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諷刺的答案
老話說「秀才舉兵，三年不成」。
都說倪轟人有「以下克上」的傳統，大家都是混儒家文化圈的，華人怎麼可能沒有這種情節呢？
這次的活動給香江帶來了災難性的影響，使其影響力降到了低谷，大批工人被工廠解僱，生活陷入困頓。
港資和外資公司的商品迅速占領市場，導致大量華資公司倒閉。
香江是個自由港，只要內地一斷貨，立刻會有東南亞的貨源跟上。
香江的大米主要由太國供應，達八成以上，其餘份額有周邊國家和地區供應。
最多香江副食品供應會困難幾個月，但周邊地區貨源會湧入。
等到一個「雞周期」、「豬周期」之後，貨源想進來也比較困難，只能靠低價壓貨了。
作為後世人的吳廣毅認為，更為深遠的負面影響，是奠定了香江人基本的心態結構。
吳廣毅現在看來，香江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從來都認為自己是中華人。
漸漸地，在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開始珍惜這地方。
在吳廣毅看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這次紛爭的最終結果，反而是增強了對既存政府統治秩序的支持和正當性。
相比有理想的人群，普通人更希望有平靜的生活。
多數人選擇了，他們都知道充滿著罪惡的這一邊。
5月中旬，吳廣毅下達了五成以下的價格，可以收購房地產的指令。
隨著事態的發展，每周他要和徐家岳父及兩個舅子吃頓飯，交換時事看法。
「廣毅，你知道最近香江下跌幅度最大的是什麼類型的房子？」
吳廣毅看著放下酒杯，搖頭晃腦顯擺的岳父，笑著搖了搖頭。
「居然是半山區！中半山寶雲道寶德台，9個月前開盤的，實用面積2449平呎的四房型，當時18.5萬，現在呢？9萬！一共81個單位，我們拿了23個！
麥當奴道的晨光、快樂、康樂、端納這些大廈，全是10多年前的兩房型，現在才5
萬！但絕大多數賣家，都是要折合成米刀交易！」
「叔，照理說半山區是高檔地段，為什麼會跌得這麼狠？」
徐耀偉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白手巾擦了擦嘴，喝了口酒。
「交通不便！住半山的家庭最好自備交通工具，否則等公交這時間就沒底了，普通打工人是不會在半山置業的。
最近灣仔和北角房租每尺7毫，半山區房租只有6毫。但是半山區最小就是962平呎的豪宅，每月600多元的房租，怎麼可能租的出去？反而是賣盤多！」
說著，看了看廣毅：「怎麼樣，繼續收嗎？」
「當然，爸！從58年開始，我們就等著這一天了。用完再貸款，6月中就能拋一部分米股。到年底之前寶貴的時間不多啊，香江聰明人不少的。」
5月以來，許多洋行的高級外籍人員、達官富豪以至醫生，則師、律師等中產階級紛紛變賣物業，套取資金移居海外，大量資金外流。
新建成的高級住宅固然無人問津，就是已經人伙的樓宇也到處割價求售，半山區不少原值十三四萬元的住宅，很多以四五萬元的價格脫手。
「廣毅，張大千先生在米國加州史丹福大學舉辦畫展，他的畫你還要嗎？想要我就去跑一次。」
一上班就接到徐納荃的電話，她那邊是晚上，家裡打電話也方便。
「要的，荃姐，我米國帳戶的工資都沒動過，會讓戴維斯轉帳給你。這事讓特雷西負責好了，我每年撥給她10萬刀，讓她預定畫作，儘量要精品。
——
說實話，吳廣毅不知道張大千終年多少，反正今年都69歲了。每年適當收點頂級畫就行，藝術需要流通，都被他吃進的話，價格升不上去。
想想現在，國內多少頂級藝術家，啊？啊！就他在國外逍遙自在，太讓人羨慕了！
「老闆，這是三星期以來收進的房地產資料，我都整理出來了！」
盛學成來到他的辦公室，遞上一份資料。
作為助理，盛學成也參與了這次收購活動，畢竟很多事情需要他上傳下達。
「篤篤篤」劉雲生在門口敲了敲門，走進來。
「老闆，剛才碰到國民行的物業主任，他想問一下，我們有沒有興趣收購國民行？」
「嗯？有興趣，請他進來，具體說說。」
河海集團這幾年發展很快，人數增加，都有點擁擠了。吳廣毅為什麼在這辦公室待了好幾年？就因為這裡地段好啊！
國民行和後面的顯利大廈是同一家公司所有，老闆是以前做過怡和洋行買辦的梁顯利，屬於極其親因的一派。
見形勢不對，想早點走資去因國。但是在地產商會一詢價，居然都是拋盤，而且還是市場價的5折。
