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個年都別想過得舒服!
六百!
國營廠的主任都沒這個工資。
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但女兒能寄回來那麼多,每月都有就說明是有的。
但沒曾想,居然是借來的。
「你想做什麼?」男人沉著臉問。
「拿錢回去治病,她是重病。鵬城的醫院檢查了,要1500塊治病費用加500塊的後續住院營養費用。」程陽隨口扯道。
「合計2000,給個痛快話,是治還是不治。」
「我女兒得什麼病了?」女人頓時著急起來。
「重病,天天從早上7點做到晚上12點,吃飯也就吃一點,大半年了,換你們能堅持多久?」程陽冷冷盯著他們。
誰知男人冷聲道:「沒錢了!錢翻新了房子,也花了。」
「所以,你們就看著自己女兒病死,也不想拿出錢來治病了?」程陽聲音比之前高了不少。
「她給你們攏共寄回三千塊,結果她身上沒錢,委託我回來拿點錢治病,現在,你們就說沒錢。意思就是不治了。是這意思吧?」
程陽盯著男人:「回答我!」
「錢還債了,也翻新房子————」
「別跟我扯這些,是治還是不治!不治,意味著以後沒法還錢,就當我們老闆倒霉。
治,那就給錢治,以後讓她慢慢還!
但以後別想借錢了,也別想拿錢回來!欠的還完再說。三千塊,只留每月50塊的吃飯住的費用。剩下的50塊就是還錢。」
男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沒錢!愛咋咋的!」
「孩他爸!那可是我們女兒!!」婦人頓時就急了。
「那有什麼辦法!按照這情況,五年內是別想寄錢了。而寄回來的錢用哪了你不知道啊,二強還等著呢。這死丫頭總是給老子惹麻煩!」
程陽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旋即轉身打開了門門,然後看向他們,將衣服的紐扣紐上:「好,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將來,周小妹是死是活不關你們的事情。你們既然不拿錢給她治病,那就意味著你們放棄她了。」
果然,外面經過的人聽到周小妹這名字時,頓時就讓經過的幾個大媽停下了腳步,好奇地往裡看。
畢竟這大半年來,這周家的情況周圍的人都看在眼裡,也都知道是周小妹寄錢回來。
所以才能翻新老屋和新屋,給二兒子準備結婚買家具等。
「周小妹得了病,你們不拿錢治病,既然放棄她了,她死了活了跟你們沒關係了。這點我會跟她說的。」
程陽的話,以及外面人員的圍觀,這讓男人的臉色越發難堪。
程陽絲毫沒在意對方的臉色,他今天來的目的,原本只是看看,但在聽到後面的話,他就順手幫周小妹斷了這無底洞。
省得每次寫信都偷偷摸摸,難過一陣。
程陽說完就走。
但那婦人紅著眼追了出去,連忙拉住程陽,哭道:「小兄弟,我求求你,你幫我跟你們老闆說一聲,讓他幫忙救救小妹。你也跟小妹說,以後不用寄錢回來,好好照顧自己,好好過日子。是我這當娘的對不住她!」
外面的人已經堵了起來。
程陽倒是沒想到小妹的老媽還念親情。
但他也知道,這女人在家裡沒話語權。但凡強勢一些,這類窩裡橫的男人都跳不起來0
程陽沒有回應,看著周母,什麼也沒說,掙脫開後,離開了人群。
讓周小妹連家都回不了,這家人還想著拿著小妹的錢過個舒心年?
做夢去吧。
周家的事情,自然引起眾多人的議論。
程陽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周家的大兒子周大強就跑回來,只因有人去他做工的店裡告訴家裡出事了。
他還是個學徒,只能跟師傅告假。
「爹!外頭都在傳小妹欠債生病的事!」周大強進來就喊道:「我剛路過村口,王嬸她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刺呢。」
屋裡正在生悶氣的老周把一旁的新搪瓷缸重重一撤,裡面的茶水濺在刷了清漆的八仙桌上,怒道:「王八羔子,你沖我嚷什麼?還不是那個賠錢貨惹的禍!」
這時二兒子周二強也踹門進來,他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襯衫一—這是用小妹寄回的錢買的。
他一把扯下頭上戴著的「鵬城製造」棒球帽,這是他從供銷社買的,此刻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我剛從對象家回來,她爹媽當場就質問我了!」
周二強眼睛發紅,「要不是我拖過去,對方就估計要重新考慮親事了!爹,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門親事送了多少禮!」
「砰!」
粗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周老漢一腳踹翻了板凳,指著兩個兒子的鼻子罵道:「兩個沒用的東西!現在倒埋怨起老子來了?當初翻新房子時,是誰急著要娶媳婦?
