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誰是江湖笑料
陸瀚濤抬頭看了肥鄧一眼,沉默端起茶杯岷了一口。
說什麼不合規矩?
和聯勝在新界各個村落拉人頭進社團時候,你們怎麼沒記起開山祖師與我們本地人的約定?
想要好處直接說!
瑪德,遮遮掩掩,沒有黑心越那小滑頭乾脆————
內心腹誹著鄧威,陸瀚濤臉上卻不表露分毫,而是抓起筷子,招呼肥鄧和吹雞一起吃早茶。
肥鄧見狀很是不爽,你有求於我,現在我來了,可合作的條件你避開不談,那留下來做什麼?
難道我這個和聯勝超級大佬,缺你這幾碟蝦餃吃?
身材肥大胃口好,肥鄧他落筷如飛,將桌上早點掃個乾淨。
嘴裡嚼著鳳爪,肥鄧端起茶壺,給面色難看的陸瀚濤添上。
然後,他一邊給自己杯里倒水,一邊說道:「陸兄,聯防隊的事,有違祖訓。
我沒辦法現在給你一個明確答覆,等我回去召集在職堂主、退休叔公,大家一起開個會商議再說吧。
對了,多謝你這頓早茶,我趕著回去遛狗,請了。」
茶倒好,話說完。
肥鄧舉杯喝下,帶著吹雞起身,走向樓梯。
陸瀚濤見狀坐不住了,他急忙上前攔住二人:「鄧兄,有事好商量,茶點不夠,可以再上,大家邊吃邊聊,肯定談得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局。」
「我想談啊,你不想談而已。
陸兄,誰都不是蠢的,沒人願讓你白白占便宜的。何況,這次是你主動找我們和聯勝————」肥鄧有理有據,幾句話就說得陸瀚濤面色連變。
知道不能頂到金主下不來台,肥鄧放緩語氣:「這樣吧,你給個價,差不多能談,我就坐下來陪你繼續吃早點,不行就算了。」
一看鄧威張嘴閉口都是錢,自認已是上等人的陸村長,暗罵對方狗肉上不了席面,不過還是說出來前想好的條件。
「普通馬仔,按照我們陸氏集團旗下建築隊伍,地盤工人的基本薪水領日結;
堂主級別,給他們開陸氏集團部門經理的月薪。
無論曬馬或者開打,按場另計,我們陸氏包醫藥費,不過,必須去我指定的醫生治療。」
陸瀚濤話音一落,吹雞已經笑出聲來:「陸村長,你是不是沒睡醒?這種條件,建議你去碼頭請苦力。
如果他們有空,興許會來新界賺你這幾包煙錢的。」
肥鄧說了一聲走,帶著吹雞直接轉身。
陸瀚濤再次攔住二人,好說歹說,終於將肥鄧扯回茶桌。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雙方談妥條件。
當日,和聯勝出人,陸氏集團出錢,組建新界聯防隊。
明面上,協同警隊,稽查緝捕,安撫地方,維持治安。
實際上,就是一幫陸家僱傭的流氓地痞,給陸氏集團工地鎮場子的,提防陸金強帶人踩過界。
陸瀚濤能夠與督府管理新界的鬼佬說上話,這邊與肥鄧談妥,隔日就去督府爭取到一個非官方的組織資格下來。
手下有人,陸村長終於稍微安心了。
前幾年,陸家很多髒活,都是陸金強帶人去做的。
現在沒了這四條惡狗,他肯定要找個替代品的,聯防隊就是預備的一招後手。
陸管家送走和聯勝派來領取第一筆款子的冷佬和火牛,回到客廳,看著躺在搖搖椅假寐的陸瀚濤。
他猶豫一會兒,忍不住提醒一句:「老爺,和聯勝的肥鄧,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自從他不當坐館這十幾年來,和聯勝歷任坐館,沒一個人有好下場的。你現在和他合作,我怕————」
「怕什麼啊?」陸瀚濤張開雙眼,看了過來:「一幫矮騾子,你還怕我鎮不住他們?
