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很不對勁。」
無名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蘇牧,沉聲道。
「為何我現在這具身體修煉速度這麼慢?」
他盤膝而坐,默默地運轉著自己的武功個,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本來他以為,以他的武道經驗,就算重頭修煉,那也很快就能重新成為強者,改變眼前的困境。
但是真的嘗試之後,他發現現在這具身體分明是千瘡百孔,虛弱得不成樣子。
別說修煉武功了,就連活著都是苟延殘喘。
他強行吸收來的天地靈氣,直接就從身體裡流走了大半。
「蘇牧,你是故意的吧?」
他惡狠狠地道。
「這大夢逍遙的神通我也剛剛領悟出來,控制不好。」
蘇牧搖搖頭,說道,「我的情況比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們現在不過是兩個奴隸,你還指望是天才不成?」
武鬥場的奴隸,倒也是一個經典開局。
當年真正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尚且能從最底層爬起來。
何況現在呢。
他和無名兩個渾沌海的巔峰存在,就算被困在兩具奴隸的身體裡面,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先活下來,看看這個混沌海的情況如何,若是這個混沌海也有主宰,那我們就得繼續尋找。」
蘇牧語氣平靜地說道,「只有找到一個尚未有主宰的混沌海,我們才有可能成為主宰級別的存在。」
無名明白了蘇牧的想法,混沌海只能有個主宰,若是有主宰存在,他們就無法跨過那道障礙。
但若是沒有主宰的混沌海,他們才有可能成為主宰,那就算回歸原本的混沌海,也不必再怕任何人。
這個想法很好,但實施起來可沒有那麼容易。
無名忍不住撇了撇嘴,先不說能不能找到一個沒有主宰的混沌海,就算找到了,從一無所有到主宰,那也沒有那麼容易。
就算有著曾為混沌海王者的實力,真的從頭再來一次的話,無名也沒有把握能夠再次踏上巔峰。
武者的成長之路充滿了種種意外,能成為巔峰強者不光看天賦,還要看運氣。
他曾經有那麼好的運氣成為混沌海的王者,但再來一次,他也未必能再走到那一步。
稍有偏差,就可能是身死道消。
何況蘇牧這個方法還要嘗試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能走到巔峰的機率幾乎為零。
「除非我們重新修煉到王者之境,否則我們根本不能確定這一片混沌海中到底有沒有主宰存在。」
無名沉聲道,「你真覺得,你每一次都能修煉到王者之境?」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蘇牧笑著道,「人生重在經歷啊。」
無名猛翻白眼,放你娘的狗屁!
他這句話還沒有罵出來,就有幾個彪型大漢走了過來,直接將蘇牧從囚籠之中拽了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大漢則是將另一個人從另一個囚籠中拽出。
無名正疑惑之間,就看到周圍的看台上熱鬧了起來。
一道道人影出現,而蘇牧和另外一個人則是被驅趕到了廣場的中央。
無名畢竟曾經是混沌海的王者,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他的臉色不由地黑了下來。
別人當做奴隸已經夠慘了,現在還要上場武鬥,讓這麼一群螻蟻觀看。
無名恨不得一頭撞在欄杆上把自己撞死。
奇恥大辱啊。
這要是讓諦聽、巨靈神那些混蛋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堂堂混沌海的王者,竟然被人像是耍猴一般戲耍!
最可怕的是,現在他虛弱得要命,真要是上場,還未必能夠穩贏。
這要是輸了,那不光臉丟乾淨了,連命都有可能保不住了。
無名看向場上的蘇牧。
若是換一個地方,他巴不得蘇牧被人打死呢。
但現在,蘇牧要是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他只會覺得憤怒。
蘇牧是他的宿敵,他的宿敵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他不會感覺絲毫的高興。
這是對他的侮辱,也是對蘇牧的侮辱。
最主要的是,那大夢逍遙的神通只有蘇牧會,他不會啊。
要是蘇牧死在了這裡,他還怎麼回歸本體?