買收音機、縫紉機、自行車時,又是誰拍著胸脯說小妹有本事」的?」
大兒子周大強柱蹲在門檻上,黑著臉猛吸一口煙:「爹,您老糊塗啊!那小子明顯是來訛錢的,您還真怕了呢。換成我,我打不死他!」
「放屁!」周老漢抄起掃帚就往大兒子身上抽,「人家腰裡別著刀呢!你當是鎮裡那些好說話的幹部?」
二兒子躲在八仙桌後頭,陰陽怪氣道:「大哥你也別裝好人,上個月是誰拿著小妹寄的錢,給嫂子家送了台收音機的?現在倒會說風涼話。」
「你!」周大強騰地站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老二你摸著良心說,你那對象要的三轉一響,哪樣不是————」
「都給我閉嘴!」
周老漢把掃帚摔在地上,掃帚把上的竹刺扎進掌心,疼得他直咧嘴,「現在周圍都知道了!老周家的臉都讓你們三個丟盡了!」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三人臉色陰晴不定。
牆上的新掛鍾「咔嗒咔嗒」響著,這是用小妹寄的錢買的三五牌座鐘,聲音格外清脆。
周二強突然冷笑一聲:「要我說,小妹就是故意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要過年不回來了才病。估計是以後不想寄錢————」
「你還有臉說!」
周老漢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砸過去,「要不是你非得娶那個媳婦,那個丈母娘能要那麼多,我們能花那麼多錢?現在好了,傳出去老周家見死不救,看她還願不願意嫁進來!」
外頭看熱鬧的鄰居還沒散,隱約能聽見議論聲,也各自嘀咕著:「聽說小妹在鵬城裡累吐血了————」
「造孽啊,還是借錢寄回來的,半年三千多呢————」
「哼,老周家的房翻新時候可神氣————要我說,小妹死了也好過被這一家子剝削。跟個地主老財似的。」
「你們聽說過沒,這小妹其實不是他們————」
忽然裡屋傳來「哐啷「一聲。
只見周母打碎了醃菜罈子。裡面老周立刻調轉槍口:「敗家娘們!這罈子還是新的!」
「你們還有臉提錢?」周母突然衝出來,手裡還抓著碎陶片,「小妹都要病死了啊!
「」
她的手指被割出血,卻渾然不覺。
「病死正好!」老周脫口而出,「省得丟人現眼!」
周二強突然陰惻惻地笑了:「爹,要不————咱們去找那個鵬城來的?就說願意出錢治病,讓他把小妹帶回來。張屠戶家老三不是還沒娶親嗎?雖然是個瘸子————」
「你瘋了?」周大強瞪大眼睛,「她現在欠著債,誰要?」
「畜生!你們都是畜生!」周母將瓦片一丟,從地上抓起掃把朝父子三人打去。
兩個兒子立即避開,但周老漢一把奪過掃把,然後一抽。
頓時周母一個踉蹌,一個不穩就跌坐在地。周母頓時就嚎陶大哭了起來,也不斷罵著父子三個。
門外,幾個偷聽的鄰居互相使著眼色悄悄散去。
不知誰家養的蘆花雞踱到院門口,歪頭看了看屋裡扭曲的人影,突然「咯咯」叫著逃開了。
仿佛連畜生都嫌這家人。
程陽在離開後,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雖說這件事是周小妹的事情,但與其讓周小妹總往裡面填,不如自己直接點幫她解決了。
反正他知道,離開前的大嗓門,這一家子這個年是別想過得舒服了。
順手解決了這件事,程陽則是舒心地去逛集市。等過完年再跟小妹說。
重新找到二堂哥,這次他倒是買了一些,但都是一些花生瓜子什麼的,說是招呼朋友。
程陽也沒在意。
今年這個年,他沒帶東西回來,一是想要低調。
結果自己一家想多了,村里人幾乎都知道了。早知道多帶點,反而省事。
二是不想家裡東西太多,後面重建房子還得搬。
是的,這次回來,他老爸準備將兩家的房子都重建,也都買下周圍的地,將房子建大一些。
但目前只會建造一層,而不是兩層,不然是真的出風頭。一些有心人不盯著他們家要盯著誰?
具體怎麼建,由長輩去討論,程陽沒任何意見。
接下來,程陽和程金海兩人就這麼在集市上閒逛,然後這裡買一些,那邊買一點。
同時,也打聽到了今年確實重新開辦英歌舞。
這被限制了近乎二十年的傳統,總算迎來了新生。
但活動會在大年初二,而不是現在。
兩個小時後,車頭前掛著眾多點心乾貨。
車后座依舊是程陽,而程陽手裡還提著東西。
這些大部分都是放在家裡,過年用於招呼客人的瓜子乾果糕點和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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