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是我。」
那聲音很是沉穩,波瀾不驚,卻又透著如山巒般的厚重,有種莫名的威嚴。
陳南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深吸口氣,帶著濃濃的諂媚開口道。
「會長大人,您老人家怎麼還……」
陳南已經很多年沒聽到,有人直呼他名字了。
以他在山城的地位,別人稱呼他要麼是老哥,要麼是家主,總而言之,得帶點尊敬的意味。
可眼前這位,顯然沒半點尊敬之意。
甚至直接將他的話打斷,語氣帶著幾分不善,讓陳南臉色發白。
「羅剎落到衛正道手裡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陳南整個人倒吸口氣,紅潤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宛如一張白紙。
對於今日刺殺李銘失敗一事,他早就知曉。
當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感到驚訝萬分,連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那李銘不過跟陳宇軒一樣的年紀,就算再強,又能強到哪去?
而他派出的殺手,哪怕是最弱的,也有四十級的水準,在地下城中,也屬令人聞風喪膽的強者。
領頭的羅剎,更是到達了六十級。
這樣的恐怖陣容,居然沒能刺殺成功。
這件事本身就讓他無比震驚。
但當他從電話里的這位大人物嘴中,聽到羅剎被生擒的消息時,整個人霎時間靜若寒蟬,電話險些從手裡掉下來。
獵魔協會對今日刺殺之事的消息,隱藏極好,只出動了幾個高層。
哪怕是他的眼線,也無法了解到詳細信息。
在陳南看來。
羅剎幾人哪怕是失手。
身為六十級召喚師的羅剎,想要逃跑,應該也不難。
羅剎現在說不定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準備給他打電話呢。
但他萬萬沒想到。
羅剎居然被生擒了!
羅剎的身份,何等敏感!
那可是曾經,當眾刺殺過獵魔協會副會長的存在!
如果真以死刑落判,哪怕有十顆腦袋,也不夠掉!
最重要的是!
羅剎可是他問這位大人物要的。
現如今,事情暴露,對方顯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陳南兩腿一軟,險些癱倒,頭皮都在發麻,靈魂仿佛都在戰慄!
「我、我……」
他支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他身旁的情人見狀,連忙將他攙扶住。
「你什麼都不要說了。」
電話那頭,那人的聲音悠悠響起,似是在思考要怎麼處罰他,半晌再度開口。
「衛正道那邊,你把兩條腿廢掉,這事就算過去了。」
在扔下這樣兩句話後。
電話直接被那頭的人掛斷。
這時,陳南終於忍不了壓力,一屁股癱坐在地。
這著實嚇了身旁的情人一跳。
她跟在陳南身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陳南如此失態。
想到這裡,她美眸中有恐懼浮現,微微蹲下身,想要將陳南攙扶起來。
陳南卻是擺了擺手,整個人仿佛突然蒼老了十歲,聲音有些發顫。
「去廚房,把刀拿來。」
情人一愣,語氣顯得無法置信。
「您說什麼?」
「老子讓你把刀拿來!」
陳南再也無法遏制心中的怒意,直接咆哮出聲,嚇得情人踉踉蹌蹌往廚房跑去。
很快就抱著一把菜刀出來。
陳南伸手接過菜刀,明晃晃的刀刃,在他顫抖的手中跟著戰慄。
半晌,仿佛做出某種思想覺悟。
他鬢角被汗水浸濕,面容扭曲,將菜刀高高舉起,仰天咆哮。
「李銘,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他說罷,一刀斬落!
·
是夜,月如銀盤,清輝遍地。
王新豪宅邸內,此時卻是燈火通明,氣派非凡。
但若走進其中,便能發現,宅邸內很是冷清,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偌大的客廳里,桌上擺滿著滿漢全席,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香檳,溢滿酒杯。
但,屋內的二人,望著一桌盛宴,卻都沒心情吃飯。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宅邸的主人,王新豪。
而坐在對面的人,則是一位稀客。
如果李銘看到這兒,肯定會感到十分驚訝。
不是別人,正是暴風團團長,于榮光!
此時的于榮光,失魂落魄,滿臉都是苦澀,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唉,誰能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于榮光說著,握緊拳頭,盯著雪白的桌布,有些出神。
今天,他親手解決了三個追隨他許久的手下。
看似雷厲風行,實則外強中乾。
說到底,都是一塊闖過來的兄弟。
殺了他們,于榮光自己也不好受。
但他沒辦法,若是不殺他們,于榮光自己就會被李銘記恨。
現在的于榮光,算是徹底看清局面了。
李銘,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未來勢必會崛起,根本不是他能阻擋的。
現在的他,真是後悔莫及。
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蠢。
當初為什麼,要為了高山,那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從而與李銘結仇?
當初為什麼,要為了那點面子,沒有向李銘認錯?
想到這裡,于榮光臉上苦笑更甚,看向自己桌對面的老朋友。
心中不由感慨,王新豪哪怕多年不曾插手地下城勢力,但看人的眼光依舊毒辣無比!
感受著于榮光的灼灼目光,王新豪苦笑一聲,再度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今天,他剛回到家。
于榮光後腳就登門拜訪。
在看到對方的瞬間,王新豪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後怕。
心想這于榮光該不會自知氣數已盡,準備來個魚死網破,對他動手吧?
他當時甚至都想動手了!
也不怪王新豪這麼想。
要怪就怪于榮光今日所作所為,過於心狠手辣。
連葉瀚都能親手除掉,更別提他這個亦敵亦友的兄弟了。
誰知。
于榮光今天所來,並非是要魚死網破。
而是想找王新豪求情!
沒錯,是「求情!」
求情的對象,自然是李銘!
于榮光是老江湖了,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恐怕早就入了李銘的眼。
之所以現在不動自己,完全是因為時機未到。
他還知道,王新豪是李銘的伯樂,如果由他出面為自己說話,李銘說不定能饒了自己。