回不去的話,他難道就要被困在這一具千瘡百孔的身體裡面,最終悲慘地死在這個莫名的地方嗎?
他絕不接受這個結局!
無名握緊了雙拳,腦筋瘋狂地轉動,想要想出一個自救的方法,同時也要保住蘇牧!
還沒等無名想出來辦法,場上的武鬥已經開始了。
只見蘇牧的對手如同蠻牛一般向著蘇牧衝撞了過去。
看台上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無名忍不住扶額。
蘇牧的對手體型壯碩,跟一個牛犢子一般。
若是放在全盛時期,無名看都不會看這種人一眼。
但現在,他和蘇牧都喪失了全部修為,身體弱得跟雞一樣。
他縱然有千般本事,靠現在這脆弱的身體也施展不出來。
無名彷佛已經看到了蘇牧被人虐殺的一幕。
就在這個時候,蘇牧腳下忽然後撤。
他身體微微一側,那對手就已經擦著他的身體沖了過去。
一陣難聽的摩擦聲中,那對手止住身形,蠍子擺尾一般,一記後踢踢向了蘇牧。
蘇牧雙手格擋。
砰地一聲。
蘇牧蹬蹬蹬地後退了幾步,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沒有跌倒在地。
無名心裡忍不住嘆息。
蘇牧的對手分明只是修煉了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換做以前,他們吹一口氣就能讓對方灰飛煙滅。
但現在,就是這等比普通人略強的力量他們都抵擋不了。
誠然,他們腦海中有無數手段可以讓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任何手段想要施展出來都是需要基礎的。
他們現在的身體太弱了,弱到他們明明知道對方的攻擊有無數破綻,卻還是躲避不開。
無名心知,就算是他上場,也不會比蘇牧好多少。
他掌握的那些精妙的招式,如今這具身體根本就用不出來。
只見場上蘇牧腳步流轉,勉強躲開了對手的幾下攻擊。
但是他步步後退,額頭上已經滿是豆大的汗珠,身上上破衣爛衫更是已經被汗水濕透。
看台上的人尖聲叫喊,其中還夾雜著難聽的咒罵。
眼見蘇牧的身體搖搖欲墜,無名雙手死死握住欄杆。
「蘇牧啊蘇牧,你也想不到自己會玩脫了吧。」
無名心中苦笑。
如果給他一段時間,他倒是可以想辦法修補這具身體,讓自己重新掌握力量。
但現在沒有那個時間,面對眼前的情景,他也沒有辦法。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蘇牧別死。
哪怕被打成重傷,只要後下來,他們就能想辦法擺脫眼前的處境。
但若是被當場打死了,無名現在可沒有救活蘇牧的能力。
忽然。
蘇牧腳下一個踉蹌,身體斜斜倒了下去。
看台上爆發出一片咒罵聲。
無名的心也沉了下去。
要是蘇牧死了,那可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有蘇牧在,他們兩個人落到這種下場,他心裡多少還舒服一些。
但要是蘇牧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裡當奴隸,被人當猴一樣耍,無名覺得自己得被氣瘋了。
他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蘇牧即將倒地的時候,他的對手臉上露出喜色,一步前沖,雙手抱拳,猛地向下擂去。
忽然。
蘇牧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姿勢猛地一扭,對手的拳頭轟隆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蘇牧一記剪刀腳,猛地攪住了對方的雙腿。
一下發力之間,那對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不等他起身,蘇牧已經瞬間繞到了他的身後,雙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對手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幾個呼吸之後,對方已經翻起了白眼。
直到對方的手臂緩緩地垂下,蘇牧才鬆開了雙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心裡也是一陣苦笑。
哪裡能想到,有朝一日他會用到前世在地球上學到的格式技巧來對付敵人呢?
