體補過來,到時候再修煉武功倒是可以突飛猛進。
問題是,那些螻蟻只給了他們三日時間。
三日時間根本什麼都來不及干。
「我算是被你坑死了。」
無名翻著白眼道。
蘇牧不搭理他,直接端起一碗湯藥就灌進了他的嘴裡。
無名渾身骨折,根本就沒有掙扎的餘地,差點就被嗆暈過去。
一碗、兩碗、三碗……
蘇牧不斷熬煮湯藥,煮完就喝。
僅僅是一日時間,他就已經喝了七八碗湯藥。
蘇牧整個人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濕透。
無名也是一般無二。
一開始無名還在反抗喝藥,但十碗湯藥喝下去,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氣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強壯起來,連骨折的疼痛都削減了幾分。
他心中也再沒有牴觸情緒,反而開始催促著蘇牧抓緊煮藥。
只要能恢復一點力氣。
別說百分之一了,哪怕是千萬分之一,他也能將這裡橫掃了。
事實上,以他們兩個的實力,就算擁有一具正常的成年男人身體,逃出這裡也不在話下。
無名現在也明白了蘇牧的打算。
只要活下來,一步一步走,他們早晚能從這裡走出去的。
他們現在就應該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機會來讓自己變強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三日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無名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湯藥下去,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變成藥人了。
不得不說,他的氣血壯大了很多,那種無處不在的虛弱感比之前減少了很多。
但是他身上的骨折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痊癒的。
對普通人來說,傷筋動骨一百天。
他估摸著,就現在這種情況,他想要痊癒的話,起碼也得兩三個月時間。
蘇牧跟那些人吹噓的可是三日之內就讓他活蹦亂跳。
「蘇牧,時間馬上就到了,我這骨折根本不可能痊癒,回頭他們要真把咱倆扔進那什麼萬龍潭去餵毒蛇,你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無名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習慣了打高階局,這種泥潭裡的生活,還是蘇牧更習慣一些。
他現在能夠依靠的就只有蘇牧了。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讓你喝這麼多藥?」
蘇牧平靜地道。
「不是讓我壯大氣血,儘快恢復嗎?」
無名疑惑地道。
「咱倆現在就是普通人,你覺得你這種傷勢,普通人在三日之內能夠恢復嗎?
就算我想辦法刺激你身體的潛力,讓你勉強站起來,那也算不上活蹦亂跳。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三日之內讓你徹底復原。」
蘇牧平靜地說道,「我給你灌了這麼多藥,只是為了讓你被丟進萬龍潭裡的時候不要被毒蛇咬死了。」
無名:「……」
搞什麼搞?
你想讓我去餵毒蛇?
無名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他活了這麼久,就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玩弄過?
「無名,把思路開啟。」
蘇牧淡淡地說道,「毒蛇咬不死我們,但蛇肉乃是大補之物。
萬龍潭比這武鬥場更適合我們恢復。」
「嗯?」
無名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所以,從一開始蘇牧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要靠吃毒蛇來提升實力?
無名正想著,忽然砰地一聲,房門被人踹開。
之前那個管事帶著幾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無法起身的無名。
「老子就知道你在糊弄我,以為能多活幾日。」
那管事冷笑道,「你們這些奴隸,耍這種小聰明多活幾人有什麼意義?
臨死之前想舒服兩日?
來人,把他們給我丟進萬龍潭,讓那些小寶貝也爽快爽快。」
那管事一揮手,讓人將蘇牧和無名扔出去。
蘇牧也沒有反抗,任由那些彪形大漢將他扭了出去。
無名就更沒有反抗之力了。
兩人第一次被人從那武鬥場中帶了出來。
蘇牧一邊走著,一邊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天空之中有三顆大日懸浮,空氣中泛著燥熱的氣息。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在他們原本的混沌海中,蘇牧和無名都曾經遊歷過諸天萬界。
他們可以確定,這裡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直到現在,他們才終於能夠確定,他們已經離開了原本的混沌海,來到了另外一片混沌海中。
很快。
他們就來到了一處水潭之中。
那些彪形大漢直接把他們兩個都推進了水潭裡。
噗通一聲。
水花翻滾,兩人直接往水底沉了下去。
渾濁的潭水之中,無數條蛇快速在其中遊動著。
潭邊傳來那些彪型大漢哈哈的笑聲。
無名滿臉都是惱怒。
看著那些涌過來的毒蛇,他眼底竟然閃過一抹恐懼。
要是換了之前,他哪怕站著不動,這些蛇也傷不到他分毫。
但現在,他就是普通的身體,隨便一條毒蛇都能咬死他。
要是被毒蛇咬死了,那未免也太憋屈了,還不如在武鬥場上被人打死呢。
無名心中默默祈禱,最好是蘇牧熬煮的湯藥有用。
不然他們就只能這麼憋屈地死了。
一股滑膩的感覺從皮膚上傳來。
無名感受到那些毒蛇纏上了他的手臂、腿。
他忍不住想要驚叫,一張嘴,那些潭水就灌入口中。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只見蘇牧就在他身邊不遠處,同樣是被蛇纏住。
那些蛇似乎是聞到了他們身上的藥味,只是纏住他們,卻遲遲沒有下口咬。
但這種感覺更難受。
還不如一下子死個痛快。
無名正想著,就看到蘇牧抓起一條蛇,一口咬在了蛇的七寸處。
蛇不咬你,你咬蛇?
