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破江寧
「打招呼」結束後，趙安沒有出席安慶方面舉辦的接風宴，讓隨行一眾工作人員去吃喝放鬆，自己則換了衣服輕車簡從回家。
沒辦法，實在是太想念老婆孩子了。
因之前清廷讓王汝壁出任安徽巡撫，所以婉清同春蘭兩姐妹帶著孩子從巡撫衙門搬到了城外居住。
買的是安慶富商賈某的「別墅」，半賣半送，房本登記在趙安名下。
事情是老宋一手操辦的。
不過整個安慶官場除了老宋，沒人知道這個趙安就是巡撫大人趙有祿。
因前任巡撫大人的妻妾住在這裡，時間一久，這片別墅區就被附近百姓叫成了「趙家莊」。
急著見老婆孩子的趙安就跟後世打工人一樣，大包小包拎著，裡面都是給孩子們準備的好吃的。
自己拎，都沒讓隨行的親衛幫忙。
趙家莊有一個專門負責夫人們安全的「警衛連」，八十多人，長駐此地，編制隸屬巡撫衙門。
已被通知的警衛連自是全員隱身，以免破壞中堂大人回家的氣氛。 到了家門口，趙安讓工作人員自由活動，吃住什麼的有專人安排。
然後長吐一口氣，上前輕輕推開院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正蹲在地上拿樹枝在畫什麼的小男孩身影，旁邊一個稍大些的男孩正騎在木馬上嘴裡「駕駕」地喊著。再遠一點，一個扎著兩根小辮的女孩蹲在牆角擺弄著面前的幾塊碎瓦片，上面不是野草就是飄落的樹葉，看樣子是在一本正經「做飯」。
趙安就在門口看著三個孩子，一動不動，就這麼看著。
四個孩子，最小的依依虛三歲，最大的小小則有七歲。
長子寧兒四歲，次子淮兒也是虛三歲。
趙安離家去苗疆的時候淮兒才出生不久，根本不會走路，依依那時也是連爹都不會叫，如今卻蹲在那兒念念有詞。
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流逝，想到自己整整兩年沒有陪伴孩子們一天，趙安心中自也有一種愧意，對不住兒女，也對不住婉清與春蘭小娘子。
「你是誰？」
正高興騎木馬的趙寧看見門口的趙安，勒住「韁繩」歪著頭一臉疑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趙安自是認得長子，這孩子眉眼像極了母親婉清，圓臉大眼睛，一副機靈模樣。
見趙安不說話只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趙寧不由從木馬上滑下來往後退了一步，一臉警惕看著趙安。 蹲在地上畫畫的趙淮聽見動靜也抬起頭，同哥哥趙寧長得像母親不同，趙淮活脫脫的就是個小趙安。
「弟弟，過來。」
趙寧上前把弟弟擋在身後，模樣活像一隻護崽的小獸。
「哥哥，怎麼了？」
依依也停了手裡的「飯菜」，怯生生扭過頭朝這邊看來。
三個孩子，竟沒一個認出趙安是他們的父親。
這讓趙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忙將手中帶的「零食」晃了晃，對三個小傢伙咧嘴道：「怎麼，你們不認得爹了？」
「爹？」
趙寧眨了眨眼，仔細朝門口這個男人臉上看去，嗯，看著好像是有點眼熟。
這時躲在哥哥身後的趙淮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趙安，小聲問了一句：「你就是娘說的那個在外面打仗，老婆孩子都不要的狠心爹爹？」
「......」
趙安一臉訕訕，曉得這肯定是婉清給孩子們灌輸了不好思想，不過想想也不能怪婉清，就他這兩年表現還真是個活脫脫的再生陳世美。 拋妻棄子另娶「小三」這個事實是無法抹殺的。
「對，我就是你們那個在外打仗的爹，不過爹爹不是不要你們，只是實在是沒有時間回來...乖，寧兒、淮兒，還有依依，過來，都過來，讓爹爹抱抱。」
趙安放下手中的大包小包，蹲在地上朝三個孩子招手。
嗯？
趙寧似乎從記憶深處翻出了什麼模糊影子，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然後趙安忽然上前一把將他撈進懷裡，趙寧起初還僵著，結果被爹厚實的臂膀一裹，小鼻子頓時抽了抽，眼圈一紅把腦袋埋進父親頸窩裡，悶悶喊了一聲：「爹！」
「哎！」
這一聲「爹」一出來，趙淮也不躲了，撒開腿就朝父親撲了過來，抱著父親的胳膊直往上爬。
依依見哥哥們都過去了也不甘落後，小跑著過來抱住趙安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叫道：「爹爹，爹爹抱！」
「抱，都抱！」
趙安左臂一個、右臂一個，腿上還掛著一個，簡直不知怎麼才好，樂的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三個孩子攏在懷裡，親親這個，親親那個。