」
陸管家不敢多言,訕訕退下,其實心裡卻在想,當初你看阿強他們幾個,也差不多是這樣。
結果怎麼樣了?
不到5年的時間,陸金強就在陳記的支持下,開了一家陸國集團出來和我們打擂台。
村里族人都鬧到關係這麼僵了,現在去與和聯勝合作,未來怎麼收場,還真不好說
呢————
抬頭看著即將下雨的天空,陸管家嘆了一口氣:「連續幾日烏雲密布,這個徵兆,可不怎麼好啊。」
陳志越隔日就收到消息,聽說陸村長居然與肥鄧走到一起,他當場就笑了。
肥鄧最擅長借力打力,陸瀚濤找他,還不如找蔣天生呢。
洪興一直不滿意在新界只占一個屯門,如果找他談,蔣先生看在有機會為社團開疆土的情況下,或許還能誠心派多一點人馬,出多幾分力氣呢!
「越哥,您看,這陸瀚濤不是在搞笑嗎?聯防隊,這特麼是民國那會兒的名詞吧?」十二少實在忍不住,對著陳志越吐槽起來。
坐在他身邊的信一,一本正經搖搖手指:「十二仔,你別忘記。
九龍城寨那邊還有居民互助會呢,甚至還有業主委員會,以及龍城聯保隊。
港島這個地方,很奇怪的,既存在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也有上個世紀殘存下來的一些糟粕。」
說得十二少若有所思,信一看向陳志越:「越哥,和聯勝實力不弱的,尤其他們多年來,一直經營著新界,不到迫不得已,我不建議直接與他們開打。」
「打什麼打啊?」陳志越翻著陳記財務報表,頭也不抬說道:「陸瀚濤想用和聯勝充當爪牙,和聯勝也想找張長期飯票。
肥鄧他那麼狡猾的人,怎麼可能想打?
萬一被我們打殘了,東星駱駝在背後趁機捅他一刀怎麼辦?」
幾人聽後,紛紛恍然。
而事情也不出陳志越所料。
當天晚上,吹雞、串爆帶著禮物,來到淺水灣拜訪他。
經過王建國、王建軍先後兩層檢查,倆人終於能夠進門,見到坐在客廳沙發看報紙的陳志越。
「陳先生,您好,鄧伯叫我們倆人,過來向您問好。」吹雞身為肥鄧門生,主動開口打起招呼,串爆滿臉笑容站在一旁。
陳志越放下報紙,對著二人抬抬下巴:「隨便坐,我正好想問問,你們和聯勝出了一大幫人,跑去加入陸家村那個聯防隊,到底打什麼主意?」
「沒!沒有什麼主意。」吹雞屁股還沒碰到椅面,就被嚇得站了起來:「陳先生,我們江湖人,混碗辛苦飯吃而已,可沒想與你們陳記起衝突。」
串爆坐在旁邊,看到吹雞這麼容易就被人嚇到露底,大感焦急,開口搶過話來:「陳先生,鄧伯叫我們兩個過來拜訪您,就只有一個目的。
我們和聯勝無意與陳記為敵,可既然收人錢財,肯定要與人分憂的。
若是哪天迫不得已有所得罪,我們雙方各自約束好自家人馬,等應付完陸瀚濤,事後,我們和聯勝自會補償陳記的損失。」
「哦,聽起來蠻有誠意的。
嗯,這事,就像————當初你們和四大探長合作那樣。
時不時演場大龍鳳給鬼佬和民眾看,現在觀眾改了,變成演給陸瀚濤看,對不對?」陳志越重新打開報紙,緩緩說道。
串爆欣喜點頭:「沒錯!就是這樣,陳先生————」
「不好意思,我不答應。」陳志越懶得聽串爆廢話,直接開口打斷他。
串爆大感意外,坐在他身旁的吹雞,已經站了起來,不停對他打著眼色,示意他趕緊走人,別留下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提著一大包送不出去的重禮,在和聯勝內部一向以能言善辯出名的串爆,直到上車他都想不通。
類似這種打打配合,就能很輕鬆在陸瀚濤身上撈錢的好事。為何陳志越不願與他們和
聯勝合作呢?