無名瞪大了眼睛。
只見蘇牧大口大口吮吸著蛇血。
無名只感覺一陣噁心,他明白蘇牧在幹什麼,但他還是有些心裡障礙。
哪怕當年他最弱小的時候,也沒有幹過這種野蠻的事情啊。
生吞蛇血?
無名的身體不斷下沉,憋悶的感覺越來越重,他忽然反應過來,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是要呼吸的啊。
無名掙紮起來,但越是掙扎,他下沉的速度也就越快。
眼看著就要窒息身亡,無名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一口咬在一條毒蛇身上。
蛇血入腹,他運轉秘法,將那些蛇血煉化。
這具身體雖然是普通人,但無名畢竟是曾經的混沌海王者,他掌握了無數武功秘法。
其中就有血祭之術。
之前他被擊傷的時候就想要用這種方法,但在武鬥上太過顯眼,所以蘇牧制止了他。
現在在水潭裡面,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被那些毒蛇吃掉了。
無名用蛇血來催動血祭之術,一股力量憑空湧入他的體內。
無名只感覺久旱逢甘霖,那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讓他心中歡快地幾乎要大叫出聲。
他終於有了力量,哪怕這一絲力量弱小的可憐。
他運轉著一分力量,一邊維持著龜息術,一邊運轉著這一絲力量來滋養身體。
與此同時,他還不算撕咬著毒蛇,透過吞噬蛇血來施展血祭之術。
就在這萬龍潭內,蘇牧和無名各自施展手段,修補著身體,積攢著力量。
因為之前吞服了大量湯藥,藥力之下,那些毒蛇沒有撕咬他們,這才給了他們反向行之的機會。
無名也發現了,隨著蛇血入腹,他之前吞服的那些湯藥也喝蛇血發生了某種奇妙的反應,化作一股股力量,滋養著他的身體。
無名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蘇牧連這一步都已經算到了。
到了這種程度,無名心裡也是有些佩服蘇牧了。
要說謀划算計,其實他也是十分擅長的。
但他擅長的都是布局。
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手裡一張牌都沒有,更是被氣得發昏,那裡還有耐心去如此步步為營?
但蘇牧好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般,沒有憤怒,也沒有放棄。
就靠著這一點點機會,他竟然愣是找到了一條翻盤的道路。
無名心中有些感慨,逆境之下更能看出來一個人的能力。
在某些方面,他確實不如蘇牧。
砰!
忽然。
無名耳邊傳來一聲悶響。
只見蘇牧身體周圍的潭水如同沸騰一般翻滾開來,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波動從蘇牧身上散發出來。
無名目瞪口呆,龜息術都差一點失去控制。
他的傷勢都還沒好,蘇牧的武功就已經入門了?
無名雖然沒了修為,但畢竟還是有些眼力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蘇牧這是修煉武功有成。
無名正震驚之間,蘇牧已經一隻手抓住他的肩膀,身體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激射而出。
嘩啦。
兩人帶著一道水浪落在了萬龍潭的岸邊。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一個光頭大漢一臉茫然地看著兩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萬龍潭裡面都是毒蛇,普通人掉進去很快就會屍骨無存。
他們看守萬龍潭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到過有人能活著從裡面走出來。
「是敵人!」
還沒等蘇牧兩人說話,另外一個看守萬龍潭的大漢就已經吹響了口哨。
霎時間,幾個大漢同時向著蘇牧兩人沖了過來。
砂鍋大小的拳頭在蘇牧和無名的眼中對映出來,越來越近。
無名心中暗罵,蘇牧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恢復點力量,咱們應該先躲起來,等恢復的力量再多一點再現身不好嗎?
為什麼非得這麼大動靜跳出來?
這不是找虐嗎?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無名就看到蘇牧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