聞著孩子們頭髮上的皂角味，就好像心裡有塊空了許久的地方一下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正親著抱著，遠處正屋門帘一掀，春蘭小娘子走了出來。
小娘子看著比從前瘦了些，一身家常衣裳頭髮松松挽著，手裡拿著個針線筐。
看到院子裡的情景，小娘子先是怔了一下，旋即眼眶就紅了，站在門邊沒動，只是拿手背飛快抹了一下眼角。
「春蘭，我回來了。」
趙安朝小娘子咧嘴直樂。
門帘又動了一下，出來的是婉清，比起小娘子的清瘦，婉清倒是越發豐腴，頭髮整整齊齊盤在腦後，比以前多了幾分沉靜，看著很有當家主母的派頭。
身邊站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小襖的小丫頭，不是小小又是哪個。兩年多不見，小丫頭已經長到婉清腰際了，再過個幾年就能長成大姑娘。
「婉清。」
趙安拉著孩子們站起，嗓子忽然有些發緊，似有千言萬語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婉清卻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了彎，
笑意看著很淡，卻像春風吹過水麵把趙安這兩年來所有的疲憊都瞬間化去。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什麼時候走？」
「不走了。」
「真的？」
「就算走，也把你們都帶著，以後我到哪，你們就到哪。」
說話間，趙安拉著三個孩子走了過去，朝正看著自己的小小伸出手：「小小，還認得爹嗎？」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母親，春蘭小娘子笑著點了點頭，小姑娘這才把小手放進趙安的大手裡，脆生生喚了一聲：「爹！」
「乖。」
趙安從未把這個繼女當成外人，將其也攏進懷裡。
進屋之後，方才想起自己給孩子們帶的零食還在外面，趙安趕緊過去拿來一一打開發給兒女。孩子們高興地拿著零食圍著父親蹦蹦跳跳，趙安也啥事不做陪著孩子們打鬧，哪裡還是外人眼中戰無不勝的大帥。
所有的算計，權衡，甚至是抱負，於此時似乎也變得無關緊要。
眼前的妻子和兒女，才是他真正要守護的東西。 晚飯是婉清與春蘭倆姐妹親自下廚做的，孩子們圍坐一桌，趙寧給弟弟趙淮夾菜，小小幫依依擦嘴，春蘭和婉清則不停往丈夫碗中添菜，這頓其樂融融的家庭「聚餐」可比安慶方面準備的接風宴香上十倍。
吃完飯，趙安又陪孩子們瘋了一會兒，直到小傢伙們的精神都被耗光之後，這才被母親們哄著去睡覺。
趙安那顆早就蠢蠢欲動的心也是越發得痒痒，如果不是兒女們都在，只怕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兩個老婆拽進房中一一做身體檢查。
婉清和春蘭豈不知夫君那心思，兩人也是久曠的身子，哪個心裡不想。
只夫君先進誰的屋呢？
而且這都兩年多沒那事了，也不知夫君那傢伙什沖不沖。
別再叫折騰得下不了地，那可難為情死了。
婉清尋思讓春蘭先當「炮灰」，這樣她應付起來就輕鬆許多。可春蘭心裡想的卻是婉清才是真正的妻，是趙家的主母，所以，好事得先可著婉清。
結果就是趙安在那猴急乾巴巴等著，兩女卻遲遲不主動過來。
無奈之下，索性把兩女強行拽到了臥室。
也甭這個那個，一起好了。
以前又不是沒有過，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於是乎，一臉燥熱的婉清坐在床沿慢吞吞解著扣子，另一頭的春蘭則捏著腰帶不知道解不解。
最終，還是在趙安的強勢主導下，統統進了被窩。
燈一吹，把個婉清先按住，正準備進呢，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緊接著是紀曠壓低了卻難掩激動的嗓子：「大帥，大帥，進了，進了！」
「嗯！」
趙安動作一頓，側臉朝門外不快地嚷了句：「什麼進了？」
「大帥，第一師進江寧城了！」
紀曠興奮得就差在外面手舞足蹈，也是真心要將這喜訊第一時間與大帥分享。
「嗯...好，進得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趙安也是精神頭子十足，瞬間，也是攻破婉清的城門，進了。
江寧城內外三十多座城門都叫人進了，婉清和春蘭小娘子才兩座城門，趙安入城便如探囊取物般輕鬆。
便是虎穴，此時也是箭在弦上硬著頭皮沖了。
只是由於通訊的不發達，安慶方面收到的是幾天前的情況，只知第一師已經進了江寧外城，卻不知第一師此時正在對江寧滿城實施爆破作業的最後準備工作。 靜海寺內，三千名手持長柄大刀的壯漢整裝待發，只待天地間那轟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