「吹雞,我剛剛在裡面,哪句話說錯了?」遞了一支香菸給吹雞,串爆忍不住問道。
吹雞哪有心情抽菸,一臉煩躁擺手拒絕:「不是哪一句,而是句句錯。」
「啊?不會吧!就是看到你表現不佳,我才接話的,我每句都是站在他陳志越的角度,怎麼可能會句句說錯。」串爆十分不服氣,忿忿不平,自己點上香菸。
吹雞終於理解,什麼肥鄧在七幾年退下來,串爆參選多次,卻一屆都沒選上坐館了。
這傢伙,別看平日裡說起話來頭頭是道,實際上,個人能力,興許還不如自己呢。
「你站個屁角度啊!
他陳志越擺在檯面上的身份是什麼?條子!」吹雞瞪了一眼串爆,低聲吼道:「就算沒有這層官面身份,他還是陳記皇帝呢,他需要和我們一般混黑的打配合去坑陸氏集團的錢?
你以為現在的陳志越,他會把一兩千萬放在眼裡嗎?
你個豬腦子,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搶著說,結果你把人給得罪死,我怎麼這麼點背,今晚會帶上你這個只會吹水白痴過來啊?」
從淺水灣陳記別墅離開,直到車子停在和聯勝陀地,怡樂茶樓門口。
車開多久,串爆就被吹雞噴了多久。
等著消息的肥鄧,看到倆人互相埋怨從樓梯走上來。
這位和聯勝超級大佬的心臟,好像突然被人用力捏了一下,被他用手指捏著的工夫茶杯,更是灑出些許茶水。
「怎麼了?都是幫內的兄弟,我叫你倆出去送個禮,需要鬧得如此難看嗎?」放下茶杯,肥鄧故作鎮定,冷冷看著二人。
來到自己大佬的面前,自認占理的吹雞更不用怕了。
他憤怒放下禮盒,指著串爆開罵,將倆人出門送禮的過程,一五一十告訴肥鄧。
串爆在車上已經想明白了,這次把事情搞砸,自己確實得負責。
一路嘴硬,他除了擔心回來被肥鄧問罪,還有一點惱羞成怒的成分。
一向擅長口才的串爆哥,今晚竟然栽在嘴巴上,這口黑鍋認下來,他不成為江湖笑柄,也是成為幫內笑話了。
肥鄧靜靜聽完門生對串爆的控訴,淡定看向串爆:「吹雞說的,是不是真的?」
「鄧伯、我、我也沒想到,陳志越那靚仔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明明只要他點個頭,再跟下面的人打聲招呼,我們雙方就能一起坐下來吃肉了,我哪知道,他聽完,直接趕我們走人啊。」串爆額頭滲出一粒粒黃豆大小的熱汗,吞吞吐吐對著肥鄧解釋。
肥鄧嘴角抽了一下,表情看似淡定,實際上,收在桌下的一雙肥手,已經握成沙包大小的拳頭了!
撲領母!
這個串爆真是平日裡,與人吹水吹習慣了,連大小王和老K之間隔著四條A都分不清楚了。
人家陳志越連陳記老總都不屑做,推了自己的女人在明面上當CE0了。
他這種人,你竟然想說服他與社團合夥坑陸瀚濤的錢?
你以為人家和你這個和聯勝過氣叔公一樣糗,靠著手下那幾家桑拿房混日子啊?
吹雞也是不中用的,陳志越趕你們走,你掙扎一下都沒有就帶著串爆滾了?
而且!
居然將禮物帶回來?
不是說進門就被搜了兩次身嗎,這種情況,禮物肯定在門口就被陳家的保鏢留下來了。
不懂說話,失禮在先;
討要禮物,丟人在後!
我鄧威出道二十多年的哚,今晚,終於被你們這兩坨屎給徹底地糊臭了。
肥鄧越想越氣,他甚至不敢抬手沖茶。
他怕,自己被氣得抓不穩茶壺,更怕忍不住抄起茶壺砸人。
努力穩住聲音,肥鄧對著喋喋不休還在與串爆打嘴仗的吹雞厲喝一聲:「夠了!你以為串爆說錯了話,你自己就沒有責任嗎?