可不走又不行，家大業大的，下面子女各5個，留在香江就是團滅啊！無奈回公司，詢問下屬各物業主管，是否有願意接手的大公司。
五樓租客河海集團，一次吃下金鐘海軍船塢的兩塊地皮，一塊造商業大廈，一塊造五星級酒店。
這事國民行管理部主任知道啊，當時全樓轟動了，都說這家公司是大水喉。
既然已經在香江投入了那麼多錢，河海集團肯定不會拔腳跑路，順便來問問唄。
這次談判以劉雲生為主，廣毅最後拍板。
開價市場價的八折，最後談下來65折，廣毅也非常滿意。因為以後可以並樓，這兩幢拆掉，重建座大的。
可惜國民行旁邊是東亞銀行的大樓，就算效益不好，人家也不會賣，否則買下來就好了。
東亞大樓的另一邊是皇室行，是置地公司的產業，底樓就是香江第一家超級市場大利連。
1966年度，置地全年度租金盈利3518萬元。成為香江最大規模的地產公司，被譽為香江「地產皇冠上的明珠」，更不會賣了。
行了，不貪心。想名字太煩了，以後這兩幢並樓，重建一座大廈叫「新國民」吧。
最近，河海置業開始多方向，大量收購物業，幾乎每一天各條支流都會有交易發生。
過日子不是玩遊戲，不會一直歲月靜好，突然來個天崩地裂。
得結合國際環境和各種消息來源，才能全面考慮。
而普通香江百姓，一直看著報紙上的各類信息，以及可見增多的逃難人群，心中自是戚戚，就唯恐有個風吹草動。
5月份開始的活動，導致大量的中產階級因為害怕而急著移民。
市面上流傳著各種謠言，各種方面的人士都在其中推波助瀾，香江中低層有產階級人心思動。
地產市場已經成為恐慌性拋售，越是沒人要，越是要拋！就算如此，也是有價無市的局面。
這個時候河海置業暗暗收購地盤、物業、地皮等，逆市場而動，簡直可以說是舉世皆敵了。
急卑利街，中環靠近上環的一幅地盤，僅270元每方尺；一幅灣仔靠近鵝頸橋的地盤，僅需70元每方尺。
半山區的一幢占地2千多方尺獨幢洋樓，僅需50萬港元，居然跟他8年前買的幾套房子差不多的價格。
世道平靜的時候，大地塊的單價要高於同樣區域的小地塊，畢竟大地塊可發展的局限性要小得多，還得是有門路，花代價才能搞到手。
但是現在的局面，絕對是小地塊容易出手啊！大地塊的折扣遠大於小地塊，才能讓人賭一下未來而吃進。
這樣的物業價格，也就是現在急跌的階段，哪怕是將來砸蛋橫行的8月份，都不會有機會買得到，價格反而會稍微漲點。
畢竟如果亂象稍微好一些後，即使還是有很多人準備移居海外，但出走時心情沒那麼急躁，出售物業不會那麼極其廉價，價格會有一點反彈。
「嗯，這些地皮的地段看起來都不錯！目前價格夠便宜，我們只要大量吃進，到後期再選擇保留好的地段。保留地皮就是要考慮地段，地段，地段！」
「好的，老闆。」
吳廣毅突然想到，既然他能大量收購地皮，恐怕這種市場行為已經落在郭得盛、厲釗基、陳成熙等人的眼裡了吧。
雖然他們不知道是誰在暗中收購，但是從有價無市到有價有市，在政府的田土所還是可以查到大約數據的。
包括政府為了穩定民心，也會自報交易數據，來證明交投兩旺，大家沒有放棄香江。
說不定他們也會忍不住購買一些極其便宜的物業，只不過他們不會一開始就全部賭進去，畢竟市面上這種亂法，除了他，誰又敢賭全部呢？
再說這些地皮並不一定是郭得盛、厲釗基、陳成熙的機緣，而是本來市場就充斥著大量等待出售的物業。
前世沒有吳廣毅的海量收購，很多物業主最終可能因為有價無市，賣不出去而避免了損失。
甚至有可能因為資產賣不出，連移民的事情都沒有辦成功。
葉文山是地產建設商會的創會會董，也是焦頭爛額這群人中一個。
私家車一停穩，不顧體態肥胖的身形，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屋內。
剛從商會探聽消息回家，滿頭大汗的他衝進飯廳，拉開冰箱，抱出一隻西瓜放在餐桌上。
拿毛巾擦了擦汗，從不鏽鋼刀架上取了一把切片刀，破開解暑。
商會眾人在3月底還舉辦了一次大型聯誼活動，可最近形勢一發生變化，會長賀大釗就聯絡不上，聽說5月初就去因國了。
——
開什麼玩笑，賀大釗！那是香江聞人！
人家但凡有片樹葉子砸身上，都要登上報紙頭條宣傳一下的！怎麼可能悶聲不響就去因國了？
不過，葉文山感覺又好像是真的，因為最近地產建設商會大小活動，都由副會長屈武沂主持著。
但屈武沂號召力沒有會長那麼大，現在大大小小地產商都想拋地皮，他也不幫大家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