換了在混沌海中,普通人根本就靠近不了他。
但是沒辦法,現在他這具身體太弱,弱到甚至不如尋常的常年男人。
所以他也只能示敵以弱,然後趁機偷襲,這才勉強地將對方勒暈過去。
如果對方剛剛再多堅持一會兒,蘇牧自己的力氣就要耗盡了。
到時候勝負可就徹底逆轉了。
「呼!」
看台上爆發出唏噓聲和怒吼聲。
無名再次睜開眼睛,看到蘇牧還站在那裡,他心中也是一片驚喜。
蘇牧贏了?
好!
無名忍不住歡呼起來。
他和蘇牧雖然是對手,但現在蘇牧活了下來,他竟然興奮地忍不住叫出聲來。
「蘇牧這小子果然陰險狡詐,明明虛弱到這種程度,竟然還能翻盤。」
無名心中忍不住讚嘆。
他自問若是換了他上場,他還真未必能贏。
現在蘇牧贏了一場,那就有了活下來的機會。
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他相信,他們一定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立足。
蘇牧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牢籠之中。
他臉色蒼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無名。
無名剛想開口說話,一個彪型大漢就將他扯了出來。
「該你了!」
那彪形大漢獰笑著道。
無名:「……」
「打不過就裝死,保住命再說。」
無名被拽上場的時候,蘇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蘇牧回到牢籠之中,盤膝坐地,運功調息。
他現在這具身體和無名類似,都是千瘡百孔,吸納一百份天地靈氣,身體能夠截留的連一份都沒有。
這不光是因為身體根骨的原因,還因為這具身體嚴重營養不良,加上傷勢積累。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身體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是蘇牧,想要修補這具身體也需要許多有藥材輔助才行。
單純靠吐納運功,恐怕還沒等他練出名堂,他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想要恢復力量,得先想個辦法離開牢籠才行。
蘇牧睜開眼睛,目光環顧四周。
牢籠周圍站著數十個彪形大漢,這些大漢的武功修為不高,但年輕力壯,憑他現在的情況恐怕是應付不來。
「若是有半年時間,我稍微修煉出一點力量,或許能夠脫困而出,但現在的情況,我未必能堅持半年。」
剛剛他能夠獲勝已經屬於僥倖,如果多來幾次,蘇牧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會翻車。
正想著。
無名已經被人抬了回來。
他沒死,但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的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那些彪形大漢直接把他丟進牢籠之中,根本沒有給他救治的意思。
武鬥還在繼續。
無名睜開眼睛,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他眼神中的怒火簡直要毀天滅地一般。
「我記住了!我記住了!我一定要把這些人千刀萬剮了!」
無名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他剛剛也想像蘇牧一樣偷襲對手,結果他已經想好的招式,用出的時候偏偏慢了一步,結果直接被打翻在地。
要不是他憑藉經驗護住了要害,現在恐怕已經被打死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真當老子這麼好欺負?」
無名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一片。
「無名,你別亂來!」
蘇牧沉聲道,「你現在血祭的話,不等恢復力量,就會被人當成魔頭斬殺了。」
他們現在不宜引起強者的注意。
無名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
良久,他終於放棄了。
蘇牧說得對,他現在太過弱小,一旦引起強者的注意,不等恢復力量,就會被人碾殺。
「那你倒是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辦?」
無名冷冷地道,「你要是想不出來辦法,我就只能兵行險著。
誰都休想讓我再像耍猴一樣與人比斗!」
「方法,還是有的。」
蘇牧說道。
他忽然一伸手,掐住了無名的脖子。
強烈的窒息感湧來,本就受了傷的無名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來人啊,他快不行了。」
蘇牧大聲叫嚷道。
兩個彪形大漢轉過頭來。
「死了就丟出去,別在這裡礙眼。」
一個彪形大漢道。
「等等。」
蘇牧道,「這位大人,我略通醫術,我覺得他可能還有救。
一個適合武鬥的奴隸也值不少銀子,要是我能救他回來,也能替各位大人省不少麻煩。
大人,讓我試試吧,橫豎你們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