瑪德,你是我鄧威的門生啊,今晚你是代表我去送禮談事的。
在場被副手搶了話頭,本來就夠丟臉了,看到同伴捅出禍,你在現場沒有能力圍事補救,已經是一個廢物,過後還推卸責任,更是廢物中的廢物!」
吹雞被噴了一個狗血淋頭,嚇到面色發白,戰戰兢兢埋頭站著不敢開口。
串爆這個時候學乖了,舉起右手悶悶說道:「阿公,不用說了,我自己去刑堂領家法聽到串爆連阿公這兩個字都喊出來,肥鄧怒火倒也消了不少:「我不做阿公很多年了,串爆,這個話不能亂說的。
算啦算啦,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因為送禮不成,就要搞到刑堂出動,連我都要被人笑了。」
數落兩人幾句,肥鄧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聽到樓下車聲遠去,他再也忍不住了,將桌上的朱泥茶海連同上面一套養好的茶具掀翻出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都是廢物!」
吹雞和串爆過來淺水灣送禮一事,被陳志越當做笑料,在床上運動過後,講給自己幾個女人聽。
「東東,這個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說出去。
要不然,關淳又要怪我和黑道藕斷絲連,連累他在大館幫我阻攔內部審查科的人「嘉文,是不是很好笑?串爆那個白痴,居然想和我合作,一起坑陸瀚濤的聯保隊經費呢。喂,你別顧著笑啊,滑出來了————」
「阿貞!我發誓,真沒吹水,串爆那晚真是這樣說的,吹雞表情更精彩呢,他看串爆的眼神,好像看一個智障一樣————」
「阿鳳,阿鳳,我告訴你一件事————」
一個星期後。
黑白兩道傳出一個笑話。
某家幫會的一個超級大佬,派了兩個馬仔去找某位身家過億的大富豪談合作,想要一起聯手騙保險費。
內容真真假假,不過,不重要,關鍵是,這個腦殘的超級大佬是誰,很多人都在猜測O
有人說是洪興龍頭蔣天生,也有人猜是東星龍頭駱駝,甚至,連這幾年深居淺出的架勢堂龍頭Tiger哥,也被好事者塞到懷疑的名單上去。
「混帳!扯到沒邊了!」Tiger哥把報紙拍在桌上,不是這則江湖笑料登了報,而是他無辜受到懷疑心情很不好,一個早上心煩意亂,看了幾次報紙都看不進去。
坐在他對面的龍捲風,很淡定吃著叉燒包:「我都明白地告訴你了,搞出這個破事的人是肥鄧,你生什麼氣啊?」
「你現在退休了,你當然能說風涼話了!
我這幾天,電話差點被下面的堂主們給打爆了。
一個個都來問我,是不是我們架勢堂搞出來的烏龍?
奶油他甚至找到我,說是要推後自己接任龍頭的儀式————」Tiger哥揉著額頭,憤怒說道:「最可恨的是,我又不能對外宣布是肥鄧,一來容易連累你這個爆料給我的,二來我們架勢堂現在也惹不起和聯勝,三來————」
豎起第三根手指,Tiger哥表情複雜望著龍捲風:「當年在樓下馬路的對面,那個坐車上,過來接你回城寨的人。現在我們架勢堂,更得罪不起他了。」
「你想把話題扯到阿越身上,完全可以直接些,瑪德水了那麼多字數。」龍捲風吃完一個叉燒包,又用筷子扒開一隻糯米雞:「說吧,賣了一個早上的慘了,想我幫你什麼,再繼續拖下去,午飯都能夠安排了。」
「奶油的問題。」Tiger哥面色一正,點上香菸說道。
龍捲風眉頭皺皺:「你不是準備選他上來接位嗎?還有什麼問題?
如果是當初沙皮那件事,你告訴他,阿越早忘了,現在沒必要舊事重提,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